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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苏醒!返程(第1/2页)
韩峥完全清醒的那天,是陈阳在军区医院守着的第五天。
清晨六点,陈阳刚从走廊尽头的开水间接了一杯热水回来,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韩峥的眼睛睁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再是之前那种涣散而空洞的状态,而是带着一种清醒的、思索的光芒。
陈阳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在病床边坐下来,把那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搭上韩峥的脉搏。
脉搏比昨天又有力了一些。
寸脉虽弱,但关脉和尺脉都有了明显的回升,节律也规整了许多。
陈阳闭着眼睛感受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松开手,睁开眼睛,看着韩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韩峥的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他发出了声音,虽然沙哑而微弱,但确实是一个完整的词:“疼。”
陈阳点了点头:“疼是好事。说明你的神经传导通路在恢复。前几天你想疼都疼不了。”
韩峥的目光落在陈阳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说了一句:“你是谁?”
“我叫陈阳,是你首长请来救你的人。”
陈阳端起那杯热水,吹了吹,喝了一口,“你不用记住我的名字,记住你欠我一条命就行了。”
韩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的腿……”
陈阳放下水杯,看着韩峥的眼睛。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安慰,而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
“你的腿保住了。但脊髓神经受损的程度比较严重,我虽然做了最大努力的修复,但想要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不可能了。”
“你能站起来走路,但跑不了,跳不了,更不可能再回作战部队了。”
韩峥沉默了。他躺在那里,眼睛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声音。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监护仪发出的嘀嗒声在持续地响着。
陈阳没有打断他的沉默。他坐在那里,端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水,一口一口地喝着,安静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峥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一些,但语气很平静:“我当了七年兵,执行过十三次境外任务。我以为我会死在战场上。”
陈阳端着水杯,没有说话。
韩峥转过头,看着他:“你是首长请来的,那你一定是很厉害的医生。”
“我不是医生。”陈阳说,“我只是恰好会一些别人不会的东西。”
韩峥没有再追问。他重新把目光移回天花板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谢谢你。”
陈阳站起来,把空水杯放进洗手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然后擦干手,走回病床边:
“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的首长,他在走廊里坐了五天,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韩峥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陈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韩峥看着他:“帮我跟首长说一声,我给他丢人了。”
陈阳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韩峥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话你自己跟他说。他不是那种需要别人传话的人。”
韩峥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陈阳站在病床边,看着他沉沉睡去的脸,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叶战天依然坐在那张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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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坐姿和五天前几乎没有变化,依然是腰背挺直,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但他的脸色明显比五天前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花白的胡茬。
看到陈阳出来,他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询问着。
陈阳在他面前站定:“他醒了。意识清楚,能说话,能交流。腿部的感觉也在恢复。”
叶战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问腿的事了?”
“问了。”
“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
叶战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陈阳,你知道吗,韩峥是我手下最优秀的兵。去年全军区特种兵比武,他拿了综合第三名。他才二十五岁,本来前途无量。”
陈阳没有说话。
叶战天说完那句话之后,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阳,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有不舍,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但他活下来了。这就够了。比什么都重要。”
陈阳看着叶战天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二叔,我明天该回去了。”
叶战天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已经在这里守了五天了,集团那边离不开你。韩峥这边,后续的治疗方案你跟我说清楚就行,我来安排。”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叶战天:
“这是我写的后续康复方案,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院内治疗,以中药调理和针灸刺激为主,大概需要一个月。
第二阶段是功能康复训练,建议转到专业的康复医院去做,大概需要三到六个月。
第三阶段是回归社会生活的适应期,这个阶段因人而异,没有固定的时间表。”
叶战天接过那张纸,没有打开看,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上衣内侧的口袋里。
陈阳又说:“药方我留了三个版本,分别对应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转换节点,以他的脉象变化为准。我已经把判断方法教给了邱医生,他会把握的。”
叶战天点了点头:“还有吗?”
陈阳想了想:“暂时就这些了。如果有特殊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叶战天伸出手,握住了陈阳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而温热,握力很大,握了很久才松开。他没有说谢谢,只是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陈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走廊的尽头。
他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叶战天已经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地合上了,将走廊里的灯光和那个挺拔的背影一起关在了门后。
陈阳收回目光,按下了电梯按钮。
当天下午,陈阳回到了清阳总部。
许冠杰看到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把厚厚一摞需要陈阳签字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站在一旁,等着陈阳处理。
陈阳坐下来,拿起第一份文件,翻开,看了几行,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许冠杰看着他,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阳睁开眼睛,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他的目光专注而锐利,和五天前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仿佛那五天在军区医院里不眠不休的守候,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许冠杰注意到,陈阳的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那是长时间捏着针灸针留下的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