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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做长辈的，要是再不替她们撑腰，她们可就真没活路了。”
“姐姐说的是。”王姨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咱们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一个个都往火坑里跳吧？”
茅夫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婉柔，轻声问道：“婉柔，你呢？这些日子，可有想通些？”
婉柔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母亲，女儿知道，您和姨娘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挣扎，“女儿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您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可女儿……女儿就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儿。”婉柔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女儿也想过，要不要像那些‘贤良淑德’的女子一样，主动给姑爷纳妾，甚至……甚至帮着他操持家务，照顾他的起居。可是，一想到他会跟别的女人同床共枕，女儿就觉得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母亲，女儿是不是……太自私了？”婉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和愧疚。
茅夫人轻轻将婉柔揽入怀中，柔声说道：“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世上，又有哪个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苦涩：“那些所谓的‘贤良淑德’，不过是世人强加给女子的枷锁罢了。真正的幸福，从来都不是靠委曲求全就能得到的。”
“可是……”婉柔还想说什么，却被茅夫人打断了。
“没有可是。”茅夫人的语气坚定而决绝，“婉柔，你记住，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来做主。无论是选择和离，还是选择留下，母亲都会支持你。”
“和离？”婉柔愣住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没错，和离。”茅夫人点了点头，“如果你实在无法忍受，那就和离吧。与其在痛苦中煎熬，不如给自己一条生路。”
她看着婉柔，一字一顿地说：“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你还活着，就有希望。”
“可是……和离之后，女儿又能去哪里呢？”婉柔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傻孩子，你还有娘家啊。”茅夫人轻轻拍了拍婉柔的后背，“只要有母亲在，就不会让你无家可归。”
“可是……外人会怎么看女儿？世俗的眼光，女儿怕是承受不住……”婉柔依然犹豫不决。
“别人的眼光，有那么重要吗？”茅夫人反问道，“你为别人活了一辈子，难道还要继续为别人活下去吗？你自己的幸福，难道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婉柔沉默了，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生辰宴会结束后，已是日暮时分。
太子亲自将皇后送回宫中，一路上，母子二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微妙。
“母后，您觉得……沈家那姑娘如何？”快到宫门口时，尹临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皇后缓缓睁开眼睛，似乎还在回味着白日的情景。
“模样倒是周正，言谈举止也还算得体。只是……”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家世略低了些，对不对？”尹临华替她补上了后半句。
皇后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母后，儿臣以为，家世并非最重要的。”尹临华斟酌着措辞，“古子云霆虽只是五品官，但他年轻有为，假以时日，必定能有所成就。况且，七弟与那姑娘两情相悦，这才是最重要的。”
“两情相悦？”皇后挑了挑眉，“你又知道了？”
“儿臣虽不知他们是否两情相悦，但七弟的心思，儿臣还是能猜到几分的。”尹临华笑了笑，“母后，您就别再为难七弟了。难得他有喜欢的人，您就成全他吧。”
“成全他？”皇后轻哼一声，“我看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拉拢古子云霆吧？”
“母后明鉴。”尹临华也不否认，“儿臣确有此意。古子云霆此人，颇有才干，若是能为朝廷所用，必将是一大助力。”
皇后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你和景儿都这么说，那哀家……就再考虑考虑吧。”
“母后圣明！”尹临华连忙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皇后看着儿子，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实际上却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他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够改变。
“只是……”皇后话锋一转，“这门亲事，哀家还需再斟酌斟酌。毕竟，这关系到皇家的颜面，不能草率决定。”
“那是自然。”尹临华连忙应道，“一切都听母后的安排。”
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这门亲事，恐怕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只是，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安排后续的事宜。皇后寝宫，熏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唉……”皇后指尖轻揉眉心，一声长叹，“本宫最愁的，就是景儿对韩苏柔那份心思。问他吧，总说早放下了，可本宫哪里敢信？”
她缓缓抬眼，眸中尽是过来人的无奈：
“情之一字，哪是那么容易说断就断的？”
更何况，尹阳曾在清漪面前酒后吐真言，那可是他最信任的婢女。
皇后不敢去想，若他日后娶了高门贵女，朝夕相处，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再次失态？那些世家贵女，哪个不是人精？若是让她们知道了……
一旦被她们抓住了把柄，就等于将软肋拱手相让。万一对林家族再有点什么异心，借题发挥，她与太子的处境堪忧。
“可若是娶个小门小户的……”皇后顿了顿，眼神闪烁，“或许能好些。”
她想起那日在御花园匆匆一瞥见到的沈家姑娘，
“瞧着倒是个谨小慎微的，老实巴交——这才是本宫最看重的。”
至少，这样的人，不敢轻易生事。
皇后揉了揉眉心。
“再说了，万一景儿当真喜欢那姑娘呢？若能有人替代韩苏柔，哪怕门第低些，又有什么要紧？只要景儿不再惦记着韩苏柔，随便找个对象都不错。”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自己，不如说是自我说服。
她也曾想过，给儿子指一门高贵的亲事，自打儿子的想法被看穿以后，她对小儿子的婚事，便没了从前的坚持，总归是儿子能放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