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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王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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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上，星河苍穹之下，最后的对峙已无需言语。
古踏天将祁渊的残躯吞入内世界后，缓缓转身。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风苍茫这位宿敌身上。
风苍茫踏前一步，旧日人皇的袍袖在能量乱流里猎猎作响。
薪火在他掌心缓缓燃起，他面容平静：“等急了吧？”
古踏天哑然一笑：“不，我该感谢你，没有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掺一脚。”
风苍茫眼神锋利，巍峨身影异常挺直：“其实，本来是想的。后来想想，这该是你我之间最后一战，若趁你之危动手，未免不圆满。”
古踏天大笑：“不圆满？听你之意，莫非还以为能胜我不成？”
风苍茫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之余，语气里颇是感慨：“你的情况如何，你自己最清楚。
我本以为自己的状态已经算糟了，然而你，比我更糟。”
古踏天眼神一凛，内心颇是震惊，表面如常，神态冰冷：“想乱我心？”
两人斗了数万年，风苍茫自然看得出来对方已明白他的意思。
在本该是最巅峰的时候，却意外留下了瑕疵，他人不清楚，但以古踏天的心性绝对无法接受。
就算风苍茫此次输了，身死道消，古踏天的未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可能他没有未来了。
关于这点，风苍茫的感知极清晰。
而古踏天本人，或许也当有所预感。
两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隐藏，尽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望灵霄神情微冷，踏前一步，上下打量古踏天，眉头紧蹙道：“主宰，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古踏天淡漠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的意思，目光森然盯着风苍茫：“在我漫长的生涯里，你是最值得钦佩的人，几乎没有之一。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与我携手，我们一同统治太墟。过往的仇恨，便让它们烟消云散，如何？”
如此言语，自让此间中人无比震动。
风苍茫轻笑一声：“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古踏天当然明白不可能，然闻得如此果断的言语，眸光深处不免掠过一抹黯淡。
“罢了，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你骄傲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针锋相对下，古踏天眸光微冷，抬手便是一掌。
掌势平平无奇，然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虚无，变得无比纯净。
就好像一汪被污染的湖水，瞬间变得清澈见底。
然“纯净的湖面”下，却又隐藏着极为狂暴的力量。
法则崩解，血雾飘散。
此间尚残留着的命运长河的碎片，都无法挡住他这一掌。
其势可怖，威能震天，颇有霸绝天地之意。
面对如此攻势，风苍茫不仅没退，也无防御，反而携薪火燎原之势，正面迎击。
“轰——！！！”
掌势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沉闷巨响。
看似矛盾，实则是因两人皆把力量压缩到了极致。
威能不减，庞大无穷的破坏力却被维持在两人方圆数十里之间。
如此，反而使压缩的威能展现出极为可怕的冲击力。
风苍茫在这股冲击力下，倒退七步，嘴角溢血。
古踏天退了一步，却觉体内的瑕疵陡然传来一阵深入神魂的刺痛。
这种刺痛于他而言，极其轻微，但很明显，有扩散的趋势。
古踏天眼神凛冽，暂时以仅剩的功德把裂痕封印住，表面极为淡定，一掌过后，又是一掌。
这一掌，他只用了六成功力，比刚才弱上一成。他想试试，究竟得用多少力量，才不会让体内的瑕疵受到影响。
“劫天塌！”
掌势下，似乎有一片真正的苍天被这一掌截取，并在其力量的驭使下，如同天正在坠落，朝风苍茫砸去。
其势之广，在风苍茫的感知里隐隐避无可避。
好像两人战斗之地于无声无息间被封锁了，如同一座小型的天地。
而这片天地的主宰，便是古踏天。
“好一式劫天塌！”
风苍茫拳头里凝聚出薪火金光。
金光中，万万里山河虚影奔腾而出，亿万子民虚影抬手借力，在拳头击出之际，陡然化为一条威严磅礴，由人道意志凝聚而成的气运金龙。
“镇国龙拳！”
“嗷吼！”
金龙昂首长吟，轰然扑出。
看似拳势，实则乃是文明的承载，威能远比祁渊这位知命九境展现出来的实力还强大数分。
两者激烈相抗，爆响不绝于耳，使众人所在的星空都震荡起来。
众人心神凛冽，法力屏障尽起，稳住身形之际，便见两人的身影皆已主动冲入激荡的余波之中，面对面对抗起来。
无一例外，两人皆摒弃了华丽的招式，每一拳、每一脚，皆是凝练到了极致的神通法则之力。
表面不显，却在每一次冲击里，都爆发出让人难以见到的璀璨光芒。
如同两尊神魔在太阳之中战斗，不分彼此，不知疲倦。
风苍茫未入补天境，在古踏天成就补天境以后，怕是也难入。
然此刻的他所展现出来的战力，竟丝毫不亚于古踏天。
诚然有古踏天试验自己、压制实力之因，却也足以证明风苍茫的实力。
君不见，强如祁渊、殷无殇、叱灵渊三大知命，都挡不住古踏天暴烈一击。
古踏天其时有心算无心，将不少补天功德暗藏于攻击之中，从而达成了震慑所有人的效果。
但此刻，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看到，风苍茫这位初代人皇正以知命九境巅峰的实力，硬抗古踏天这位太墟宇宙古往今来的第一位补天境。
没有退让，没有躲避，而是拳头对拳头，正面相抗。
望灵霄美眸流转，静观着两人的战斗。
风苍茫其人，她自然知晓。
知道他与古踏天之间的纠葛情仇，也暗中观察过他。
然时隔多年再见，风苍茫的实力变化之强，还是远远超乎她之前对他的认知。
“怪不得主宰一直灭不了他，总归是有原因的。”
望灵霄眸光闪动，内心暗自思量。
而两人之间激烈的正面对抗，也让原始元灵与命劫一时插不了手。
原始元灵道：“没想到风竟进步得这么快！”
命劫默然，良久迸出一句：“这也是需要代价的！”
众人闻言，尽皆摇头慨叹。
除了原始元灵以外，此间的一众东华人杰乃至实力更高的命劫，自然都知晓人皇燃烧本源，强行晋升九境巅峰之事。
这一战确实如他所言，乃是最后一战。
不成功，便成仁。
当然，这是风苍茫内心的执念，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临行前，风伏纪曾对一众人杰明言，无论如何，在成全风苍茫与古踏天最后一战的执念后，都要把他保下。
最坏的结局，哪怕只是一道灵光，一道残躯都可以！
这是战士之间的默契。
……
前方，激斗不止，意念未休。
古踏天借着与风苍茫的战斗，最终确定了自己能力的极限。
若不想让体内的瑕疵裂痕扩大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他最多不能使用超过七成五的力量。
一旦超过，裂痕会迅速膨胀。
一次半次可能无所谓，他还有余力可以镇压。
若是多次，未来的他怕是无力回天，从此要失去继续晋升的潜力与机会。
“混账！到底是谁算计了我？为何推演不出来？”
劫难的到来，天机的屏蔽，直至此刻都未完全消散。
即便古踏天此刻已勉强成功晋升，亦不免力有未逮，无法精确捕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就连他壮大了一倍的命运长河里，也是朦朦胧胧，看不清前路。
所谓人力有穷时，或许便是如此。
古踏天越想内心越气，漆黑如墨的双眼里仿佛流露出了强烈的灭世意念。
“劫灭霸拳！”
一道超越单纯能量层级的拳势猛然轰出，直欲将眼前的风苍茫吞噬崩解。
风苍茫眼神凛冽，体内爆发出汪洋般血气薪火之力。
薪火如龙，缠绕于其拳头之上，璀璨光华照耀墨色星空，带着镇压国运，定鼎山河之煌煌大势，轰然迎击而上。
“砰！！”
磅礴浩瀚的力量锐不可挡，道果长鸣，命运长河里暗藏的道韵法则都在此刻不由自主地喷薄而出。
古踏天的怒意在此刻超越了一切，但到底是理智战胜了怒火，在他的力量刚要突破到七成的刹那，又迅速回落。
风苍茫敏锐感知到了他力量回落的变化，没有任何犹豫，混合着极致皇道的恐怖涟漪猛然强挥而出。
这一次古踏天受到冲击，不受控制退了三步。
风苍茫嘴角溢血，体内气血激荡。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趁着这个机会步步紧逼，气势几乎升腾到了极致，掌心里更蓦然凝聚出了人皇剑，以劈斩大道之力，朝古踏天凶猛狂斩而下。
望灵霄看到古踏天的困窘，内心思忖之余，似乎明白了两人之前意味深长的对话机锋。
“主宰，且退一退！”
没等古踏天同意，她掌心凝聚出一道清冷如刀的望乙母气。
甫一出现，周边空间豁然冻结，旋即以雷霆光年不及之速，迅速刺向风苍茫眉心要害。
“嗯？谁让你出手的？”古踏天怒视望灵霄，陡然转身，一拳轰向了望灵霄这一击。
然而望灵霄的望乙母气乃不世出的可怕力量，聚集着大荒界重构的地核之力，尚有一丝太初宇宙残留气机之力。
两相结合，古踏天使出的六成力量竟只使这一击稍稍偏离了轨迹。
如此一幕，让古踏天瞳孔微缩，只觉自己似乎小瞧了望灵霄这位曾经的旧臣。
风苍茫早就防着望灵霄，没有任何慌乱，脚下一踏，一道文明国度的虚影形成了屏障，冲霄而起。
“轰！”
两者碰撞，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波动以对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
“风，你且让开，让我来！”
就在这时，在风苍茫屏障出现扭曲褶皱之际，原始元灵出手了。
大掌一拍，遮天而起。
掌心里，焚天创世之焰灿烂夺目，威能无以言表。
甫一落地，便把望灵霄的望乙母气都烧出了“哀鸣声”。
当然，一道气机罢了，自然不可能发出哀鸣，而是因其被逐渐焚毁之故。
望灵霄神情一肃，本想再出手，却被古踏天怒喝止住：“再出手的话，本主宰先灭了你！”
“主宰，不可逞强！”望灵霄一怔，微微一叹之余，亦渐渐撤下了自己的力量。
古踏天冷冷瞪了他一眼，目光转向风苍茫，“从现在看来，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要不要让他们一起上？”
风苍茫也知他没有尽全力，微微摇首，神情坦然：“毋须多言。你为何不尽全力，你我心知肚明。”
古踏天冷冷道：“我不愿，不代表我不能。”
“那就继续！”
滔天的气势从两人身上同时弥漫而出，使星穹剧震。
古踏天拳头如刀，击出之际，星空裂痕遍布。
风苍茫直面相对，拳锋如龙，气势血气节节攀升，将两人的战场压塌下去。
两名此宙数一数二的人皇主宰，谁也不让谁，针锋相对。
于数百招拳拳到肉的激斗过后，古踏天镇压的力量也逐渐解封，再度达到了他自己策定的七成五界限。
就在他以为自己体内的裂痕即将再度扩大之际，望灵霄的声音以及一道天命之力，竟悄然从其背后激射到他体内：
“主宰，为表诚意，这道天命之力便赠予你，你之前答应的事情可不要忘记！”
这女人，手上竟然还有原始天命之力？
不对，我体内的裂痕竟被压制住了？
她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便是她要求取我手中天命灵光的用意？
察觉到天命之力的妙用，古踏天内心的震动可想而知。
然此时的他也无法多想，也没办法计较望灵霄的自作主张，劫天九轮同时轰击而出。
刹那间，赤红、灰白、暗金、黑暗等九色劫轮应运而生，九种劫力叠加下，爆发出让此间所有人俱皆震动的森然伟力。
原始元灵没有再顾及风苍茫的想法，元灵之力通天而起，化成一柄长达数千丈的焚焰剑气，直击而出。
命劫掌心紧握，一柄劫力气剑凝聚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