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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的静谧。
原本沉寂的营地,瞬间变得人声鼎沸,热闹起来。
那些正在巡夜的士兵、站岗的岗哨,听到呼喊声后,当即手持兵器,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来。
那些本在帐中假寐的士兵,早已接到破多罗嘟嘟的命令,知晓今夜会有乱子,故而衣甲不脱,和衣而眠。
此刻他们也纷纷掀开帐帘,迅速冲出帐篷,手持刀剑,神色警惕地四处张望,随时准备迎战。
「撤!快撤!」
那名蒙面的白崖王帐高手,猛地冲进大帐,目光扫过帐内,只见帐中空空如也,顿时心中一寒,只道凤雏部落早有防备,这是为他们设下的陷阱!
他不敢多做停留,当即大喝一声,掉头就往外跑。
可此时,凤雏部落的士兵,已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双方瞬间相遇,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拔刀相向,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士兵们的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凤雏营地。
「呜~~呜呜~~~」示警的号角声,悠长而凄厉,从凤雏营地传出,穿透了杂乱的厮杀声,在夜空中飘得很远,很远————
安陆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只剩下满满的颓废与迷茫,眼神空洞地望著帐顶,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他已知晓,自己这一辈子,再也做不成男人了,那一刀,不仅废了他的身子,更毁了他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
往日里,他身为王帐侍卫统领,权倾一时,可也正因他与王妃走得过于亲近,白崖王一派的权贵大臣们,一向对他颇有非议。
想必从此以后,那些人再也无法用这一点来诋毁他、攻讦他了。
因为,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王帐侍卫统领,此刻已然成了一个阉人。
安陆紧紧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阴鸷的目光死死瞪著帐顶,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忽然,一阵凄厉的号角声,顺著帐帘的缝隙飘了进来,听那方向,分明是凤雏部落驻营的地方。
安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颓废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
这号角声,定然是我的人得手了!
「哈哈哈!好!好!太好了!」
安陆癫狂地大笑起来:「来人!快来人!抬我出去!我要出去看看!王灿那个杂碎,一定是死了!他终于死了!」
他挣扎著想要从床榻上爬起来,急切之下,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可他却毫不在意,依旧放声大笑著,眼底满是疯狂的快意。
侍卫们匆匆抬来一副轻便的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安陆从床榻上移了上去,而后,抬著担架匆匆走出了大帐。
一出大帐,安陆便急切地喊道:「扶我起来!快扶我起来!」
手下连忙将他扶起来,安陆死死盯著凤雏部落营地的方向,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厮杀声、呐喊声,还有那依旧凄厉的号角声。
他再也忍不住,再次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报复的快意:「王灿啊王灿!任你武功了得,任你诡计多端,那又如何?老子做不成男人了,你却连人都做不成了!哈!哈哈哈————」
不远处的草丛中,杨灿与一刀仙并肩蹲著,身形被茂密的草叶遮蔽,看著担架上的安陆,听著他那癫狂的大笑与恶毒的咒骂。
一刀仙挑了挑眉,侧头看了杨灿一眼,调侃地道:「看不出来,你这位秦墨弟子,还挺招人恨的,居然连一个废人,都盼著你死。」
杨灿淡淡地道:「你放心,同为墨门弟子,我是不会把你们楚墨穷到当杀手赚钱养家的事张扬出去的。
不过,我认识齐墨钜子,我们秦墨钜子如今也在我家。等我回去,会把你们楚墨的事告诉他们,大家一起开心一下的。」
杨灿幽幽叹了口气,揶揄道:「也不知道是招人恨可笑呢,还是招人笑可怜。」
一刀仙恼羞成怒,把刀一提,威胁道:「你敢说,我就自杀!」
杨灿道:「你自杀,也改变不了你当过杀手的丑事,更解决不了楚墨穷到吃不起饭的窘状。
与其自欺欺人,不如跟我走吧,我给你指一条阳关道,保准你楚墨以后能风风光光地立足于世,再也不会如此窘迫,如何?」
「真的假的?」一刀仙狐疑地看著杨灿。
杨灿肃然道:「墨家人不骗墨家人。」
一刀仙信了:「那你说说看,给我指的什么阳关道?」
杨灿看向凤雏部落营地的方向,那里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号角声依旧凄厉O
杨灿眉头一皱,道:「现在凤雏部落出了乱子,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我不在,我得先回去,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一刀仙道:「尉迟朗那儿,我已经回不去了,自然跟你走!」
杨灿微微点头,身形一矮,便朝凤雏部落营地的方向掠去。
一刀仙身形一动,正要跟上,忽又扭头看向安陆。
安陆坐在担架上,望著凤雏部落的方向,犹自癫狂地大笑。
一刀仙手腕一翻,一枚飞石脱手飞出。
「噗!」飞石正中安陆的额头,安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声未吭,仰面便倒。
抬担架的王帐侍卫,还有护在安陆身边的侍卫,此刻都在跷首望著凤雏部落营地的方向,根本没有留意到身边的动静。
直到安陆向后一倒,担架一沉,侍卫们才看向担架。
一见安陆昏厥过去,侍卫们只道他是太过激动,气血上涌,这才晕过去,忙道:「快,快把统领抬回去!」
侍卫们急急忙忙把安陆抬回帐篷,到了灯下,才发现安陆眉心肿起好大一个包,红中带紫,把昏迷中的安陆眼皮都撑开了一道缝。
一个王帐侍卫不禁惊呼起来:「我的天,这木兰川的蚊子毒性也太大了吧?
居然叮出这么大一个包!」
诸位书友亲贵台鉴:
马蹄踏雪,又是新元。值此丙午马年新春,祝君帐下骏马成群,牛羊塞谷,金银如流水般入袋,岁岁常安,事事顺遂!
俗世间尚有亲眷之礼,作者需归乡走亲,暂卸笔杆,去赴那红尘酒局。
初一、初二两日,部落暂且休战,停更两章。
初三吉日,咱们再于书中纵马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