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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追踪
当乌尔诺斯转过身来时，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是一个人类男性，他的身形消瘦，一脸病殃殃的样子，眼神里显露出无可奈何的绝望目光。
「别说，还真有一手。」柳耀摸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柳二：「简直就像是本人一样，你怎麽还会这个？」
男人露出了不以为意的神情：「我可是在市政厅的审计办公室干了很长时间，见过太多走投无路想要贷款拼一拼的人了，这不值一提。」
卫兵队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大使先生真是厉害。」
乌尔诺斯用法术易容成的男人，是他们从之前那个负责运送物资的商行老板中，车队在城里行驶的路线周边找出的目标。
这是一个来五锤之砧打工的人类男性，名字叫做库克，职业是会计，经过调查，发现此人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喜欢赌博，于是在赌场里和一个点金社的成员认识后，选择加入点金社。
在经过一番询问之后，乌尔诺斯取代了这个男人，他将要在今晚，代替库克，乘坐车队的顺风车，去往点金社的大本营。
柳耀问他：「你确定不要任何人跟着？你一个人能行吗？」
乌尔诺斯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的新形象，心不在焉的回答：「不需要，我一个人更方便，而且就你们那种笨手笨脚的行动，很可能会让我暴露。放心，我会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并且留下记号给你们的。」
自从昨天收到了回信之后，乌尔诺斯就是这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阴郁，不过这倒是和他要扮演的角色有着几分相似，不熟悉他的人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不是原版。
乌尔诺斯整理好衣服，转身对其他人说：「好了，记住，千万不要跟得太近，要是惊扰到了对方，恐怕他们就会转移据点了，下一次想要抓到他们就没有这麽容易了。」
在嘱咐完之后，他从房间里出来，进入了隔壁的客房。
这里是一家旅馆，是库克为了搭乘车队，特地订下的房间，而柳耀他们则在隔壁，准备追踪车队。
下层的工业区是没有阳光的，但矮人们会用路灯来提醒人们，夜晚到了，该下班了。
街道上的路灯变得昏暗，夜幕降临，那些吵闹的机械几乎全都停工了，只有零星的机器还在运转着，街道上人烟稀少。
商行的几辆马车缓缓出发，接近了旅馆的方向。
乌尔诺斯走出了房间，在楼下的街灯旁等待着，如同一个等着公共汽车的普通人，柳耀和卫兵队长透过窗子的缝隙，盯着他的动向。
车队缓缓经过他身边，没有停留，但是马车上的一个矮人夥计向他伸出了手。
乌尔诺斯握住了矮人的手，钻进了一辆马车的后斗。
原来有几辆马车后面的货物只是掩护，只有表面一层挡着，打开后里面都是空的，坐了不少人。
「他走了，我们跟上去。」柳耀说。
马车上，乌尔诺斯打量着同一辆车的乘客，这个车队里大部分都是矮人，只有少部分其他种族的人，其中就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类，一个毛发浓密的大胡子人类。
乌尔诺斯和这个家伙的眼神对上了。
「易容术。」
他们两个人的内心里同时出现了这个词。
作为老练的公务员，乌尔诺斯能够轻易分辨对方是否使用了易容术这种低级幻术来掩人耳目，很显然，这个家伙和他一样，都不是用真实的面目示人。
然而，他对自己的易容术却很自信，不是专业人士，绝对不可能发觉他覆盖在脸上的幻象。
两个人相互点点头，然后别过了脸。
乌尔诺斯打算之后好好和这个人交流一下，但不是现在。
车队来到了城镇的出口，卫兵检查了一下车队的证件后就直接放行了，根本没有仔细检查。
为了开采矿石，白山山脉的地下四通八达，就算是马车也能够轻易的在这些矿道内走动，有的宽一些的通道甚至能够同时容纳好几辆马车。
一路上车队都没有人说话，他们一直到了矿区的深处，这里有一个小型的建筑群，有酒馆丶铁匠铺丶炼金工房等设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矿洞里的小型城镇。
这里就是五锤之砧的冒险者公会了。
在冒险者公会周围，有着十几个通往不同方向的矿道，一些老旧的矿车停在铁轨上。
车队把马车停好，然后上面的夥计开始熟练的卸货，将物资搬运到冒险者公会的仓库之中。
「跟我来。」之前拉人的矮人把掩护用的物资搬走，然后对车上的人说。
马车上的十几个人从两辆车内跳了下来，搬运着物资，跟着矮人往一个矿道走去。
「快，都上去，每两个人为一组。」矮人说。
乘客们将那些物资搬到了矿车上，然后坐了上去。
矮人在车头拉下了牵引车的开关，矿车开始缓缓朝矿洞里驶去。
「他们走了，记住这个洞口！」
柳耀和卫兵队长带着几个卫兵冲了过去。
「能跟上吗？」柳耀转头问卫兵队长。
队长叫了个手下过来，那个手下牵了一条猎犬，在铁轨上闻来闻去的。
卫兵队长拍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只要有了目标，这些罪犯逃不过我们养的猎犬的鼻子。」
「好，我们跟上去。」柳耀说。
他们一行人带着狗钻进了隧道。
在他们离开后，又有一个披着兜帽的矮小身影出现在了洞口，他的身边也跟着一只狗，一只大黑狗。
「柳耀？为什麽他也出现在这了？他想干什麽？」休疑惑的看着里面。
矿车以并不慢的速度在铁轨上疾驰，并且在车头矮人的操控下，在满是岔道的隧道中不断变化着轨道。
乌尔诺斯抓着矿车的边沿，身子压低，这简直就像是过山车，摇晃得不行，他十分怀疑如果再快一点，稍微一个颠簸，矿车就会翻出去，车毁人亡。
「哈哈~放心，不会有事的，这条道我走了几十回了。」在前面带路的矮人哈哈大笑，还从怀里掏出了酒壶，拧开喝了一口。
这让乌尔诺斯抓得更紧了，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参加了这个行动了，这帮矮人果然就和他印象里的一样不靠谱！
终于，十几分钟后，他们在一处废弃矿洞的门口停了下来，乌尔诺斯脚步虚浮的从矿车上走下来，捂着自己的嘴，有点反胃。
「哕~~」另一个人类乘客已经趴在矿车上吐了，看来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人类就是娇贵。」带队的矮人不以为意。
就在这时，墙上的火把自己亮了起来，几个披着黑色兜帽的矮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显得十分神秘，他们的兜帽上统一都有着烫金色的笑眼图案，看起来有些诡异。
「老规矩。」带队的矮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哗啦，一袋沉重的钱币送到了他的手上。
「所有人，跟我们来。」
在他正在数钱的时候，那些兜帽矮人已经领着新人，举着火把，朝着废弃矿洞深处前进了。
乌尔诺斯搬运着物资，跟在这些人后面，心里想着刚刚他们给出的那一袋金币。
「这些人果然很有钱。」乌尔诺斯想。
其实，关于他为什麽会热心帮助柳耀寻找线索的原因—一他说谎了。
真正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乌尔诺斯没有钱了。
是的，他身上的钱已经快要花光了。
从黎星城一直到白山的旅途中，衣食住行加上给车队的五十金币，以及好几次联络黎星城时，开启法师协会的观星仪所分担的费用，再到购买那些法师卷轴所花费的钱。
零零散散加起来得有个将近两百金币了，虽然他能够在大使馆那里领到他的津贴和工资，但这种花钱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每个月的薪水。
最重要的是，这些钱，全部都没有办法报销！
这是让乌尔诺斯最纳闷和憋屈的，原本他以为这只会是一趟劳累，但是并不会因为缺钱而窘促的旅途，但谁能想得到还得他倒贴钱啊？
除了黎星城市政厅方面下达的命令，他实在想不通谁会这麽干，也想不懂他的那位胖兄弟到底想要干什麽。
好几次，他都已经想要撂挑子不干了。
但就这麽灰溜溜的回家，或者回到黎星城，他又不甘心。
于是在知道有点金社这麽一个组织后，他决定在这里面狠狠的捞上一笔，赚点外快，补贴家用。
他当然不会用法术去诈骗那些正经商家的钱，那样会让他的公务员生涯染上污点，从而导致仕途无望，但对于这种犯罪组织，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在乌尔诺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们到地方了，这是矿井里的一个死胡同，随着墙壁一阵抖动，一扇机关暗门被打开，露出了黑洞洞的隧道。
等他们所有人都鱼贯而入后，暗门缓缓关闭。
「是这里。」
十几分钟后，柳耀他们牵着狗来到了这个胡同。
柳二：「墙上有乌老三留下的暗号，这是一个暗门。」
柳耀问他：「能打开后面的开关吗？」
柳二：「不行，打不开，石门和周围好像有魔法防护，我附身不上去。」
柳耀：「那石门呢？有什麽物理开关吗？」
柳二：「也没办法，这就是一扇纯粹的石头门，重的要死。」
柳耀摸着下巴思索着办法，让柳二去开一些精巧的锁或者机关，对于他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对于这种简单粗暴还做了魔法防护的石门，反而就无能为力了。
有时候越是简单的装置，反而越有效。
卫兵队长跺了下地面，然后说：「他们倒是挑了一个好地方，这周围全都是坚硬的岩石。除非我们用炸药，或者找个法师用敲击术来试试？」
柳耀想了想，否决了这个提议：「估计不行，能做魔法防护的人，肯定也不会忘了设置魔法警报。看来这个组织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严密啊。」
卫兵队长有些郁闷：「那————那我们该怎麽办呢？」
「只有两个办法。」柳耀耸耸肩：「一个是找到其他的通道，偷偷的挖出一条隧道，侵入里面。」
卫兵队长点头：「挖隧道简单，五锤之砧最不缺的就是挖矿的机器，但是想要偷偷挖的话，可没办法迅速挖开，得花好几天的时间。」
柳耀又说：「还有第二种方法呢，咱们的人已经进去了，等他在里面策应也是一样的，明天他应该会想办法给我们传递信息，我们等待他的情报就是了。」
卫兵队长只能答应，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两个手下在之前矿道的岔路口，装作勘探员，监视这里的动静。
另一头，乌尔诺斯发现，废弃矿井的隔壁，还是废弃矿井。
他们把物资放在了老旧的人力杠杆矿车上，一上一下的开始泵压杠杆，让矿车缓缓前进。
乌尔诺斯神不知鬼不觉的用着一点点魔法伎俩在通道岔路口上留下记号，他对面的那个大胡子人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麽。
「停，就是这。」
矿车们停了下来，矿洞的尽头点燃着明亮的火把，从出口里出了几个人，把矿车上的物资搬运走，乌尔诺斯跟着其他人走了进去。
然后一切都豁然开朗。
与之前逼仄的矿道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巨大而金碧辉煌的大厅，灯火通明，挂着各种华丽的装饰物，但与之不匹配的，是那些残破的矮人风格石像和浮雕。
乌尔诺斯推测，这里可能是一个古代矮人遗迹，然后被人翻新成了这个样子，所以才会老旧与华丽共存。
在大厅正中央的墙壁上，赫然有着一只显眼的笑眼浮雕，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一动不动，仿佛在嘲笑他们居然来到了这种鬼地方。
大厅的台阶之上，几十个有高有矮的神秘兜帽人转过身来，看向这些新人，兜帽上的笑眼图案如出一辙。
而在最高的高台上，一个同样穿着兜帽袍子，但没有戴上兜帽的橘红色须发矮人，神情喜悦的大喊：「欢迎，欢迎来到点金社。」
「欢迎————」成员们低声重复着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