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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睡。”
卿云脚底发飘地上了床，他掀开被子，才注意到床品更换过了，和上次他睡时不是一套。
李照的手机正放在床头不停地亮，卿云过去看了一眼，接连不断地提示秦少英发来了一条新信息。
卿云自己的手机被李照没收了，李照说既然他归他管了，手机就也暂时归他管，如果有重要的信息，他会转达。
如果是秦少英说这种话，卿云可能会跟秦少英吵起来，可是李照这么说的时候，他却把手机交了上去。
李照从浴室里出来，他穿着柔软的睡衣，跪坐上床，手捋了下半干的头发，这个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动作才让卿云意识到两人其实是同龄人。
“时间还早，要不要看会儿电视？”
李照把遥控器给卿云，“会用吗？”
卿云肯定也不是没看过电视，但是对这个陌生遥控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用，还是李照教了他。
卿云随便选了一部电影播放，李照拿了手机斜靠在床上，神色仍旧很漫不经心。
卿云不安道：“你跟他说了？”
“嗯。”
“你怎么说的？”
“说你归我了。”
“……”
李照放松地，软骨头一样斜躺着，拿着手机正在打字，“不用担心，”他抬眸看了一眼电影画面，“土拨鼠之日？你喜欢看喜剧？”
“我随便点的。”
“挺不错的电影，”李照低头道，“你看吧，放松下心情。”
卿云躺在柔软的床上，还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都好像是在做梦，遇见了儿时对他很好的大哥哥，李照也终于肯出手帮他，还得到了一笔让他浑身发抖的巨款。
卿云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时不时地瞥一眼李照，李照神情始终没太大变化，让人看不出他那边情况到底如何。
“我能看你在跟他聊什么吗？”
李照摇头。
卿云看向电视屏幕。
“人在愤怒的时候，发言不会太理智，你看了也只会生气。”
卿云又看向李照，“他说什么？”
“我劝你还是不要好奇的好。”
李照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主卧通往阳台的黑色玻璃门关上，卿云不由也跟着下床，他站在玻璃门后完全听不清李照在说什么。
这个电话打的时间不长，李照回头，见卿云趴在玻璃门上，眼巴巴地看他，拉开玻璃门，“今晚不满足你的好奇心，你就不会乖乖睡觉是吗？”
卿云抿了下唇，李照把手机递给他。
房间里电影大概播放到什么欢乐的情节，背景音乐很明快。
“你他妈脑子正常吗？他是我花钱包的，你买辆车还得讲个预订吧？”
“操，李照，我不跟你开玩笑，我现在就过来接人，你就是想操也得先等我操完！”
()错觉，但是卿云不会忘记那天李照同样是以和今夜一样的温和说出了那些话。
尽管李照已经解释他只是为了让秦少英尽快冷静下来，但卿云还是觉得能说出口的话，就代表至少某个瞬间，李照就是这么想的。
卿云翻身过去，心里充满了强烈的不安，甚至比在秦少英身边还要更不安，他现在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卿云听到背后一声轻轻地叹气，他下意识地回头，李照翻过身，展开手臂把他拉入怀中。
“睡觉，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卿云靠在李照胸膛，听到他平稳的呼吸，仰头亲了下他，李照没躲，“也不许再乱动。”
卿云笑了笑，“真的不要摸一下吗？”
李照手臂紧了紧，气息喷洒在卿云额头，唇角也弯了弯，(JvMa)“最后说一遍，睡觉。”
*
卿云出乎意料地睡了个好觉，在充满着李照味道的床上醒来，他睁开眼，看到床边含笑托腮看着的人，差点没叫出来。
“你睡得很香，”李崇眼睫上下打量了卿云，微笑道，“在哪个男人床上都能睡得这么好吗？”
卿云面色微白，神色冷冷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崇道：“你说呢？这是我弟弟的公寓。”
卿云从床上坐起，冷声道：“出去。”
“这才睡了一晚，就摆上男主人的架子了？”
李崇嘴角微勾，“秦少英气疯了，把宿舍都给砸了。”
卿云不理他，掀开被子下床，李崇看着他身上鹅黄色的睡衣，“睡衣是李照给你买的吧？”
卿云去洗手间洗漱，李崇跟着过去，靠在墙上，“我猜你们两个昨晚没有做-爱，什么都没发生。”
卿云打开水龙头接水，“你对别人床上的事就这么感兴趣？”
“关心舍友嘛，”李崇微笑道，“顺便关心下自己的弟弟。”
卿云低头刷牙，李崇走到他身边，靠得他很近，卿云视若无睹，对这种人，无视才是最大的反击。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肯定昨晚他没睡你吗？”
李崇的气息痒痒地喷在卿云耳畔，吹动了他耳边的绒毛。
“因为……”
李崇盯着镜子里状似若无其事的人，一字一字道：“他有洁癖。”
卿云刷牙的动作一顿。
李崇忽然扭头亲了下他的侧脸，卿云震惊而愤怒地看他。
“但是我没有，”李崇摊手耸肩，对着卿云一面笑一面后退，“要是在他身边待不下去了，欢迎联系我。”
李崇绕出卧室，走到客厅，“你的灰姑娘醒了。”
李照正在阳台和人打电话，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李崇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橙子轻嗅。
过了片刻，李照进来，道：“上次那个并购案，出了点小问题，这个案子是你主导的，你再过去一趟。”
“小问题？什么问题？”
不忙的话，我们一起坐一会儿。”
苏长龄略有些诧异，他看出卿云似乎有心事，不由道：“卿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卿云还是摇头，“就是有点迷茫，没事，长龄哥，你什么都不用问，在这陪我坐一会儿就很好。”
苏长龄果然不说话了。
风吹过树林，不断有人走过，卿云就这样安静地跟苏长龄坐着，他知道身边有个和他一个世界的人，这才真正有了安全感。
可他想做的却是千方百计逃离那个世界，想进入另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世界，无论用怎样卑劣的方式。
“没事了，”卿云转头看向苏长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我买了新手机和新的电话卡，把你的联系方式再报一遍吧。”
两人在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告别。
“你回去吧，”苏长龄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在耳边摇晃，“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好。”
苏长龄上了公交车，卿云目送公交远去，低头给李照发信息。
“今晚可以回来吃饭吗？”
卿云把手插在口袋里等着回复，几分钟后李照回了。
“可以，晚上七点左右回。”
“我也会做饭，我做好饭等你回来？”
“谢谢。”
卿云去附近超市买了些食材，结账的时候看了一眼货架上整齐摆放的蓝色盒子，拿了一盒。
楼下保安礼貌而不失热情地跟卿云打了招呼，问要不要帮忙提东西，卿云也微笑着摇头说不用。
不过在这个地方住了三天，卿云就觉得无比适应，老家那间破屋子，他这辈子也不要回去。
上楼开门，卿云把那个蓝色的小盒子放在主卧床边的抽屉里，然后再出去做饭。
李照比约定的七点早回来了二十分钟，卿云听到开门声音还是有些紧张，回头见是李照才稍稍放松，脸上露出个略微怯怯的笑容，“你回来了，还剩一个汤。”
李照看了眼餐桌上的菜，“做这么多？”
卿云低头笑了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不挑食。”
李照卷了袖子过去，“好香，是什么？”
“菌菇鸡汤。”
“炖了很久吗？”李照手撑在岛台上，“我平常都只会做些简餐，这么高难度的菜，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厨房。”
卿云睁圆了眼睛，小声道：“你是不是怪我弄乱了你的厨房？”
李照温和道：“我没那个意思。”
卿云低头，戴上手套揭了锅盖，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你哥说你有洁癖。”
“还不到那个程度。”
李照又嗅了嗅，英俊的脸上荡开笑容，“真的很香。”
卿云拿了勺子舀了一小口，轻轻吹了吹，转过身举到李照唇边，“尝尝看。”
李照微微一怔，对着卿云圆润的大眼，垂眸抿了那一口汤，“嗯，
，这种气度让卿云想象不出李照家里的财富到底是怎样一个数字，总之，那一定是他几辈子，不，几十辈子都够不着的一个数字。
那个虚无缥缈的数字落在李照头上，仿佛一顶无形的王冠，在引诱卿云去采撷。
卿云一只手藏在被子下面，他悄悄地往李照方向去摸，中途却被按住。
“别乱动。”
李照的手和他的人不一样，很热，带着力度，牢牢地抓着卿云在被子下面胡来的手，“看电影。”
卿云心想他明明知道他想做什么，就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到底是只把他当成作怪的小玩意，对他的小动作不放在眼里，还是对他的存在可有可无？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卿云都不能接受。
卿云被他抓着一只手，破罐破摔，直接整个人挪了过去，他抱着李照的手臂趴在他肩上，离李照的脸近在咫尺，他仰头亲了下李照的嘴唇，李照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攥着他的手用了下力，让卿云手都有点被攥疼了。
“别闹了，”李照终于垂下眼，“不是说好不捣乱吗？”
他说话的语气起伏不大，眼神也很温和，卿云觉得他没有生气，第一次他爬他的床，他就没有生气。
是真的没脾气吗？卿云不信。
是他根本不讨厌他这么做。
屏幕里两人的进度比他们快多了，那些急切的声音同样催动了卿云，他要抓住这个男人，借助这个男人一步登天。
卿云不管不顾地再次亲了上去，他神情中充满着无限的可怜和哀求，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快要充盈泪水般湿润，仿佛在说，要我吧，求求你了。
李照左手攥着卿云的手，掌心渗出了汗，他抬起右手捏住卿云的下巴，挪开了他的脸。
卿云眼睛里眼泪马上就掉了下来，凌空落到李照手背上。
“我说过，我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卿云低着头，眼泪一颗颗地掉。
“我给你钱，是为了让你摆脱这件事，”李照语气很温和，“我没有花钱让人陪睡的需求。”
“如果你只是纯粹地想跟我做-爱，那我同意。”
卿云猛地抬起脸，李照看他的眼神很柔和，“如果你只是因为收了钱而感到不安，那没那个必要，那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不需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你很聪明，也很优秀，以后或许可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那点钱就当我提前预支，买你光明的未来。”
卿云眨了下泪眼，哽咽道：“你想我以后为你工作？”
李照道：“我帮了你，你以后帮我，这很公平，还是你觉得你将来的能力不值那个价？”
卿云从李照手里挪开下巴，手背擦了下眼泪，“当然不是。”
李照点头，被子里的手也放开了卿云的手，“可以看电影了吗？或者还是换一部电影？”
卿云斜斜地坐着，摇头，又问李照：“那你刚才说，如果我纯粹地只是想……你同意，”卿云眼神中流露出婉娈之色，“那又是什么意思？”
屏幕里两个男人已经滚上了床，声音很刺激人，李照拿遥控器按了暂停，垂了下眼睛，“意思就是你对我很有吸引力。”
李照撇过脸，脸上带着笑意，他笑得比平时要更开，所以看上去终于不是那么不可捉摸，“所以不要再不停撩拨我了，我真的会忍不住的。”
未来，未来在多远？卿云不相信也不敢信所谓的未来，他只相信自己牢牢抓在手里的。
卿云撩开被子，跨坐到李照身上，他看着李照的眼睛，手伸向一旁的抽屉，拿出那个蓝色的小盒子。
“不要忍，”卿云把盒子放在李照的手掌，“我想跟你做，就今晚。”
李照看着他坚决的小脸，把手里的盒子拿起来瞟了一眼，眼中流露出笑意，那笑意让卿云感到一丝危险，李照看向他，“你确定吗？”他晃了下手里的盒子，“这不是我的size。”李照瞥向坐在他身前纤细柔软的腰肢，视线一点一点地刮到卿云的脸上，卿云咬着嘴唇，脸已经红了，他完全不知道什么size不size，就只是随便拿了一盒，李照放了盒子，手握向他腰的两侧，对上卿云的眼睛，“要做的话，就得直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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