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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妍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地上的被褥已经收起来了，屋内也不见沈砚舟踪影。
起这么早？
她暗暗咂舌，稍作收拾后，推门而出，就见沈砚舟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肉丝面。
他眼下挂着明显乌青，面色也略显苍白。
苏瑾妍吓了一跳：“你这是一夜没睡？”
沈砚舟静了一瞬，眸底闪过丝不自然。
他总不好说看了她整晚，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
“嗯，睡不着，就看了会儿书。”沈砚舟故作无事，耳尖却微微泛红。
太卷了。
那话怎么说来着，不怕别人比你优秀，就怕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勤奋！
关键这位学神在通宵学习之后，居然还能给她准备早饭。
这让呼呼大睡一整晚，还只用张嘴吃面的苏瑾妍觉得于心不安。
沈砚舟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欲言又止，还以为她没吃饱，默不作声地又往她碗里夹了几筷子面条。
“我不是要面条。”
沈砚舟动作一顿，转而把碗里的青菜也拨了过去。
他早上习惯吃得清淡，不喜油腻，所以只给自己煮了碗简单的青菜面。
但苏瑾妍怀着孕，营养得跟上，他特意给她那碗浇了满满的肉码子，对比之下，苏瑾妍莫名生出一种自己在虐待他的错觉。
为防沈砚舟把整碗面倒她碗里，苏瑾妍识相地闭了嘴，闷头扒面。
待吃饱喝足，两人便动身前往大队长家，去验收昨晚的劳动成果。
“都散开！”
“还不去上工，是不想要工分了？”
远远就能看到村支书站在大队长家门口，板着脸驱散人群。
可村民们个个面露惊恐，议论纷纷。
“大队长家的厨房，怎么会凭空出现血字？”
“有鬼，一定有鬼！”
……
沈砚舟护着苏瑾妍挤到最前排时，只见往日沉稳严肃的大队长正瘫坐墙角，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满是恐惧，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今早他去厨房生火煮粥时，原本一切正常。
但慢慢的，灶台周围竟开始显现出一个个血手印，它们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很快就攀上土墙，延下地板，遍布整个厨房。
“鬼、鬼啊！”大队长当场吓得魂飞魄散，鬼哭狼嚎的动静引来了半个村的村民。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他刚在苏家放了把火，莫不是刘翠芬死不瞑目，化作厉鬼找他索命来了？
“这、大队长的脸……”苏瑾妍一看到他就吃了一惊，险些没认出来。
“你昨晚打的？”她震惊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不是。”
怎么总觉得在她心里，他的形象有些奇奇怪怪。
“听说是前几日摔的。”王婶也在看热闹，见了苏瑾妍就凑过来，跟她分享知道的情报。
“不然大队长怎么会请病假，这么大个人，摔成这样，他自己也嫌丢脸。”
沈砚舟目光沉沉，盯着大队长看了许久，才俯身在苏瑾妍耳边低语，“他脸上的伤，确实像殴打所致。”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激起一阵酥麻。
苏瑾妍下意识躲闪，却被他一把拉回：“人多，当心被挤到。”
她只能不自在地揉着耳朵：“你的意思是，有人打了大队长？”
难道他还得罪了别人？可这村里也没听说发生了别的冲突……
村支书还在驱散看热闹的村民，“沟渠都挖完了？赶紧回去干活！”
眼下正是农闲时节，生产队组织着修水库、挖沟渠，壮劳力一天能挣十二个工分，大家也舍不得在这耽误太多时间，很快在村支书的呵斥中散去。
按理说，苏瑾妍和沈砚舟也该去上工。
但她又是跳河自杀，家里又着火，连唯一疼她的奶奶也意外身亡，村支书实在怕她想不开，这才特批了几天假，让沈砚舟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你们怎么上这儿来了？”
人群散去，村支书才注意到苏瑾妍和沈砚舟也在，不免吃惊。
苏瑾妍装作茫然地眨眨眼：“村支书，这里出什么事了？刚才那么多人围着。”
“没啥。”村支书的脸色有些难看，下意识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头可是能要命的东西，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支书也别想干了。
苏瑾妍直接往厨房钻，沈砚舟昨晚把戏台子搭好了，今儿她就得把这出戏唱全。
村支书一个没拉住，就让她溜了过去，发出短促惊喊：“啊！”
虽然苏瑾妍已预先有了准备，但在看到厨房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时，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沈砚舟就进来一会儿的功夫，居然能布置出这么大阵仗。
果然大佬做什么都会成功。
苏瑾妍默默冲他竖起大拇指。
然后脸色说变就变，小脸一白，颤颤巍巍：“这、这好像是奶奶的手……”
厨房内光线昏暗，满屋的血手印也像泛起了诡异光泽。
村支书后脖颈一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些凭空出现的血手印本就够邪门了，被苏瑾妍这么一嚷，更叫人毛骨悚然。
“小苏同志！”村支书强颜欢笑，不自觉加重语气，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她，还是说服自己。
“现在是新社会，要讲科学！我知道你因为奶奶去世，情绪不稳定，但也不能在这乱说。”
“上头三令五申要破四旧，这些话传出去是要挨批斗的！”
其实他心里也在犯嘀咕。
虽说公安已经结案，可村里谁不觉得古怪。
苏家的火势蹊跷，屋里既没囤油也没堆柴，怎会烧得那么快？
可若非意外，谁又是放火的人？
村支书的目光，不由自主瞟向大队长。
自打苏家着火那天起，他就鼻青脸肿地来请病假，如今家里又闹出血手印……
“这就是奶奶的手！我不可能认错！”苏瑾妍言辞凿凿，带着几分恐吓意味。
“听说被活活烧死的人，怨气最重，魂魄会一直缠着凶手不放，直到……”
“住口！”
大队长突然暴起，脸上的淤青都在抽搐。
这反应恍若平地惊雷，连村支书都被他吓了一跳。
但现在的大队长已经顾不得这许多。
“我累了，要去休息，你们都走，快走！”
大队长慌不择路地往屋里窜，被门槛绊了个趔趄也顾不上疼。
重重甩门震得窗棂哗哗作响。
如果说村支书刚才只有三分怀疑，现在就加到了七分。
这做贼心虚的架势，就差没把我是纵火犯刻在脑门上。
苏瑾妍皱着眉，直接道：“大队长这反应，明显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