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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瑜应该也不想被自己的父亲这样看待。”林婉柔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不这样看？难道他就不是这种废物了？”
沈国栋猛地转过身，眼神阴鸷得可怕，“他就是个废物！这跟怎么看他有关系吗？事实就是事实！从小到大，哪件事他能让我省心？哪件事他能做得像样？”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儿子，就该是沈让这样优秀的人！才不是沈洛瑜那种只会躲在女人身后、靠着祖荫苟延残喘的废物！”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沈国栋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而林婉柔，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被偏爱蒙蔽了双眼的男人，心中只剩下一片荒凉。
她知道，劝不动了。
沈国栋对沈洛瑜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而对沈让的欣赏与愧疚，已经变成了某种病态的执着。这不仅是对沈洛瑜的审判，也是对沈家未来的豪赌。
而她，这个曾经的局中人，如今却成了最清醒的旁观者。她看着沈国栋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真的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为了权势放弃爱情的雨夜里，死在了这二十年的豪门算计里。
“随你吧。”
林婉柔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里。
……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并没有完全合拢，留下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这原本只是随手的一点疏忽，此刻却成了刺向林玉莲心脏的一把锋利的刀。
林玉莲就蹲伏在那道缝隙旁，姿态狼狈得如同一个偷窥的乞丐。她将耳朵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耳膜，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在心脏处，绞得她几乎窒息。
“我喜欢的人是你……我最疼爱的儿子是沈让……”
“沈洛瑜算是什么东西？生下来就是给我丢脸的！”
“我宁愿自己没有这个儿子！如果当初你跟我结婚生出的是沈让……”
“我的儿子，就该是沈让这样优秀的人！才不是沈洛瑜那种废物！”
沈国栋的声音，低沉、冷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林玉莲的耳朵里。
林玉莲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瞬间将她所有的理智劈得粉碎。
沈让是国栋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沈让明明是国辉和林婉柔的孩子！怎么……怎么会变成国栋的？
紧接着，一股比得知真相更猛烈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听到了什么？国栋要把沈氏的一切都留给沈让？要把她和她儿子沈洛瑜赶尽杀绝？
“废物……”
林玉莲的嘴唇颤抖着，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汇。那是她的儿子啊！是她十月怀胎，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亲生骨肉！在那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是一个“废物”？只是一个用来衬托别人优秀的“垃圾”？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与愤怒涌上心头，林玉莲的手指死死地扣着地毯，指甲几乎断裂，指尖渗出了丝丝血迹。
她想冲进去。
她真的想冲进去，推开那个优雅端坐的女人，撕烂那张虚伪的脸，质问那个冷血的男人：沈洛瑜也是你儿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私生子，为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孽种，抛弃结发妻子，否定自己的长子？
她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理智像是一盆冰冷的水，兜头浇了下来。
她不能。
林玉莲的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她太了解沈国栋了。在这个家里，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是那个男人。他是沈家的天，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暴君。如果她现在冲进去，不仅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反而会彻底撕破脸皮。
到时候，沈国栋那个疯子，真的会毫不犹豫地认回沈让，真的会把沈洛瑜扫地出门！甚至连她这个沈太太，恐怕也会因为“不识大体”而被一脚踢开。
在这个豪门里，爱情是假的，亲情是假的，只有利益和权力才是真的。
林玉莲慢慢地缩回了手，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落，瘫软在地上。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听到了里面的脚步声，听到了林婉柔那温婉动听的声音，听到了沈国栋那令人作呕的深情。
她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躲在这里，听着自己的丈夫和情人密谋如何瓜分属于她和她儿子的一切。
那种无力感，像是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许久，书房的门开了。
沈国栋和林婉柔走了出来。林婉柔依旧优雅从容，甚至在经过门口时，整理了一下裙摆，那姿态美得像是一幅画。而沈国栋，则跟在她身后，虽然脸色阴沉，但看向林婉柔的眼神里却依旧残留着几分讨好与温柔。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玉莲才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呕——”
刚一进门，林玉莲就冲进了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不是因为怀孕，而是因为恶心。
太恶心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在家里一言九鼎的丈夫，竟然背着她和那个看似柔弱无害的林婉柔有一腿！
林婉柔！那个贱人！
怪不得，怪不得当年沈让出生的时候，林婉柔虽然嫁给了不成器的沈国辉，却依然能在沈家站稳脚跟。怪不得沈国辉那个混蛋虽然在外面花天酒地，却从来不敢对林婉柔动一根手指头。
原来，背后一直有沈国栋在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