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痴人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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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关，日军第18师团师团部。
    “纳尼？瓦鲁班……伦京……竟然……都失守了？”
    田中新一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看着自己的后勤命脉被彻底切断的噩耗，一时之间还有点难以置信。
    “嗨依！师团长阁下！”
    参谋长木下勇大佐低着头。
    “驻守瓦鲁班的第56联队松井大队……已全员玉碎。伦京守备队也……没有了消息。袭击者确认是支那军精锐，他们火力凶猛，行动果断。”
    “八嘎！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田中新一的胸膛开始剧烈的起伏着，双眼也布满血丝，他将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瓦鲁班和伦京的位置。在发了一通无名火后，他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他知道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正面，在孟关的外围，华夏驻印军主力云集，孟关的压力与日俱增。现在就连身后的补给线也被华夏军队一刀斩断，囤积的物资化为乌有。自己的第18师团就像一块夹心饼干，处境堪忧。
    “木下君，我们的补给……还能支撑多久？”
    他沉声发问。
    “阁下！如果节省着点使用，弹药尚可维持十天高强度作战，但粮食和药品……。”
    木下参谋长艰难地汇报着。
    “十天！”
    田中新一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没有补给，再精锐的部队也会变成饿殍。孟关必须守，但困守孟关就等于是坐以待毙。瓦鲁班……必须要夺回来！只有重新打通哪怕一条脆弱的补给通道，才能争取时间，等待南方军的救援，或者……才能寻找其他的转机。
    然而，兵力呢？他麾下号称精锐的第18师团，经过持续不断的作战，各联队都已不满编了。防守孟关防线都已经捉襟见肘，哪里还能抽出像样的兵力去反攻瓦鲁班？
    第56联队，长久竹郎……这个联队之前在胡康河谷初期战斗中损失不小，刚刚得到一些补充，但实力却远未恢复。可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了。而且瓦鲁班原本就是第56联队负责防守的，现在由他们去夺回，至少在熟悉地形上还有些优势。
    “立刻叫长久竹郎大佐来见我！”
    田中新一咬牙下令，他的眼神中闪过破釜沉舟的狠厉。
    不久，第56联队长长久竹郎大佐就疾步走入师团部。此刻，他的眼神里除了军人的坚毅，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得知瓦鲁班失守、部下全部玉碎后的悲愤。
    “师团长阁下！您找我。”
    长久竹郎立正敬礼。田中新一没有一丝一毫的废话，他直接指向地图上的瓦鲁班位置。
    “长久君，情况你都已经知晓了。瓦鲁班失守了，我军的补给线断绝。而在孟关正面，支那军重兵压境，我师团主力无法擅动。”
    他盯着长久竹郎的眼睛。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集结你的第56联队全部可战之兵，我再配属给你师团直属的工兵中队、辎重大队……再把我的护卫中队也调给你！”
    长久竹郎地抬头，眼神中露出震惊之色。师团长阁下这是连自己的护卫中队都拉出来了，这几乎是倾其所有了。
    “长久君，我给你凑出一个满编联队的兵力！我已经没有更多的兵力给你了，我第18师团的生死，就系于你此战能否夺重新回瓦鲁班。
    我知道这很艰难，支那人必定会有所防备。但这已经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了！没有了补给，在孟关的勇士们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力。为了师团，为了天皇陛下……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击溃盘踞在瓦鲁班的支那军。”
    长久竹郎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他猛然挺直腰板，脸上掠过一丝属于旧日本军人的那种偏执和狂热，猛地顿首。
    “嗨依！师团长阁下，我滴明白。瓦鲁班乃我联队防区，失地辱军，此仇必报！我第56联队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将军旗重新插上瓦鲁班的废墟之上！”
    “恳请师团长阁下放心！我长久竹郎及第56联队全体官兵，必抱定玉碎之决心！不成功，便成仁！天闹黑卡，板载！”
    “板载！”
    田中新一也跟着低吼了一声，他最后拍了拍长久竹郎的肩膀。
    “去吧，长久君！拜托了，全师团都等待着你的捷报。”
    “嗨依！”
    长久竹郎再次重重一顿首，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师团部之内，田中新一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赌注已经押下了，他用了最后的机动力量和忠诚最狂热的军官，去搏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希望长久竹郎这家伙能不负所望吧，木下君！”
    田中新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立刻传令下去，自即日起，全师团实行‘战时特别配给制’。所有的粮食、药品，由师团部军需官统一严格管制分配。士兵口粮减半，军官口粮减至三分之二，优先保障一线战斗兵员。搜集一切可食用之物，包括野果、野菜，甚至……必要时要考虑处理军马。”
    他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起伏。
    “我们要做好在没有任何外来补给的情况下，坚持至少二十天的准备。”
    木下勇身体微微一震。
    “嗨依！”
    “还有加固现有所有的阵地，尤其是两翼。要勇士们挖掘更多的避弹洞、交通壕，设置更多的诡雷、竹签阵和倒刺铁丝网。我们要把每一处堡垒都变成需要敌人用十倍鲜血来交换的死亡陷阱。将库存的所有地雷，包括那些老旧型号，全部埋设到前沿，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眼中逐渐燃烧起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最后向各联队、大队、乃至每一个中队、小队传达我的命令。告诉勇士们，我们的补给已经断绝了。不过！这却是天皇陛下对我等忠诚与勇武的又一次考验！孟关，已非单纯的战略要地，更是彰显我帝国陆军不屈武魂的神圣战场，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煽动性。
    “第18师团，自成立以来，战功赫赫，威名远播！岂能在此折戟沉沙？纵然敌众我寡，纵然弹药将尽，我大和武士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和必死之决心，亦能创造奇迹！每一处战壕，都是玉碎的场所；每一颗子弹，都要换取敌人的性命；每一把刺刀，都要饱饮敌血！我们要让那些装备精良的支那人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士道’精神！什么才是不可征服的帝国军人！”
    田中新一喘着粗气，脸色泛红。
    “全军上下，务必抱定‘七生报国’、‘全员玉碎’之觉悟！没有撤退，只有战死或胜利。孟关......将是我第18师团永载史册的荣耀之地，或是与敌偕亡的终末之地！神州不灭，皇军万岁！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
    “板载！”
    “.......”
    木下勇和其他在场的参谋、军官们也红着眼睛嘶声应和，日军师团部内弥漫着一股狂热而绝望的气息。
    小鬼子们选择性地忽略了兵力、火力、补给的绝对劣势，沉浸在自我感动的“悲壮”和“忠诚”之中，仿佛靠嘶吼和决心就能打败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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