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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唱，梵唱。
在结束了让信仰越来越凝结的布道后，整个大公广场乃至维里迪安姆都响起了低沉的梵唱。
“我献给你，阿瑞斯
我握紧的拳头
不是黄金，不是白银
而是钢铁与意志……”
厚重的吟唱声伴随着低沉的黑铁钟声回荡在天空上，力量于这片空间中汇聚，但既然阿瑞斯不在，那么这些产生的力量总该有一个地方要去。
有一个地方，很适合接纳本该属于阿瑞斯的力量。
那便是自祂体内诞生的血肉，自祂灵魂中分裂存，祂的亲生骨肉……
“唔……”
那个遮挡着贵人的帐篷突然弹动了一下，就像里面的鱼在濒死的时候跳起来翻了个身。
接着是无法压抑的痛苦呻吟，惊到了围在一边的信徒。
“这是什么声音……”
“有人受伤了吗？”
“我是说……这里面到底是谁？玛德琳阁下为什么穿这样的衣服？不是说今天教皇陛下会到场吗？不会是……”
他们窸窸窣窣地低声猜测着，没注意到玛德琳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到了这边。
到“西奥多”动手的时间了。
常乐推开顶上的木板，感觉有些湿润。
“oi！”
他皱了皱眉，这张昂贵的木床上垫了许多昂贵柔软的布料，让纳撒尼尔躺着没那么难受——这也是玛德琳仅剩不多的好脾气了。
常乐想，如果换做是他，在被折磨了那么多年后恐怕早就手起刀落把纳撒尼尔给做了。
果然，忍耐啊，是大事者必备的品德。
而那抹湿润则是纳撒尼尔因为疼痛而冒出的汗，汗水打湿了他身下的所有布料，把那张木床也打湿出人形印记。
他如死蛇一般瘫在那儿只剩喘气的力气了，但他鼓胀硕大的腹部，却在梵唱的影响下活跃异常。
常乐几乎能看到一个个头大概有一个十五六岁少年那么大的人型生物在他腹腔中蹬腿，时不时地凸显出爪印，似乎真的有一个恶魔要撕破血肉钻出来。
常乐真没见过这场面。
他深吸几口气，一把刀子从他手中具现。
【不用紧张，我亲爱的大人，祂初具形态，即便有梵唱加持也不会发挥出多强的实力，您捏死祂就像捏死一只蟑螂那么轻松。】
梅林安慰他。
【即便是战神的血脉，未得到数千年数万年的敬仰供奉，即便起点再高也不是您的对手。】
“你误解了我紧张的来源。”
比起杀死一名神明，用刀子剖开一个人的肚子为他接生——这似乎更让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刀刃的锋芒，那个恶魔变得有些暴躁。
祂将脸贴在肚皮上，两个本属于眼睛的地方黑洞洞的，而下方则咧开嘴，似乎在咒骂，又似乎在奸笑。
谁能想到在如此圣洁的环境下，仅靠几层轻纱遮掩，众目睽睽之下竟存在着比鬼故事还要恐怖的画面。
常乐稳了稳情绪，果断下刀。
汇聚着神力的刀刃落在纳撒尼尔的肚皮上时似乎在燃烧，他肚子里的那个家伙也是个神明，两种神明的力量在进行对抗。
而夹在中间的纳撒尼尔则吃了大亏，他凄厉地尖叫起来，即便是能麻倒一头大象的镇定剂也不管用了！
尖叫声响彻大公广场，甚至打散了那整齐的梵唱。
信徒们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逃跑。
“收敛情绪！”
台上，玛德琳沉声道：“是恶魔在侵扰！保持梵唱，抵御恶魔！”
恶魔吗？
在如此圣洁的地方，恶魔会藏在哪里？！
信徒们吞咽着口水，语气迟疑。
但人总是有从众心的，狂热的信徒们高举双手继续梵唱，带动着那些有些犹豫的人们，于是梵唱声再一次变得整齐划一！
“若我跌倒，必再站起
若我破碎，必握成拳
若血流淌，必饮下它
因为阿瑞斯与我们同在！”
他们以为，帐篷里的“那位先生”在抵御恶魔，而他们的梵唱是一种力量，一种帮助“那位先生”抵御恶魔的力量！
殊不知，所有的恶魔正在吸收来自祂父神信徒们的力量，顺着常乐划开的纳撒尼尔肚子上的伤口钻出来！
常乐的眼皮在狂跳！
拍恐怖片呢在这？！
鲜血混合着羊/水一样的东西从纳撒尼尔的肚子里倾泻而出，他已经瞧不出纳撒尼尔的内脏被安置在哪儿了，总之他孕育的神明没有给他的生存留下空间，鲜血混合着别的什么流淌出来，很快打湿了那些昂贵的布料，顺着那张木床流了下去。
“这……”
靠得最近的信徒们打了个冷战！
他们魂飞魄散，只觉得一场大战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梵唱吧，梵唱吧！”
“唱得更大声些，唱得更虔诚些！”
“抵御他！抵御他！”
知晓真相的玛德琳全身心地调动信徒们的情绪，让他们以为自己正在帮助纳撒尼尔抵御侵蚀他的恶魔！
而“被帮助的纳撒尼尔”已经快要晕死过去了！
常乐抓住了那个新诞生神明的脚，把祂从祂的巢穴中拎了出来。
神明的尊名在这一刻浮出水面，在常乐的心底响起。
“撕裂者、血肉之拳、永不降生者——塞克梅图斯·费鲁斯·库尔帕。”
接着，冗长的真名消失，沉降在了神明的体内，只剩下“塞克梅图斯”这个名字正在等待着被祂的信徒们呼唤。
祂的长相和阿瑞斯有七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因为不是以正常方式出生的，祂的双眸是血红色的，看上去便带着让人不安的邪恶。
因为是以诅咒的方式诞生的，祂的天性偏向邪恶，对血肉有着难以言喻的渴望。
即便被常乐抓住腿提溜起来，祂依旧如野兽一般对孕育着祂的巢穴——纳撒尼尔有着极度的渴望——啃食他的渴望。
非人般的兽吼声响彻大公广场，这是塞克梅图斯对为他提供力量的信徒们的回应。
而梵唱声更加响亮，这是信徒们自以为的镇压。
常乐皱着眉头看了祂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大胶水，随意地泼洒在木床上和纳撒尼尔的身上。
至于这个正嘶吼的小神明，他则将其团成一团一下塞进了嘴里。
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