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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然惨淡的一句话，轻灵飘忽，却如同冬日的凛冽寒风，带着千钧寒意，重重砸在四人心口上。
圣天命不可置信，脸色煞白：“这是......真的？”
杨戬、孙悟空、哪吒三人亦神情凛冽。
三人经历繁杂，平生见识到的黑暗与事实已经够多了。
然而，只因要找一个人，便毁灭了一个远胜过大千等级的世界，以及生存在其中的亿万万生灵，光是想想都觉难以理解，恐怖至极。
枯骨颌骨开合，幽幽道：“八九不离十，这是凝天所言。我们，相信他。”
凝天？
杨戬若有所悟，“凝天是苍生众的创始人，你们跟他关系很好？”
枯骨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然凝结出了一层泛着幽青的薄霜，闻得其言，极显震动，半晌，冷静下来，疑惑道：
“凝天之事，当已被三神众抹去了，尔竟然知道他的存在？”
杨戬四人对视一眼，眼里疑惑甚深：“何谓抹去？凝天的存在在表世界确实极少人知道，然知情者......不对，知情者只有一人！”
这一人，便是叶继凡。
风伏纪他们之所以知道苍生众的存在，最初的来源便是叶继凡。
关于里世界、四大本源等来源，也是叶继凡。
枯骨见杨戬言语突止，空洞幽邃的双眼看了他一眼，自顾自道：“是的，抹去。
凝天据其所言，来自一个名为【猗天苏门】的地方，具体来历未知，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
他初来时恰好坠落于龙渊地境边缘，身受重创，极其狼狈，被我龙渊下属蛟族救起后，言其是被人追杀了很久，国民尽死，随众尽亡，请求我们救他一救，他要报仇，还不能死，为此必有厚报。”
哪吒道：“你们相信他？”
枯骨似是想起了往事，白骨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笑意：“你们不懂，凝天是个让人一眼看去，便能信任的人。”
？？？
闻言，四人神情愈发诧异。
圣天命忍不住道：“前辈，这算什么说法？”
“可能是亲和力吧！凝天初降临时，龙渊境内少数灵鸟闻息自动，从各方疾驰而去，环绕在他身边。
有些修为较高的灵鸟当时便毫不犹豫地自爆了躯体血脉，为其疗伤。
周边的灵鸟则齐齐吟唱起来，以灵鸟特有的音波为其疗伤。”
如此言语不仅没有解开四人心中的疑惑，反而让疑惑越演越烈。
枯骨一笑：“罢了，往事不提，一提的话，不知要扯到什么时候去。
反正，他就是能让人信任的人。
他在我们这里恢复后，很快就离开了，再出现时，已是五千年以后。
但那时的他，不知经历了什么，远比五千年前的他强大数十倍，天龙陛下倾尽全力，都只能与其打成平手，而他，似乎还留有余力。
陛下与其论道数日，很是欣喜，还为他引见混元大尊、离火明尊、雷泽之主等人。
只是短短半个月时间，他们便成为了至交道友......”
枯骨说是不言往事，然越讲越多。
在他口中，凝天精通音律，不战斗时温文尔雅，温润如玉，对谁都充满了包容慈悲之心。
然一旦开始战斗，便像换了个人一样，如同斗战神。
哪怕打不过，也往死里打，如同疯狗一样。
在与混元大尊等人论道的那段时间，他还说过自己在外面重新把以前的组织拉了起来。
混元大尊等人闻言，给予了他相当大的支持。
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
双方之间的来往，在那段时间尤为密切，甚至都让混元大尊等人动了想要上表世界一观的念头。
后来虽然因故作罢，也足以从此事证明凝天对九泉天龙、混元大尊等人的影响。
说到后来时，枯骨脸上的微笑渐渐变少，叹道：“那段时间，因凝天的帮助，我们几个势力之间极少有争伐，实力发展壮大了不少。
可惜，某一天，他不知为何渐渐来得少了。
后来在三神众率众入侵里世界时，也没有现身，直至天龙陛下遇险临逝前，他才出现。
只是那时的他，又像变了一个人，显得极其阴郁偏激，好似受到了极重的打击。
三神众对其冷嘲热讽，言其所做的一切事情皆是无用功不说，他的存在亦将被抹去。
从此，这个世界上，无论表里，无论诸天万界，都没有人能再记得他。
当时，暴怒的凝天与他们发生了大战，最后也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枯骨在讲述往事时，语气声量变化极大。
他的神态也从微笑，到最后接近于沉默。
其所说的凝天之事，虽不甚详尽，却让杨戬四人意犹未尽，眼中皆浮着同样的东西，说不出是怅然，还是其它。
许久，孙悟空打破了沉默，脸上是笑着的，语气却显敬重：“此人确实是个信人，他说到做到了。”
枯骨怔住：“何意？”
孙悟空道：“为了报复三神众毁灭里世界，他以献祭自身为代价，把三神众主人倾力打造的一片银河大域的本源，抽取出来。里面活着的据说什么古帝真王一类的，也一同被镇压了。”
闻言，枯骨神情茫然，静静靠在王座之上。
许久，空洞的双眼再次流下了两道幽青的宛如泪水一般的东西，“好，好，可惜，他不用这么做的。”
他“老泪纵横”，泣然无声。
然片刻，又突然止住，蓦然道：“古帝、真王，他把这些人镇压在何处？”
孙悟空看了杨戬、哪吒二人一眼，回道：“可能是这里，可能是表世界，也可能两者皆有。”
枯骨点头，沉声道：“如果这里也有，那只能是【冥渊】以及【幽冥】两地。”
自里世界毁灭后，我以非死非生的状态持续到现在，此前这里并无多少活物，但最近我隐约感觉到那两个地方异动颇多。
永寂魔帝、无烬魔帝的气息在复苏，该是有人在特意唤醒他们。”
闻言，杨戬四人俱是点头。
这个信息倒与撼天歌所言对得上。
圣天命道：“前辈，你可知这两大魔帝之事？”
枯骨道：“永寂、无烬两人，与东极、西极二王齐名。当初大战时，四人也战得难解难分，最后听说是裁命出手，断绝了两王的命运气机，让两大魔帝寻得了机会。
不过，两王在最后时刻自爆躯体神魂，重创了二者，加上玄冰之主临死前的反扑，使重创下的他们不得不陷入沉睡之中。”
杨戬道：“如此说来，这两大魔帝很强，遭受这样的创伤都不死？”
枯骨道：“强！永寂魔帝据说是冥渊古老意志的化身，再经由九幽精粹结合诞生，完整掌控着“寂灭”权柄。
虽为魔，又远超一般意义上的魔，只是其权柄的具象与代称。
而无烬魔帝的诞生更为奇特，据说是幽冥深处的“不灭魔焰”化成。
因此之故，只要冥渊与幽冥不灭，两人某种程度上便拥有不死之身。
修为的话，我不太清楚，他们每一次从沉睡中苏醒，要么更弱，要么更强。
与东极西极二王死斗那一役，便是他们最强的时候。”
这倒是有趣！
孙悟空道：“那当时东极西极二王是何修为？”
枯骨想了想，回道：“若无记错，当时的东极王在知命五境左右，西极王四境，玄冰之主二境，裁命神主我不清楚。”
孙悟空与杨戬对视一眼，隐约觉得有搞头。
白玉京一役后，他们的实力大有进展，还获得圣皇奖励的大量功勋与先天紫气。
加上圣庭业格的加成，联手对付知命初境应当不成问题。
倾尽全力，不顾生死的话，四境、五境或可一搏。
哪吒对二人的心思再熟悉不过，撇嘴道：“可恶，打架不带我！”
孙悟空和杨戬二人轻笑一声。
孙悟空拍拍哪吒的头道：“三太子，只是想想，未必会节外生枝。”
是吗？
谁信！
枯骨听着三人间的对话，隐约明白了什么，却没有明言阻止。
半晌一双枯爪掌心相向，凝聚出了一枚心脏。
心脏呈银白色，内里血管分明，细看之下，竟能隐隐看出龙丹的形态。
它踌躇了许久，还是咬咬牙送到了杨戬面前：“此乃陛下之心与内丹的融合，太子有它之助，想必很快便会恢复意识，重新凝聚形体，也未可知。”
杨戬没有立即收下，而是看着枯骨：“前辈有它的话，岂不是有复活的机会？何不自己使用？”
枯骨摇摇头：“如我所言，我处于非死非生状态下已经很久很久了，跟那些被你们净化的龙裔一样。
我，不需要了。也期望，你们让我们暂时留在这里，期待有一天，能等到太子归来！”
说罢，它庞大的枯骨之身蓦然从王座下滑落，跪在杨戬三人面前。
“不可！”
杨戬三人脸色一变，法力释出，把其凌空扶起。
孰料枯骨意志坚决，哪怕与三人对抗，力所不及，使其枯骨之身摇摇欲坠，好像要散架了一样，亦没有站起来的意思，“请答应我！”
“你……”
杨戬三人对视一眼，又看向了圣天命。
圣天命深深一叹，摇了摇头。
杨戬呼出一口气，“罢了，这是你们的自由。不想走，我等自不会强求，何必如此？”
枯骨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好！你们走吧！在此时刻，能再见到你们，听到太子的消息，老夫很高兴。“
言罢，它重新坐回王座之上。
不多久，枯骨之身光华散去，深深嵌入王座之中。
杨戬四人对视一眼，轻叹一声，识趣退出了殿外。
在他们退出后，残存的龙影翱翔在残破的【天龙殿】上空，低声的悲吼声不止。
而天龙殿也渐渐失去光华，隐于浓重的腐朽暮色之中。
哪吒看着渐显模糊的天龙殿，突然拍了下手，“忘了问他是什么人了！”
圣天命幽幽道：“若我记忆里的信息没错，他当是九泉天龙最后一代总管，向昭！”
“总管？”闻言，三人不解。
圣天命解释道：“九泉天龙一族以天龙最贵，而天龙子嗣艰难，几乎要隔好几代，甚至十几代，方能产下子嗣。
天龙之祖深知在如此长的空窗期，不可能把权力一直攥在手里，遂从麾下各个龙族里决选出精英，替天龙一族管理龙渊，谓之总管。”
说到此处，他轻声一叹：“若我没料错，向击天向兄当是他的后裔。”
闻言，三人默然。
杨戬道：“这人倒是忠心，刚才竟没有显现出半点端倪。”
孙悟空道：“向击天也一样。”
哪吒点头：“那颗心脏内丹，若给向击天用，怕是能一步登天。”
可是，向昭并没有这么做的意思。
或者说，或许之前有，但在见到天龙太子有复苏迹象后，挣扎下，还是改变了主意。
“罢了，继续走吧！一路行来，我们的任务好像不知不觉中已超额完成了！”
杨戬把天龙始祖的心脏内丹安放好，大步踏前。
其余三人跟上。
孙悟空搂着圣天命的肩膀道：“不，还没找到小天命的家！”
小天命？
圣天命苦笑：“大圣，我不小了！好几千岁了！”
孙悟空怪笑：“也是，毕竟是要娶大三千媳妇的人，【小】字就不用了，免得媳妇看轻！”
“……”
一语双关的言语一出，圣天命会意过来，无言以对，杨戬、哪吒二人却是哈哈大笑。
畅快的笑声隐约驱散了龙渊之行那无法明言的低沉悲怆。
然四人心中的压抑，却并没有完全消解。
杨戬在行路时，把向昭之言整理了一下，又把之前所得的信息统合在一起，以秘法呈给风伏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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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风伏纪，真身仍处于九重银河之畔修行。
不过仍分出了两道神念人身，一道站于云海天穹之上，静观因孙武到来，产生巨大变化的兵道院。
孙武的名声自不用说，知其到来后，诸葛亮、李靖、白起、孙膑等兵家大将谋士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齐聚一堂，入孙武所说的演武天内，进行了首次推演与交流。
风伏纪看了大半天，见演武天内不断产生生灭变幻，界域征伐的宏大推演场景，暗自感慨不已。
若之前兵道院有这等作用，东华统一太墟的步伐，足可再缩短个一年左右。
静观半天推演后，他神识移转，聚焦于另一道神念人身上。
第二道神念人身位于星空宇宙之巅，此时正静观着斗姆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