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看不清内里究竟是什麽。
於智与莫少羽各自骑着一匹骏马,全身披挂甲胄,身姿挺拔,神情冷峻。
他们率领着押车的骑兵,护着这支满载物资的车队,匆匆向城南城门驶去,速度飞快。
车队之中,几辆轻车格外显眼,於家大妹于慧坐在其中一辆车内,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目光落寞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此次一同离开的,不仅有她,还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以及几位姨娘O
车子缓缓驶过一座座曾经富丽堂皇的大宅,那是城中大户的府邸。
可如今,高大的门楣早已损毁,巍峨的院墙也被拆毁殆尽,断壁残垣,一片凋零破败,竟不如茅草黄泥砌成的普通民居那般完整。
这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中繁华热闹、井然有序的代来城,早已判若两地。
多愁善感的少女,看着这满目疮痍,眼圈不由得一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掉了下来。
不远处,刘波正带着两个随从,手持一卷手稿,本想走上城头,却在看到这支车队时,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静静地站在路边,目光复杂地看着车队缓缓驶过。
他知道这支车队要去何方,也知道车上载的是什麽。
作为於桓虎的总帐房,代来城中的每一笔粮草、每一件军械、每一分钱财,都要经过他的手。
桓虎的任何小动作,即便不告诉他,他也能从帐目之中察觉端倪。
只是,眼下他根本没有办法将消息送出去。
城外是慕容阀围城的大军,戒备森严,城中各处城门也都由重兵把守,日夜警戒不休。
他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派人离开代来城,将於桓虎的阴谋告知钜子与杨灿。
刘波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杨灿啊杨灿,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於桓虎前几日的死守,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他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守住代来城,而是要和慕容家谈一份更好的卖身契!你可千万莫要中了他的圈套!」
城外,慕容阀前军主帅慕容楼,正站在一处高坡之上,双手拢在袖中,微眯着眼睛,目光沉沉地看向代来城南门的方向。
他刻意遵循了「围三阙一」的攻城之道,在南门方向,未设一兵一卒,仿佛是特意给代来城留了一条退路。
月光下,城门处的火把、灯笼连成一片,将那支缓缓驶出的车队映照得如同一条游动的火龙,在漆黑的夜幕中格外显眼。
——
身旁的副将姜洛忽然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叹息:「世人皆称於桓虎为代来之虎」,今日一见,不过如此罢了。」
慕容楼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以为,虎该是什麽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不愿平庸(第2/2页)
姜洛一怔,随即正色道:「虎,当威武不屈,宁死不降,即便身陷绝境,也该拼至最後一刻。」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慕容楼的笑声打断。
慕容楼道:「谁说虎便不会退缩?你猎过虎吗?虎若察觉危险,亦会夹起尾巴逃窜,趋利避害,本就是万物的本能。」
他擡手,下巴向代来城的方向微微一挑:「於桓虎除了投降,你以为他还有第二个选择?他已然自立为阀主,早已没有退路。
若是他拼光了自己的家底,最终只能任由杨灿拿捏,杨灿会给他机会,让他重新组建军队,东山再起吗?」
慕容楼顿了顿,又道:「做一只没牙的老虎,对他这种野心勃勃之人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打,打不过我慕容军:退,身後无退路可走。这般绝境之下,他除了降,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姜洛闻言,缓缓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疑虑。
「楼大人,阀主真的会接受他的条件,答应事成之後,让他管理於阀故地?」
慕容楼微微一笑,语气坦然:「自然,白纸黑字,立据签约,我慕容阀主向来言出必行,岂会轻易食言?」
「可此人野心勃勃,连自己的亲大哥都反,将来未必会为我慕容家忠诚办事啊。」姜洛依旧忧心忡忡。
慕容楼淡淡摇头:「由不得他。於阀故地交给他管,不假。
但他绝不可能再以一阀之主的身份,执掌於阀故地。他不过是我慕容氏用来统合於阀故地的一颗棋子罢了。」
姜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如此,何必这般麻烦?等我们接管了代来城,找个由头将他杀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慕容楼摆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万万不可做此想法。自古杀俘不祥,杀降尤甚。
失人心、坏名声、逼死战,这是兵家至忌,世间大恶。
白起坑杀长平降卒,项羽屠戮新安秦众,李广诱杀羌人降众,古来猛将,凡嗜杀已降之徒,谁人能得善终?」
「杀降,不仅会招冥冥之中的业报,更会寒天下之心,让後来之敌唯有死战,再无归降之意。
再者,於阀经营天水两百余载,根基深厚,民心归附。
若是我们不扶植一个於阀故地百姓能够接受的人,想要真正掌控这片土地,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人力与物力。我们拖不起。」
「扶植於桓虎,让他替我们统合於阀故地的粮草、兵员,为我慕容氏所用,才能让我们的霸业之旅,不至於在此地消磨太久。」
说到此处,慕容楼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放心吧,等我们打下上邦城,活捉那个两岁的小阀主,把杨灿点了天灯,於桓虎便要率领他的兵马,跟着老夫继续西征,与我一同打天下!」
慕容楼说的咬牙切齿,慕容家,现在恨透了杨灿。
代来城南城城头,於桓虎扶着城墙,目光沉沉地看着那支长长的车队渐渐驶出城门。
那条「火龙」蜿蜒远去,最终消失在夜幕之中,他悬着的心,终於缓缓放了下来。
虽说他早已知道,慕容家志在天下,不会轻易食言,更不会掳掠他的财货与家眷。
但这些,都是他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是他日後重新壮大、图谋大业的根本,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当初与大哥争夺阀主之位,不过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为了那万人之上的风光。
他谋杀了侄子於承业,自幼体弱的胞兄也蹊跷离世,可到头来,阀主之位却落到了一个懵懂无知、年仅两岁的侄孙手中,这让他如何甘心?
如今,慕容阀大举来犯,意图一统陇上,而挡在他们面前的第一道关隘,便是他的代来城。
他没有理由,为了一个不属於自己的於阀拼命,为了一个两岁的侄孙效忠。
若是慕容阀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拥有更大的权力,站上更高的位置,不再局限於代来城这一隅之地。
那麽,认慕容阀主为「大哥」,又有何妨?
「城主。」刘波走上城楼,对着於桓虎深深抱拳施礼。
「进城楼说。」於桓虎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城门楼,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刘波走上前,将写好的「绝笔信」递了过去。
信中字字泣血,字字恳切,详细诉说着自己死守孤城、无力回天的绝望,倾诉着对于氏基业的赤诚,对代来百姓的愧疚。
最後落笔,便是以身殉城的决绝,情真意切,足以感动天下人。
於桓虎接过信纸,仔细地逐字逐句品读,将全文牢牢记在心中。
随後,他将信纸递到烛火之上,看着火焰缓缓吞噬着纸张,直到化为灰烬,才将灰烬轻轻丢进一旁的陶瓮之中。
「很好,你的文字功夫,果然不凡。
於桓虎拍了拍刘波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代来城就这麽大,左右皆是崇山峻岭,东西又分别被慕容阀与防我如防贼的大哥堵住,根本伸展不开手脚,一真以来,也只好委屈你,做老夫的帐房先生了。」
他看着刘波,笃定地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走出这片牢笼。
先是整个於阀,再是更广阔的天地,到那时,你一身才学,必定有施展的余地。」
刘波垂手恭立在一旁,微笑颔首。
能替於桓虎掌管财货的人,必须具备沉稳、谨慎、守口如瓶的特质,而他,恰好具备这些。
於桓虎收敛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明天一早,左右翼城会失守」,城中守军全军覆没」。
「飞狐口」也会很快陷落」;到了後天一早,代来城的北城,会最先被攻破」。」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剧,没有丝毫波澜。
「你提前做好准备,明晚之前,把城中还能运走的物资,再运走一批,切勿留下任何马脚。」
刘波眉头微微一皱,关切地道:「可是城主,您既已准备了绝命书,届时,如何离开代来城呢?」
於桓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老夫自然要演一场宁死不退」的戏码。
当众说完绝命之言後,我会当场拔剑自刎。
届时,手下将士会及时冲上来,救下」奄奄一息的我,带着我仓惶撤出代来城。」
他顿了顿,又道:「之後,代来城失陷」的消息传开,我的残兵败将会护着重伤不醒的我,退往陇城。
代来城一破,慕容军前往於阀腹地的主路便畅通无阻,他们绝不会耗费时间,去攻打陇城这样一座偏僻小城。
兵贵神速,他们必定会长驱直入,杀向略阳、成济、上邽等重要大城。」
於桓虎转身看向刘波,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接下来,若是慕容军能趁上邽猝不及防,一举夺城,自然最好。
若是不能,他们也会派兵围困上邽,转而攻打其他几座大城。
以慕容阀的实力,再加上於阀腹地的城池,城防远不及我代来城坚固,他们必定能有所斩获。」
「到那时,侥幸被救回」性命的我,获悉於阀将亡的困境,会以为於阀故地百姓乞活」为由,代表於家向慕容氏求和。
我会忍辱负重,以归顺慕容阀为条件,换取於阀故地百姓的安宁。」
说到此处,於桓虎眼中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风光。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他先是「死守孤城」,直到城破「自刎」,展现出宁死不屈的气节。
再在「侥幸存活」後,为了百姓忍辱负重,归顺慕容阀。
此举必定会让於阀故地的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他的声望,也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那时,慕容盛会顺势接受他的条件,承认他即於家,承认他於桓虎,便是於家的代表。
随後,他便可以用「为百姓着想」为名,说服早已暗中投靠他的清水城与陇城,一同归顺慕容氏。
有他这个於家二爷牵头,有代来城的「残破」为警示,有陇城、清水城的「识时务」为榜样,再加上慕容军兵临城下,成纪、略阳等大城的城主,又有谁敢不降?
到那时,即便上邽城还在杨灿手中,也只剩下一座孤城,孤立无援。
即便慕容阀不强攻上邽,只需围困一冬,等到春暖花开,粮草耗尽,上邽城便会不攻自破。
於家传承两百七十多年,未必不能在他於桓虎手中,另立堂号,由他作为始祖,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若是慕容氏大业功成,他便是开国元勋。
若是慕容氏在征伐其他各阀时失势,他便可以以「卧薪尝胆」为由,趁机另起炉竈,自立门户。
这,便是他的盘算。
刘波心中杀机一现即隐,他维持着神色的平静,轻声提醒道:「城主,若是索家不出手,您这番谋划,必定万无一失。可若是————」
「不必担心。」
於桓虎打断了他的话,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
「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也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那是慕容盛要考虑的事情。」
天光大亮,晨曦透过雕花的窗棂,酒在宽大的锦榻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内塞羽绒、轻软保暖的锦衾下,朱梅睁着一双朦胧的睡眼,迷离地望着帐底的绣纹,神色恍惚。
她的左右两侧,是冬梅和春梅两张俏脸,一个已然清醒,一个仍在熟睡。
朱梅眼神放空,过了许久,才渐渐恢复了神采。
曾经,她羡慕了青梅那麽久,也咬牙切齿地唾骂了青梅那麽久。
——
可如今,她们终究还是回到了从前,又成了姐妹。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她的脸颊上,不禁泛起两抹羞涩的红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喜和满足。
「夫人真不容易,」忽然听到妆台处的声音,朱梅心思一动,马上装作尚未察觉索缠枝回来的模样,满是崇拜地对冬梅说话。
「我们三个绑在一块儿,都不堪一击,夫人却还有力气去沐浴,真是厉害。」
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