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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龙旗西指拂菻城,寰宇同轨定泰西(第1/2页)
启运四年十月初九,广州港外的海面上,十二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列成纵队缓缓驶入内港。
“寰宇号”舰首的黑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李易负手立在舰桥,望见岸上黑压压的百姓已经跪成一片。
他从极南冰海一路北返,经天竺洋、南洋,全程万里,电报早已先船而至,沿途各州府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陛下,广州府尹与南海水师提督已在码头等候。”沈括轻声提醒,“太上皇也发了电报,问您何日抵京。”
李易点了点头:“让水师把舰队整备好,我们明日便换乘蒸汽专列返京。环球航行的测绘资料,全部装箱随车带走。”
船队泊岸后,李易没有久留。
傍晚时分,一列绘着朱红龙纹的蒸汽专列已从广州站驶出,沿铁路干线北上。
窗外闪过南洋特有的椰林、蕉园,渐渐变成岭南的稻田、赣北的山峦,再往北,便是关中的黄土地。铁轨两旁,电报杆密如树林,煤烟和蒸汽在暮色中缠绕成白龙。李易靠在座椅上,翻看沈括连夜整理出的《寰宇测绘总图》,图上各洲轮廓已经大致齐备,但泰西本陆的中部和北方仍有大片空缺——那是墨洛温残部覆灭之前,连历代泰西王室都未曾真正踏足的地方。
六日后,专列驶进长安站。站台上,郭待封、秦怀道、裴延庆等文武重臣皆已列队等候。李易走下车厢,只见太极宫方向烟霞缭绕,宫城外新立的寰宇钟楼巍然高耸,钟面刻着四海舆图。他来不及多问,便乘上等候已久的銮驾,直奔麟德殿。
麟德殿内,太上皇李世民端坐于东首,虽已年逾五旬,仍是目光如炬。李易趋步上前行礼,李世民早已起身扶住他,仔细端详一番,朗声笑道:“好!朕的皇太孙出去一趟,晒黑了些,精神却更足了!”
“孙臣幸不辱命。”李易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此乃孙臣环行四海后总绘的寰宇全图。从此,东至金山府、西至泰西铁冠堡、南至极南雪洲、北至北荒都护府,皆为我大唐旗幡所覆。唯有泰西本陆中部及北海诸岛,尚有拂菻国、斯拉夫诸部及北欧蛮族未曾归附,恳请皇祖父允准孙臣发兵征之。”
李世民展开舆图,手指从长安一路向西,划过葱岭、波斯、两河,又越过一片大海,停在泰西本陆上。他沉吟片刻:“拂菻国朕亦有耳闻,自旧罗马分治后,其国都君士坦丁堡依山凭海,城垣坚固,又有所谓‘希腊火’猛焰可焚舟船。墨洛温残部既败,拂菻国却未遣使来朝,恐有自恃之意。”
“皇祖父明鉴。”李易道,“正因如此,更要乘我兵威已震、火器已极之时,一鼓荡平。泰西本陆若归王化,则环地球铁路可成,四海彻底相通,永绝边患。”
李世民抚掌道:“好!朕许你全权调度。明日朝会上,你便当廷颁布西征方略!”
次日,太极宫武德殿内,李易召集郭待封、苏定方、王玄策、郑仁泰、沈括、秦怀道、裴延庆等重臣,展开泰西本陆的军事舆图。他用一根铜尺指点道:“泰西本陆形如三指,与我们以往所知大有不同。拂菻国扼守东南指与中指之间,都城君士坦丁堡正对东方,城墙三重,内城有水道,易守难攻。我的方略是四路合围——”
“郭待封为泰西远征军大总管,率北路陆军五万,自波斯都护府出发,经小亚细亚高原,直捣拂菻城。苏定方为南路水陆统军使,率舰队八十艘,载陆军两万,自金鹫都护府启航,横渡大西海,在泰西西海岸登陆,抄其后路。王玄策率北荒骑兵一万五千,沿草原西进,绕过里海,从拂菻北方压迫。郑仁泰率水师分舰队封锁地中海,切断拂菻海上援兵。”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一些:“秦怀道留守长安,总办西征粮械。沈括随中军参赞军机。朕坐镇长安,通过璇玑庚型电台随时与各路联络。此次西征,当以雷霆万钧之势,不使战事拖延过冬。”
郭待封双手抱拳,声音洪亮:“臣领旨!一月之内必破拂菻城门!”
苏定方也抱拳道:“南路舰队必赶在年底前抵达泰西西岸,与北路会师!”
朝会结束后,长安城便进入了繁忙的战争准备。蒸汽机检修厂昼夜不停,为装甲车、冲城车更换齿轮和气缸;兵工厂的锤车间里,火红的钢铁反复锻打,制成新一代震雷丙型重炮的炮管;格物院则将刚刚定型的小型蒸汽飞艇备出二十艘,每艘可载五百斤炸弹,续航四百余里。西征军军械局的账册上,密密麻麻列着:雷霆乙型速射炮一千二百尊、弹药一百二十万发、震雷丙型攻城炮二百尊、炮弹三万发、铁丝网十万捆、黑晶石标准燃料三十万石……
启运四年十月二十日,第一批西征陆军乘军列离开长安站。郭待封登上首车,望着车厢内堆放的军械,脸上没有意气飞扬的神色,只有冷峻。列车越过黄河铁桥,穿过河西走廊,无数煤烟囱在荒原上拔地而起。八日后,主力抵达波斯都护府的撒马尔罕枢纽,那里早已集结了两河流域、波斯、西域各地的工兵和辎重。电报杆从撒马尔罕一直延伸向西,直达两河平原边缘的泰西铁冠堡。
与此同时,苏定方在金鹫都护府接到了从长安发来的密电。他当即点齐舰队,以“寰宇号”同级的“开疆号”为旗舰,载着两万陆战军和三百辆蒸汽装甲车,在十一月初拔锚启航。南金洲西海岸的涛声里,船队成三列纵队,劈开大西洋的灰绿色浪墙,向着泰西本陆的方向驶去。
北路大军则更快。郭待封率主力离开波斯都护府后,沿途所过,皆是此前西征军留下的烽燧和驿站。到十一月中旬,前锋已抵小亚细亚高原脚下的亚美尼亚隘口。派出的飞艇侦察回传电报:前方三百里即为拂菻国东部重镇特拉布松,守军约两万,布设有旧式抛石机和大型弩炮。郭待封闻报,下令暂停前进,命工兵在隘口外构筑临时铁路便线,将重炮阵地前移。
十一月的安纳托利亚高原已是寒风刺骨,但唐军士兵穿着新发的棉甲,外套钢片护胸,在雪地上行军依然迅捷。拂菻国在东部边境部署的巡骑很快发现了这支庞大的军队,惊慌地回报君士坦丁堡。拂菻皇帝希拉克略接到军报,眉头紧锁。他没有想到大唐的军队能翻越波斯高原,更没想到对方进军如此神速。
“他们有多少人?”希拉克略在皇宫中问信使。
“回陛下,前锋至少三万,后续未知。军中还有铁车,不用马匹牵引,喷吐黑烟,能自行走动,装载有攻城重炮。”
希拉克略的谋臣劝他避其锋芒,但皇帝毕竟也是一代雄主。他决意亲率御营大军迎战,在特拉布松以西的埃拉兹格平原列阵,用他的铁甲骑兵和希腊火喷射手来试一试这来自东方的敌人究竟有多强。
十一月二十四日,唐军主力抵达埃拉兹格平原。郭待封站在一座高坡上,用千里镜望去,只见拂菻军阵旌旗蔽日,骑兵阵在两侧展开如钢铁羽翼。沈括也在旁边,手持一部璇玑庚型电台,与后方飞艇保持联络。不多时,电讯传来:飞艇发现拂菻军后阵有数千头骆驼,背上驮着大桶。
“是希腊火!”沈括面色微变,“骆驼桶队若在乱军中将燃油喷出,我们以此地风势——不好,风正从西向东吹,拂菻人在上风。”
郭待封冷笑一声:“上风又如何?他们那桶射程不过百步,我们根本不让他们靠近。”他随即下令,“传令炮兵阵地,震雷丙型重炮瞄准拂菻军左翼骆驼队,三发急速射。装甲车队待命,骑兵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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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一出,二百门重炮已在后方土垒上依次排列。黑晶石燃烧的轰鸣如地崩一般,炮弹越过唐军前列,落在拂菻军骆驼队中炸开。黑晶石炸药与燃油相遇,顿时掀起冲天大火。骆驼受惊狂奔,将希腊火喷洒了自己人一身一车。整个拂菻军左翼瞬间陷入混乱。希拉克略见左翼崩溃,急忙下令右翼铁甲骑兵冲击唐军步兵阵线。
拂菻铁甲骑兵马身载重,骑士披重甲,以长矛冲锋,地面上涌起一片金属潮水。但唐军步兵阵前,铁丝网已经布设了数层,铁丝网后面是一排排“雷霆乙型速射炮”——唐军士兵叫它“电扫炮”,扣动机关,弹丸如暴雨泼洒而出。铁甲骑兵冲到阵前,先撞上铁丝网,战马翻滚,再被电扫炮的弹雨笼罩,几乎成片倒下。少数冲到阵前的骑士,被身披钢甲的唐军长戟手刺落马下。不到两刻钟,右翼骑兵也全面溃败。
希拉克略在后方望见,脸色惨白。他的精锐铁骑和希腊火,被对方打得连阵前百步都摸不到。他不敢恋战,带着残兵急速撤向君士坦丁堡,同时下令死守隘口和城垣,企图拖延时间。
郭待封并不急于追击,而是令部队收拢,用电台向上级和友邻通报战况。苏定方在海上也发了电报:舰队已横渡大西海,在泰西本陆西海岸的波尔多港附近登陆,当地守军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两万军已建立登陆场,正向东推进。王玄策也电告:北荒骑兵翻越乌拉尔山口,已越过伏尔加河,前锋距拂菻城北约七百里。
郭待封得知各路进展顺利,才下令拔营西进。一路上,拂菻军留下的营寨、辎重堆积如山,但唐军并未烧毁,而是派人看守。沿途村庄里的百姓看着这些浑身是铁甲的战车和士兵,大多跪伏路旁,不敢仰视。
十二月十五日,唐军兵临君士坦丁堡城外。这座名城位于博斯普鲁斯海峡西侧,三面环海,一面为陆。城墙三重,高逾十丈,是中世纪欧洲最坚固的工事。然而唐军带来的重型攻城炮口径足有十二寸,炮弹重达四百余斤。郭待封命令炮兵在海峡对岸和城东高地同时构筑阵地,又让郑仁泰的水师战舰封锁了水门。
当晚,李易在长安通过电台直接询问战况。郭待封回电:“臣已包围拂菻城,请陛下明示是否先招降,或直接攻城。”
片刻后,长安回电:“可先谕降。若其献城,保全宗庙百姓;若不降,则午时炮击,不留余城。”
郭待封随即派克洛维·鸦羽为使,到城下用泰西语言宣读大唐皇帝诏书。克洛维是墨洛温降臣,熟知泰西各国事宜,在城下高声喊道:“拂菻国皇帝听着!大唐皇帝陛下降旨:拂菻若即刻开城归顺,可封拂菻王,世代镇守其地;若执迷不悟,旦夕之间,城破国灭。”
希拉克略在城墙上犹豫不决。他的近臣多数主张投降,毕竟唐军炮火之威他们已在平原见识过,而那只是野战,如今还有更大的攻城重炮。但也有主战派认为,城墙坚固,只要拖到冬季风雪到来,唐军粮道拉长,或许自然退兵。
希拉克略最终决定先顽强抵抗一下,他命令士兵将城门用巨石堵死,又调集全国残余兵力上城,并准备大量火油罐,期望希腊火能烧毁唐军的攻城器械。
郭待封在限期时辰过后,没有等到城内的白旗。他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开炮。”
上百门攻城炮同时怒吼,黑晶石炸药炸在城墙上,碎石迸溅如雨。炮弹连续轰击一个时辰,君士坦丁堡最外城的城垣被撕开一道宽三十丈的缺口。飞艇也升空,将黑晶石炸弹投到内城军械库旁,引发连环爆炸。城内火光冲天。郑仁泰的舰队开到海峡一侧,用舰炮轰击沿岸炮台,将守军压得抬不起头。
希拉克略在皇宫中听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任何可以谈判或击退的势力,而是一台无法阻挡的钢铁机器。当晚,他命人挂起降旗,亲自到唐军营中,向郭待封献上拂菻国玺。郭待封按李易的指示,没有羞辱他,只命人将他送往长安,交由皇帝和太上皇处置。
翌日,唐军接管君士坦丁堡。但郭待封没有停留多久。他留下一支守军,设立“拂菻都护府”,而后率主力北上,与王玄策的骑兵和南路苏定方的部队在泰西中部的山林会合。那里没有像拂菻国那样的大政权,多是斯拉夫各部和北欧海盗。郭待封与苏定方商议后,决定两军分进:苏定方率南路向西去平定不列颠尼亚,郭待封则与王玄策一路向北镇压北欧沿岸的海盗巢穴。
唐军攻城略地并不以杀戮为务,每到一处,先以飞艇和骑兵队示以军威,再派出通译宣谕:归顺者编入地方户籍,免赋三年;顽抗者,剿灭。许多部落首领见唐军火器如此可怖,又听说拂菻国已灭,纷纷献上毛皮、金银,望风归附。到启运五年正月,泰西本陆中北部和北欧沿岸的战斗基本结束,各路捷报通过电台雪片般传回长安。
长安太极宫中,李易望着铺在案上的新寰宇舆图,此刻泰西本陆已经全部用朱笔填色。他提笔在君士坦丁堡西侧画出一条红线,沿着多瑙河、莱茵河,一直画到大西洋海岸,又跨越海峡,画到不列颠尼亚。沈括在旁边说道:“陛下,若从长安算起,经波斯、泰西、跨海至金鹫都护府,再经南金洲地峡铁路,可连通环地球之路。”
李易点点头,随即下诏:敕工部及都护府并力修筑泰西铁路,以君士坦丁堡为枢纽,东接波斯都护府,西达大西洋岸,北通北欧雪原,南连金鹫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