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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这场秋祭,我从一开始就提心吊胆,生怕再出点什麽意外。」
桃里夫人端起马奶酒,轻轻呷了一口,长长地吁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
「天可怜见,整场仪式顺顺利利,什麽岔子都没出。
你是没看到,塔莫那老东西,没看到热闹时,那失望的眼神,别提多解气了。」
她放下酒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可是好累啊————以前,部落里的这些事,也是我打理,也是这般忙碌,可从来没觉得这麽操心。
男人啊,粗心大意的,平日里也不理会部落内务,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挎上刀、背上箭,骑上马,去杀人。
不打仗的时候,他就只会喝酒,动不动就喝得像条死狗,看了便惹人嫌恶,我都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那时我只感觉自己之所以那麽累,全是因为他。」
桃里夫人擡眼看向阿依慕,苦笑道:「可结果呢?等他真的死了,我才发现,原来我从前的累,都不算什麽。
如今,整个部落的担子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才是真的累,累到心都快碎了。」
她按了按自己鼓腾腾的胸膛,喟叹道:「咱们女人,想要在这男人当家的世界里撑门立户,真是太不容易了。」
「嗯。」阿依慕轻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赞同。
只是若仔细看她,就会发现,她那双妩媚动人的眸子已经有些涣散,显然醉了。
桃里夫人自顾自地感慨道:「那些厢、支、领的长老们,没有一个安分的。
一个个争着抢着要最好的秋牧场、最好的冬窝子,就连库莫奚舅舅还没运回来的兵器和粮草,他们都已经开始明争暗斗了,吵得我头大。」
她又抿了一口酒,苦笑着看向阿依慕:「累,真是太累了。阿依慕,你左厢的首领们,想来也不怎麽安分吧?」
阿依慕还没缓过神来,晕乎乎地点了点头,笑吟吟地道:「唔,还好。」
桃里夫人一看她那死出,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把酒碗重重地一顿,瞪着阿依慕道:「干嘛呢?心不在焉的,想男人啊?」
「嗯。」阿依慕想也没想,便下意识地点头,话音刚落,便反应过来。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我就是在想,要不要趁着秋祭的时候人来得齐,召集左厢首领们,商量一下过冬配额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风轻月明(第2/2页)
咦?还真的在想啊,一看她那心虚的样子,桃里夫人顿时明白了。
「嗤!」桃里夫人冷笑了一声,一张童颜上满是不屑。
桃里夫人冷笑着将了阿依慕一军:「那好,你向毗沙门天王发誓,你刚才不是在想你男人。你如果撒谎,就罚你一辈子与他不再相见。」
于阗国作为大乘佛国,全民崇奉的并不是我们以为的如来佛祖或者观音菩萨。
于阗国以毗沙门天王也就是多闻天王为主神,其次是释迦牟尼佛、弥勒佛、观世音菩萨,另有虚空藏、地藏等八大菩萨体系。
毗沙门天王是于阗国人信奉的护国神、于阗王族的祖先神,是至高无上的信仰,高於一切佛菩萨。
阿依慕怎麽肯发誓,又怎麽敢起誓?
她恼羞成怒地道:「好端端的我发什麽誓?」
「那你就是在想他。」
「我就是在想他,又怎样?」
桃里夫人冷笑连连:「你看,我就说吧?他有什麽好的,叫你这般念念不忘的。」
「他当然好,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足为外人————」
四目相对,两人忽然都反应过来,这句回答很容易引人联想到暖昧的层面。
帐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两个风情万种的美妇人,皆是浑身不自在。
忽然,桃里夫人端起酒碗,一脸豪爽地道:「咳,喝酒,喝酒。那啥,库莫奚舅舅派人送信回来说,杨灿给你准备的刀剑弓弩、盐巴茶叶,比我们本部的多一倍。
你看,我本部人马比你们左厢多得多,这不公平吧?阿依慕妹妹,你匀我点儿呗,我底下那帮人,争得实在凶。」
阿依慕听得心头一阵得意与甜蜜。她端起酒杯,优雅地呷了一口,淡而优雅地道:「再说吧,如果我这边调剂得开,一定第一个想着可敦你。」
桃里夫人一听,顿时狂怒。该死的,我贵为可敦,难得放下身段,向你张一次嘴,你还矫情起来了,得意什麽?
凤凰山上,长房。
索醉骨一边护理身体,一边和索缠枝说着闲话。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肌肤愈发细腻粉嫩。
索醉骨一脚蹬在榻沿上,将一条粉光致致的大腿伸直,细细涂抹着香膏。
涂完香膏,她把大腚一拱,对睡眼惺忪的索缠枝道:「挪挪。」
正打哈欠的索缠枝吓得打了个嗝儿:「啥?姐,你不回房睡麽?」
索醉骨白了她一眼,嗔怪道:「我都穿成这样了,还回房做什麽,今晚陪你睡。」
索缠枝一听,不禁暗暗着急,你今晚陪我睡?我没告诉杨郎你会睡在这儿啊。
索缠枝不禁支吾道:「我————我睡相不好,会打扰你休息的。」
索醉骨不理她,一屁股在榻边坐下,硬是把索缠枝挤得只能往榻里挪了挪。
索醉骨也不理桌上的灯,直接从金钩上放下了帷幔,便与索缠枝挤到了一条枕上,打个哈欠,亲昵地搂住了索缠枝。
「你啥时有不好的睡相了?小时候不是和我一起睡过吗,挺乖的啊。」
索缠枝支吾道:「我————我起夜比较频。」
「哎呀,你好烦。」索醉骨一个翻身,便压在索缠枝的身上,接着滚到了床榻里边,又把枕头拽了拽。
好在索缠枝睡的是软质长枕,虽非夫妻共用的合欢长枕,却也足够长。
索缠枝没办法了,只能闭上眼睛,暗暗祈祷杨灿今晚不会来。
敕勒川上,酒泉之北三百里,有一片闭塞的盆地。
盆地四周,虽有广袤的土地,却多是寸草不生的戈壁,贫瘠荒凉,难以养活生灵。
但万幸的是,藉助山势的阻隔,加上一条大河蜿蜒流淌,在这片盆地中央,孕育出了一片肥沃的绿洲。
——
氐人便藉助这片绿洲的得天独厚条件,建立了一个半耕半牧的小王国:白崖国。
绿洲之上,土地丰饶,水土肥沃,适合耕种,氐人在这里开垦农田,种植谷物。
绿洲之外,是半荒漠的草原,生长着红柳、骆驼刺、芨芨草等耐旱植物,适合放牧牛羊。
再往外,便是无边无际的荒漠,黄沙漫天,寸草不生,成为了白崖国天然的屏障。
也正因如此,白崖国的总人口,始终无法突破两万的上限:绿洲的土地与草原的承载力有限,人再多,便难以养活了。
绿洲的尽头,氐人夯土立城,城墙高大坚固,城中,贴着一片洁白的山崖,山崖之下,一道瀑布潺潺流淌,白崖宫便建在这山崖与瀑布之间,是氐人王的居所。
这座宫殿依山傍水,既没有中原殿宇的巍峨恢弘、方方正正,也没有草原牧族王帐的粗粝奔放、随性洒脱,自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王城的主体,以夯土为墙,墙面覆盖着青灰色的片石,显得古朴厚重。
几处主殿,用粗壮的原木立柱撑起,檐角微微翘起,缀着草原上常见的兽骨与铜铃,风一吹,铜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宫殿之中。
宫室是氐人风格的石砌建筑,又巧妙借监了粟特族的装饰风格,雕梁画栋,虽不奢华,却也精致别致。
这座宫殿,着实不大,甚至比中原皇室一位王爷的府邸还要略小一些。
但後山的瀑布潺潺,活水蜿蜒穿过宫殿,亭台水榭点缀其间,在苍茫荒凉的敕勒川中,硬生生营造出一方精致而隐秘的小天地。
此时,白崖王姬云烈正与王妃安琉伽,坐在御书房中。
烛火摇曳,映得安琉伽的脸庞愈发明艳动人。
她有着典型的粟特族人特徵,奶白的肌肤,较深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唇色自带一抹天然的绯红,眉眼间带着几分异域的风情,妩媚而又高傲。
白崖王姬云烈坐在书案的另一侧,与草原上大多数族人的粗犷不同,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文,更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儒雅之气。
这对夫妻,隔案而坐,本该是亲密无间的枕边人,可共处一室时,却没有丝毫亲昵缝绻的举动,反倒像是一对坐而论道的朋友。
白崖国的国力,在敕勒二十三部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可它又是这片以鲜卑人为主的草原上的一个异类。
氐人与鲜卑人,风俗不同,族群各异,本就难以相融。
好在白崖国偏居一隅,靠着大片无人区与其他部落隔开,又有着半耕半牧的独特优势,才得以在鲜卑人的包围中顽强存活,甚至成为二十三部中的佼佼者。
可这片特殊的国土,既是白崖国的依靠,也是它的桎梏。
它养育了低人,却也限制了白崖国的发展上限:土地有限,资源有限,即便姬云烈颇有野心,想要扩张势力,也难有大的作为。
而现在,一份突如其来的机会,摆在了他们面前,那机会,便是摊在两人中间的那一封书信。
姬云烈指了指那封信,淡淡地道:「王妃,对符乞真的这封来信,你怎麽看?」
安琉伽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擡眸看向姬云烈:「他要借兵?借多少?」
「一千骑兵。」姬云烈缓缓说道。
「好大的胃口。」安琉伽轻笑一声:「空口白牙就要借一千骑兵?好处呢?他能给我们什麽?」
姬云烈道:「首先,攻进於阀地盘後,我们的士兵掳掠的一切战利品,皆归我们所有,玄川部落分文不取。」
「这不够,本就是这般道理的事情,用他做人情?」安琉伽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这只是其一。」
姬云烈继续说道:「他还说,等慕容阀一统陇上,他会率领玄川部落迁走,从现在八阀的地盘上,挑选一片沃土作为他的封地。
而玄川部落现在所拥有的草场,他将全部交给我们白崖国。」
安琉伽嗤笑一声:「这许诺也太虚无缥缈了吧?慕容阀能不能一统陇上,还是个未知;就算能,符乞真能不能活到那一天,能不能拿到封地,也是难说。
如果他失败了,我们不仅白白损失了一千骑兵,还什麽都得不到,这笔买卖,不划算。」
姬云烈轻叹一声,道:「我怀疑,他借兵是假,实则是试探我,想引诱我们加入慕容阀的同盟。」
他敲了敲案上的书信:「可问题是,这或许是我们白崖国,唯一能脱离这片桎梏的机会。我们,还真得好好想想。」
安琉伽咬了咬嘴唇,擡眸看向姬云烈:「你是说,我们乾脆像玄川部落一样,投靠慕容阀,帮他们一统陇上,以此换取一个进入陇右农耕之地的机会?」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锁住姬云烈:「那麽大王心里,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姬云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白崖国的人口,逐年增多,这本是好事,可我们的土地和草场,却是固定不变的。
随着人口渐增,耕种与放牧已经严重伤了地力,不管是庄稼的产出,还是牧草的丰盛,都大不如从前了。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我白崖国就撑不住了,我们————不能再困守在这里了,我们必须走出去,寻找新的生机。」
安琉伽冷哼一声,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如果你能娶到阿依慕,咱们想走出去还难吗?真是没用!」
姬云烈满面羞愤,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这是我想娶就能娶的吗?谁能想到,那个贱女人,放着我白崖王不嫁,居然会选择杨灿那小子!」
听到「杨灿」这个名字,安琉伽的美眸中,不禁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她从木兰川回到白崖国不久,就听说「王灿」中了暗算,不幸身亡。
那时,她还为此伤感了整整一天。
可没过多久,她又听说,「王灿」没死,只是改了名字,叫杨灿。
得知真相的安琉伽,咬牙切齿地紮杨灿的小人,紮了整整一天。
不过,眼下商量对策才是要紧事,安琉伽也不想再纠结於那些无用的情绪。
她定了定神,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就算玄川部落肯拿牛羊来雇我们出兵,也不划算。
我们要麽,直接不理会符乞真,继续困守白崖国,听天由命;要麽,就乾脆参与其中,赌一把,为白崖国谋一条出路。」
姬云烈蹙起眉头,道:「可谁能保证,慕容阀就一定能成功呢?一旦慕容阀败了,我们白崖国本就是鲜卑人眼中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