第三百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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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朕不为难。”
    尹临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朕知道你孝顺，不想让你父母受苦。朕也想让你开心。”
    “可是，爹爹说，他现在是戴罪之身，不能因为我的缘故，就坏了规矩……”
    清漪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爹爹这是怕朕被朝臣议论。”
    尹临华一眼就看穿了茅父的心思，
    “不过，朕可不怕这些。”
    “那就……过些日子再说吧。”
    清漪低着头，轻声说道，
    “现在风头正紧，等过些日子，大臣们消停些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尹临华知道她这是在找借口，也没有戳穿。
    他了解她。
    为了姐妹，她可以不顾一切；为了亲人，她可以舍弃所有。
    【有我罩着你，没人能动我的家人！谁敢动他们，我就要谁的命！】
    她把家人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怎么可能忍心看着父母受苦？
    只是，为了顾全大局，她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情感。
    曾经，她为了家人，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敢与天斗。
    如今，她却开始学会了隐忍和克制。
    她的懂事，让尹临华心里很不是滋味。
    皇后的身份，让她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锋芒，变得小心翼翼。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和心疼。
    ————
    周尚书“病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朝堂。
    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大臣们，顿时都偃旗息鼓，不敢再提反对封后的事。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周尚书”。
    虽然私底下还是有人议论纷纷，但明面上，已经没有人敢公开反对了。
    初八这天，良辰吉日，皇帝正式册封茅清漪为皇后。
    还是那座熟悉的瑶华宫，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客人，而是主人。
    一步一步，
    走过熟悉的宫殿，
    踩过熟悉的青石板路，
    最终，她停在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凤椅前。
    “娘娘，您还记得吗？”
    杭嬷嬷一边帮她整理着繁复的裙摆，一边笑着说道，
    “您小时候，最喜欢跑到这瑶华宫来玩，还说长大以后要坐在这张椅子上呢！”
    清漪微微一怔，
    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时候，娘娘您还小，总是爬不上去，每次都要奴婢抱您。”
    杭嬷嬷的眼中充满了慈爱，
    “您还说，等您长大了，要让明慧皇太后天天抱着您坐在这儿。”
    “是啊，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这椅子好玩。”
    清漪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才知道，这椅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她缓缓地坐了下去，
    那一刻，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这把椅子，承载了太多的责任和期望。
    “娘娘，您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杭嬷嬷笑眯眯地说道，
    “明慧皇太后要是知道您当了皇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吗？”
    清漪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
    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悲伤。
    只是觉得，有些茫然。
    “娘娘，您怎么了？”
    杭嬷嬷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清漪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娘娘，您别多想。”
    杭嬷嬷安慰道，
    “您是皇下最爱的人，也是最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但愿吧。”
    清漪轻轻叹了口气。
    封后大典的流程繁琐而冗长，
    她没有时间去感怀伤秋。
    一切准备就绪后，
    帝后二人，
    前往瑞华宫，拜见太上皇。
    对于儿子突然决定封后，太上皇也感到十分意外。
    这段时间，
    不少大臣想尽各种办法求见太上皇，
    希望他能出面劝阻。深宫之中，太上皇紧闭宫门，仿佛将世间纷扰隔绝在外。
    对于儿子尹临华突然册封皇后的决定，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不愿多言。
    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已成定局。他选择沉默，便是无声的支持。
    新帝初登大宝，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皇权稳固远胜于一切。若他此时与那些老臣们同声，质疑新帝，岂非动摇国本？
    日后，新帝又如何能服众？
    太上皇心中自有一杆秤。
    他深知帝王之道，因此退位之后，便不再过问朝政，以免落人话柄。
    单凭这一点，已胜过许多尸位素餐、恋栈权势的先帝。
    至于那位新皇后茅清漪，太上皇虽无甚好感，但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况且还有一双龙凤胎孙儿，他也不会故意为难。
    倒是韩苏柔，精心描摹的妆容也掩不住眉宇间的失落。
    她今日盛装而来，华服加身，愈发衬得她娇艳欲滴，只是站在年过半百的太上皇身旁，终究如同一朵开在枯藤上的兰花，美则美矣，却难掩落寞。
    韩苏柔的目光落在茅清漪身上，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她们二人并称京城双姝，名动一时。
    如今，一个成了太妃，一个却贵为皇后，同样是凤袍加身，立于万人之上。
    她凝视着那年轻的帝王，尹临华英姿勃发，器宇轩昂，再看看身侧已显老态的太上皇，韩苏柔暗自叹息，个中滋味，唯有自知。
    出了瑞华宫，茅清漪的凤驾缓缓驶向瑶华宫。
    新后入主中宫，依例要接受嫔妃们的朝拜。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药妃那张扬跋扈的脸，她眼底的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跪拜时也透着敷衍。
    仇嫔仇婉药则是一贯的冷若冰霜，喜怒不形于色。
    平嫔倒是温顺恭谨，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
    茅清漪的目光在这些或娇艳、或清冷、或温婉的女子身上一一掠过，心头泛起一丝涟漪。
    这些人，都曾与皇帝有过鱼水之欢……
    她敛去心头那一丝异样，淡淡地吩咐宫人将备好的赏赐分发下去。
    按规矩，得了赏赐的嫔妃们都该谢恩。
    仇嫔和平嫔刚要开口，却被药妃抢了先。
    “这些东西，本宫可看不上眼。”
    药妃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她压根就没把茅清漪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罪臣之女，无才无德，凭什么母仪天下？
    朝中大臣们不服，传出去更惹天下人笑话。这种女人，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她爹可是朝廷的二品大员，他们梅家世代簪缨，皇下也要给几分颜面。
    如此云泥之别，要她对茅清漪俯首称臣？做梦！
    更何况，御花园那档子事，两人早就结下了梁子。
    既然注定是死对头，又何必假惺惺地装模作样？
    茅清漪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是本宫给你的，你想要，得要，不想要，也得要。”
    她虽比这些嫔妃们年轻几岁，但自幼习武，气场之强，远非常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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