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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愿神州早日一统,伟大祖国繁荣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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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羽田机场的跑道上。
    “顾!你是我见过最不像东方人的东方人。”
    顾家生笑了笑,没接麦克阿瑟的这句话。
    “道格拉斯……你这是要去朝鲜了?”
    麦克阿瑟,松开顾家生的手,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语气里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
    “顾,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不是一场战争,这就是一场游行。北朝鲜的那点兵力,实在不堪一击。等我去了之后,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我要在感恩节来临之前,就让小伙子们回家吃火鸡。”
    顾家生就这么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看着顾家生没有回话,麦克阿瑟语气里的那种兴奋劲儿反而更浓了。
    “顾,我不妨跟你直说,这就是一笔白捡的军功。谁去了都能分一杯羹。你手里的那几十万人,窝在日本这个弹丸之地,有什么意思?跟我北上吧,我们一起打过了三八线,你就是整个远东最耀眼的将领。”
    顾家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看不出任何波澜。
    “道格拉斯,您的美意,我心领了。可日本这边刚刚安定下来,百废待兴,我要是走了,这边怕是要出乱子。我得替您守着后方,等您凯旋而归。”
    麦克阿瑟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目光里头有些复杂,像是惋惜,又像是觉得可惜。
    “你这个人……还是太谨慎了。有时候,军功是抢出来的。”
    顾家生没反驳,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像是在送别。
    麦克阿瑟最后看了他一眼,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朝顾家生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请你喝庆功酒。”
    顾家生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等着!”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然后加速,抬头,在晨雾中越变越小,最后融进了灰白色的天幕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顾家生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带着机场特有的燃油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四少爷,风大,该回去了。”
    顾家生没有立刻回应顾小六。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最终慢慢收回目光,转过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车子到了太平洋兵团司令部。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所有人看到顾家生进来,齐刷刷的立正敬礼。
    “总座!”
    “麦克阿瑟已经走了。他再也回不来了。针对美军的“蜜糖计划”可以开始了!”
    “是!总座!”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带着凉意的风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地响。他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却没有抽,只是看着那缕青烟在风中扭曲、散开、消失。
    远处,富士山的雪顶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与此同时,历史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滚滚向前。
    朝鲜战争爆发了。这场战争最初只是半岛南北两个政权之间的内战,但很快,它就不再只是朝鲜人民的战争了。
    美丽国操纵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组成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悍然介入朝鲜内战。
    麦克阿瑟被任命为总司令,意气风发地登上了仁川的滩头,就像他所承诺的那样,打了一场漂亮的登陆战。然后,他像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一样,把筹码一押再押,越过三八线,一路向北,直扑鸭绿江。
    他说,要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
    他说,要带领小伙子们回家吃火鸡。
    但他错了。
    华夏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的时候,衣着单薄,装备简陋,手里拿的还是二战时期的旧步枪。他们的对手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工业国,是喷气式战斗机、重型坦克、航空母舰,是一个师的火力顶得上他们一个兵团的存在。
    但他们却打赢了。
    从云山到清川江,从长津湖到上甘岭,志愿军把一个又一个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他们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用意志力弥补火力差,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告诉这个世界——华夏,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辱的华夏了。
    联合国军被从鸭绿江边一路赶回到了三八线上。麦克阿瑟那张永远自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神色,他叫嚣着要炸桥、要扩大战争、要用原子弹,但最终,他被杜鲁门解职了,灰溜溜地回了国。他在国会做告别演说的时候,引用了那个名言:
    “老兵不死,只在慢慢凋零”。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起那个在羽田机场对他说“我等着”的东方人。
    朝鲜战争的意义,无论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它打出了新华夏的国威和军威,打掉了西方列强对华夏的轻视,打出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东北边疆。它是新华夏屹立于世界东方的奠基礼,是华夏民族站起来之后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但代价也是沉重的。
    几十万志愿军将士的热血洒在了那片土地之上,无数家庭失去了父亲、丈夫、儿子。那些冻死在长津湖的战士,那些在上甘岭被炸碎的少年,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年轻人........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在墓碑上,刻在历史里,也刻在这个民族的骨血之中。
    战争结束后,双方在三八线上签了停战协定。
    那条线,和战前一样,但一切却又不同了。
    ——————————
    转眼四十年过去了。
    时光总被人轻描淡写地称作“弹指一挥间”,可真等顾家生把这四十年的日子一寸寸熬过来,再回望时,才懂那些逝去时光的宝贵。
    顾家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不是没时间,是不敢。他记不清最后一次好好看自己,是在什么时候。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密密麻麻地纵横交错着;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现在却浑浊得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那双手曾经握过枪、签过军令、按过无数人生死的手,现如今却连端起一杯茶都要微微颤抖。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不喜欢这具被岁月磨得残缺的躯体,更不喜欢从这具躯体里,看到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可今天,他却破天荒地站在了镜子前。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里面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眉眼英气,身边站着的战友们也都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他昨天整理旧物件时翻出来的,也是他今天忽然想照镜子的缘由。
    “怎么就老成这副鬼样子了呢?”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诉说着,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绵长,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滞涩。
    墙上的挂钟早就停了,他也曾经让人来修过,修钟的老师傅对着挂钟修了老半天,才摇着头叹了口气:
    “这钟是老物件了,零件也早就停产了,就算找到相似的,也配不上这钟的性子,修不好喽。”
    他看着钟面上静止的指针,沉默了很久,最后摆了摆手。
    “那就不用修了,就让它停在那儿吧。”
    钟摆可以静止,可那些逝去的时光、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扛了一辈子的责任,却从来没有停过,陪着他,从青丝到白发,从意气风发到垂垂老矣。
    顾老四靠在藤椅上,阳光照着他的膝盖,暖洋洋的。
    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的意识。他挣扎了好一会,没有挣扎动,索性也就不抵抗了,任由自己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四哥!”
    那个声音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清脆,还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就贴着他的耳朵在喊。
    “四哥,小鬼子又上来了,抄家伙搞他一下?”
    顾家生的手指轻轻的动了一下。
    ……
    “四哥!走.......出去嗨啊!我跟你说.......那里的姑娘........”
    他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起来。
    “四哥……一排排长程远,请求归队!”
    顾家生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可眼前不是天花板,不是百叶窗,不是那个停了不知多少年的挂钟。眼前是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脚下是被炮火翻过无数遍的焦土,耳边是枪声、喊杀声、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国民革命军少尉军装,臂章上显示的是“暂七十二师”的标识,自己手里还握着一把盒子炮。
    程老二那小子就站在他的前面,背对着他,笔直地站着,像一杆长枪。
    “程老二!”
    程远回过头来,朝他咧嘴一笑,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硝烟和尘土,但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辰。
    “四哥,走啊........打小鬼子去!”
    然后他转过身,朝前跑去。硝烟很快就吞没了他。
    顾家生想追上去,可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程远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照片,慢慢地、不可挽回地模糊了。
    “程老二.........”
    可这一次却再没有那个声音回应他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在一间病房中,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程远就躺在病床上,这老东西已经瘦脱相了。
    可他的手还是那么的有力,他抓着顾家生的手,抓得紧紧的。
    “四哥……”
    他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我想回去……回老家了……绍兴……我想葬在……后山……能看到……能看到……”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手却慢慢的松开了。
    顾家生坐在床边,嚎啕大哭。他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褪下去,从温热变成微温,从微温变成冰凉。
    然后画面又变了。
    孙立仁将军。在临终的前一天晚上,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他拉着他的手,眼泪顺着脸颊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枕头上。
    “总座!等我死以后,棺材不要入土,就把我悬空放着,我要等着。等哪天能回到祖国,回白云山,回那两万七千个弟兄中间去..........”
    天亮的时候,他也走了。
    然后是顾老财。
    “儿啊……老家的祠堂……要修一修了……想来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
    顾老财也走了......一个,一个,又一个……他生命里那些最重要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就像秋天的叶子,被风一吹就落下来了,而落下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
    他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会是他?为什么是自己一个个地送走他们,而不是他们送走自己?
    没有答案。
    从来就没有答案!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郭翼云,老郭同志!
    他走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病房照得亮堂堂的。他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算好,甚至还能跟护士开两句玩笑。
    顾家生来的时候,他目光里头有些东西在闪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总座……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
    “翼云兄.......你说。”
    郭翼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动了一寸。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在这一刻。
    “我……其实……我是……”
    顾家生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翼云兄.........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
    郭翼云愣住了。
    “你……你都知道?”
    顾家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郭翼云的眼睛。
    “翼云兄......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战友、兄弟……同志!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郭翼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眼泪在无声地流。
    顾家生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最后,郭翼云笑了,那是顾家生见过他最干净的笑容,纯真极了。
    他就那么笑着,笑着闭上了眼睛。手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去。
    顾家生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太阳正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金光万道,顾家生终于睁开了眼睛。
    藤椅还在,阳光还在,那面镜子还在。镜子里的那个老人还靠在椅背上,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着。他伸手摸了摸,湿湿的。
    他慢慢地从藤椅上站起来,膝盖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老旧的木门在转动。他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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