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只爱了沈洛瑜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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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有好人吗？
    林雪在心里冷笑。
    当然没有。
    如果说沈洛瑜是肆意奔涌的洪水，冲毁一切，那么沈老爷子就是那道筑起堤坝的人。他看似在治水，实则是在引导洪水去淹没有用的荒地，去灌溉他想要的良田。
    他算好人吗？
    当然不算。
    林雪抬起头，眼角的余光瞥向大厅内那个依旧挺立如松的苍老身影。老爷子此刻正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门口，似乎连看一眼他们这些“脏东西”都觉得污了眼睛。
    在老爷子眼里，姜栖晚真的算得上是“人”吗？
    不。
    在那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老人眼中，姜栖晚不过是一件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最高级的“生育机器”。
    林雪的思绪有些混乱，却又异常清晰。她想起了那些上流圈层的丑陋交易，那些所谓的联姻，所谓的门当户对。那些腰缠万贯的老男人为什么喜欢年轻的女明星、女模特？真的是因为爱情吗？
    不，是因为基因。
    是因为那些年轻的身体里流淌着新鲜的血液，拥有着姣好的容貌和健康的体魄。他们想要的，不过是用金钱和权势作为交换，去购买这些优质的基因，以此来改善他们自己那早已在乱伦与近亲通婚中变得衰败的家族血脉。
    而姜栖晚，在老爷子眼中，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容器”。
    她漂亮，那是视觉上的享受，也是家族面子的装饰；她单纯、善良，那是最好拿捏的性情，不会像那些商界女强人一样反客为主；她聪明却又带着点未入世的天真和愚蠢——这才是最致命的“优点”。
    这种“聪明”足以让她生出聪慧的后代，而这种“天真愚蠢”则保证了她永远不会威胁到沈家的掌权者，保证了她会心甘情愿地躺在产房里，一次又一次地为沈家开枝散叶。
    林雪的手指深深地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姜栖晚被供奉在沈家的金丝笼里，像一只珍稀的种鸟。她穿着华丽的礼服，戴着昂贵的珠宝，脸上挂着得体却空洞的微笑。她的任务只有一个——生。
    生出一个又一个拥有沈家姓氏、流淌着姜家血液的孩子。
    直到她生出一个最完美、最符合老爷子期望的继承人为止。
    如果生不出来呢？
    如果生出来的孩子不够聪明，不够健康呢？
    那么等待她的，或许就是像姐姐林霜那样的下场，被弃如敝履，甚至被推下悬崖，还要背负着“破坏别人感情”的骂名。
    这才是沈老爷子真正的恶。
    沈洛瑜的恶是流于表面的，是酒池肉林，是喜怒无常，是那种少年人的狂妄与自私。
    而沈老爷子的恶，是深沉的，是制度化的，是那种为了家族利益、为了血脉延续，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物化、工具化的冷血。
    他在帮沈洛瑜隐瞒吗？
    是的。
    但他不仅仅是在帮沈洛瑜。
    他是在维护沈家的“种源”。
    如果当初他揭穿了沈洛瑜和林霜的丑事，沈洛瑜的名声就毁了，这个“种源”就废了。为了保住这个能和姜栖晚联姻的“种源”，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让姜栖晚蒙在鼓里，选择了让她跳进这个火坑。
    他甚至可能在心里窃喜。
    窃喜姜栖晚的“愚蠢”，窃喜她竟然真的相信了沈洛瑜那个混蛋的甜言蜜语，真的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深情的王子。
    “呵……”
    林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沈家，真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
    沈洛瑜是公的禽兽，只知道发泄和占有。
    沈老爷子是老的禽兽，制定规则，物化女性，把人当成繁衍的工具。
    就连那个已经死去的姐姐林霜，在这场游戏中，也不过是一个因为手段低劣而被淘汰的牺牲品。
    那么自己呢？
    林雪看着自己的双手。
    在这场荒诞的戏剧里，自己又算什么？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捡漏”的，是来捡姐姐剩下的爱，是来在这个男人身边寻找一丝温暖的。
    可现在看来，她也不过是这群禽兽眼中，一个稍微低级一点的“备用容器”。
    因为沈洛瑜对她没有耐心装模作样，因为老爷子看不上她的家世和背景，所以她只能得到残羹冷炙，只能得到那些被姜栖晚和林霜挑剩下的、带着侮辱和施舍性质的“爱”。
    夜风更冷了。
    林雪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不仅是为沈洛瑜，也不仅是为老爷子，更是为这个充满了铜臭味和腐烂气息的圈子，以及那个曾经卑微到尘埃里、试图在这群禽兽之间寻找爱情的自己。
    她挺直了脊背。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讨好和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火焰。
    既然你们都是禽兽。
    既然这笼子迟早要关人。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来关你们呢？
    她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像是风中残烛，微弱却挣扎。
    还能怎么退出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她将这些年的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全都像赌注一样，孤注一掷地押在了沈洛瑜的身上。她没有像同龄人那样去读书、去工作、去拥有独立的人生。她的世界里，从十六岁那年遇见沈洛瑜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
    她这么多年，就只爱了沈洛瑜一个人。
    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也是一种自我囚禁。
    如果现在退出，如果现在转身去找别的男人，那她这十年算什么？是笑话吗？是她林雪人生中最愚蠢的一场梦游吗？
    沉没成本太高了。
    高到她不敢去算，不敢去想。一旦认真计算，她会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甚至连重新开始的勇气都被抽干了。
    那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感，让她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是真的不愿再去找其他人了。
    不是因为有多贞烈，而是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在这个正常世界里生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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