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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尘等他说完才笑起来。
“你心里算盘都打得噼啪响了，还特意跑来问我干嘛？”
傅天衡也没打算隐瞒。
“主要是这事儿办起来太难拿捏尺寸啊！真要是再大张旗鼓开战，那几家被逼到悬崖边上狗急跳墙，抱起团来也是块硬骨头。”
“天机宗刚缓过一口气来，我实在不想为了一时意气，又把宗门拖进灭顶大战的泥潭里去。”
萧若尘靠回椅背。
“这有何难？直接拟一封昭告天下的檄文，把里头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抖搂给全天下看。就写他们几家当年联手攻打天机宗惨败，我去他们山门拿了点合情合理的赔偿；”
“结果他们正面打不过就掀桌子，背地里组团跑去魔渊，偷偷把几百年前屠城灭门的血魔给放了出来。”
“后头血魔反噬失控，悄悄钻进青玄谷大开杀戒，要是没我拼死力挽狂澜斩草除根，整个北边不知道还得被吸干多少无辜门人和凡人。”
“用不着添油加醋，全挑大实话写，把证据砸在他们脸上。”
傅天衡听明白了。
当初几家围攻天机宗，还能各找借口，把自己说得有理。血魔这事却不好辩，尤其青玄谷那一夜死了几千人，谁还敢说锁魂环万无一失？
萧若尘接着道：“檄文末尾给他们划下道来：凡是参与放魔的宗门，必须昭告天下公开认罪，削减两成战备武装，拿出巨额灵石赔偿青玄谷和无辜受难者的损失。”
“另外，各宗的带头宗主，必须老老实实亲自上天机宗的山门，负荆请罪！”
傅天衡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什么？逼他们公开投降？还要宗主亲自光着膀子负荆请罪？萧老弟，这手段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这无异于当着整个凌虚界修士的面，把他们几家传承几千年的祖宗脸面扔在泥巴地里狠踩啊！”
“凭那几个老狐狸要面子不要命的脾气，他们绝不可能乖乖点头答应！”
萧若尘却忽然大笑起来。
傅天衡一时没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等他笑够了，才听他说道：
“我压根就没指望他们能乖乖答应啊。檄文是写给全天下修士看的公道，条件是摆在桌上给他们选的退路。识相认怂，那大家省事，恩怨一笔勾销。”
“要是谁敢梗着脖子不答应……”
“那咱们就接着打，打到他们服软认栽为止！”
傅天衡还在担心，那几家若再次联手，天机宗得折进去多少弟子。萧若尘却连他们答不答应都没放在心上。
上回他一个人就打穿了几家山门，这回血魔都死了，那些人还能拿什么挡他？
……
当天，文殿几名长老便被叫去了天枢峰。
傅天衡亲自交代，檄文前后改了七遍。
血魔数百年前屠戮生灵，各宗付出什么代价才把他镇压，此番又是谁开启魔渊，谁掌握锁魂环控制印，都被逐项列了出来。
放魔的缘由、锁魂环的失效，以及青玄谷数千弟子惨死，也一一写进檄文。
有些证据，恰恰留在参与放魔的宗门手里。封印不是凭空开的，控制印也不会自己跑进他们手中，想把这事全赖给血魔，没那么容易。
檄文末尾，天机宗要求几家参与势力公开认错，承担责任，宗主亲自登门请罪，接受后续处置。
拒不履行者，便视为仍无悔改之意，一切后果自负。
檄文通过大型传讯阵发出，送往北部各宗、商会以及修士城池。
不到三天，稍有规模的势力便收到了消息。
北部修炼界顿时炸开了锅。
“天机宗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敢逼着紫山门他们无条件投降？还要堂堂宗主亲自去山门前负荆请罪？傅天衡什么时候硬气成这样了？”
“傅天衡自己当然没这底气，可你也不打听打听，现在天机宗上头坐镇的那位太上长老到底是谁！”
“你是说……那个单枪匹马连挑数宗的萧若尘？他回天机宗了？”
“早回来了！连那个活了几百年的血魔都被他斩草除根彻底抹杀了，你没听说啊？”
“嘶……真假啊？那血魔当年可是连各大派祖师联手都杀不死的硬茬啊！”
“千真万确！血魂罗盘都彻底熄火了，最近北边连一丁点魔气影子都摸不着，还能有假？”
类似的议论，几天里到处都能听见。
酒楼、坊市、商会，各宗长老私下碰面，也免不了谈到这封檄文。
有人觉得条件太重。
大型宗门经营几千年，宗主当众向仇家请罪，那张脸丢下去，可不是赔些灵石就能捡回来的。
不过替天机宗说话的人更多，尤其那些中小宗门。
“不过说实在的，那几家纯粹是自作自受！放什么不好，非得把血魔放出来咬人？青玄谷那一宿被吸干的几千弟子，就是实打实的现世报！”
“可不是嘛！自己引出来的饿狼，回头先把自己家小辈啃了个精光，活该！”
“这还亏得血魔是钻进了青玄谷，万一顺着地脉溜进凡人城池或者咱们这些小门小派，那得死多少冤魂啊？天机宗这回占尽了大义，打得好！”
几家大宗门谁强谁弱，平日里这些人未必在乎。
可血魔真跑过来，没人替他们挡着。
紫山门。
宗主把檄文拍在桌上，才恢复不久的脸色又涨红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萧若尘算个什么东西，真当凌虚界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天下了？”
殿里的几名长老看过檄文，脸色也不好。
上次被萧若尘打上山门，宗里的乱子到现在才勉强收拾妥当，谁想到又来了这么一封东西。
一名长老沉声道：
“公开认错甚至出点血赔灵石，捏着鼻子都能谈。但要让宗主亲自去天机宗山门前负荆请罪，门都没有！真要是跪了，咱们紫山门往后还有脸在凌虚界抬头做人吗？”
另一人却没那么激动。
“脸面重要还是脑袋重要？问题根本不是去不去丢不丢人，是咱们要是不低头，萧若尘那煞星是真的敢扛着刀杀上门来屠宗啊！”
谁都记得上回是什么情形。
山门大阵挡不住，人也挡不住，那人要拿什么，他们连讨价还价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