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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这一幕恰好被巧舌看见。
巧舌现在已经是李老爷的人了,身上都有了李老爷的唾沫做记号呢。
她的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是和枣丫、怀茹争宠了。
她知道,枣丫和怀茹是一个村里出来的,肯定要比她亲近的多。
本来一打二,她也没什么把握,可这机会不就来了?
老爷虽说有些惧内,对夫人整天在外面浪睁一眼闭一眼的,可也不会容许她把家当往外偷吧?
于是,巧舌就想去向老爷告个密,结果进了正房,便看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李有才跪伏在床前,睡得鼾声大作,而怀茹,则身无寸缕地横卧在榻上,怎么叫都唤不醒。
巧舌把心一横,端起一杯冷水就泼了过去,泼在了怀茹脸上。
结果,人还是不醒。这一下巧舌便害怕了,赶紧跑出去喊人。
一时间李府的丫鬟婆子跑来一堆,折腾了近一个时辰,还是等到了药效过去,李有才和怀茹自然醒来了。
听了巧舌禀报的消息,李有才肺都要气炸了,潘小晚竟敢给我下迷药了?今日敢下迷药,那明日是不是要喂我喝毒药了?
再说了,她究竟从家里搬了什么出去,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可他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府里什么金银细软都没丢,而且夫人离开时,用的是府里的马车和车把式,所以大概率不是与人私奔。
他派家仆出去找过了,最后发现,自家马车停在城主府角门外。
那家仆不敢擅闯城主府,便回来报信,因此,李有才就在这儿等著,今天,他定要一正夫纲,给潘小晚立一立规矩:李家,不能再这么继续乱下去了。
「行了行了,被人看了就被人看了,老爷我又没怪你。」
李有才被怀茹的嘤嘤吵的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摆摆手:「枣丫,扶她起来,再哭就送回房去。」
怀茹一听,登时就不哭了。
本来就是为了向老爷展现她的冰清玉洁、忠贞之心,如果演得太过火,惹得老爷憎厌了,反倒得不偿失。
怀茹不等枣丫来扶,赶紧一咕噜爬了起来。
瞧她如此模样,李有才都不禁翻了个白眼儿,呵,女人————
就在这时,来喜兴冲冲地爬了进来,指著外面叫道:「老爷!老爷!夫人她没跑,夫人回来啦!」
李有才一听,眉峰猛地一挑,沉下脸喝道:「叫夫人来此见我!」
来喜缩了缩脖子,迟疑著期期艾艾地道:「夫人————还带了一个人来————」
李有才身子一僵,脱口追问:「可是杨灿?」
「不是不是!」来喜慌忙摆手。
李有才长舒一口气。
来喜说潘小晚带了人回来时,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就是杨灿。
莫不是潘小晚有了身孕,杨灿舍不得他的孩子,要上门跟我摊牌?
那不成啊!我老李为了有个香火,做了多少隐忍退让?
就算潘小晚想跟你走,她也得等著给我老李家诞下子嗣再说!
一时间,他在心里便卯足了劲,打算为了香火跟杨灿硬刚到底了。
如今听闻来的不是杨灿,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来的不是杨灿本人,就就不至于闹得不可收拾。
他也懒得追问杨灿派了谁来了,重新板起脸,一字一顿地沉声大喝道:「我说,让夫人一个人,进来见我!」
来喜瞧他这副怒容满面的模样,心下害怕,便也不敢多说了,赶紧转身出去报信。
「师祖,您老在此稍候片刻。」潘小晚听完来喜的回报,对夏老妪轻声交代一句,便独自一人,抬步向正厅走去。
李有才端坐在椅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厅门,那架势,像是要坐堂问案一般。
潘小晚款款而入,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径直朝著他走去。
厅内两侧的丫鬟婆子、奴仆小厮全都垂著脑袋,下巴快要贴到胸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钻到地里去,连眼角余光都不敢乱瞟。
就连平日里还算有几分底气的巧舌、枣丫,还有刚被扶起来的怀茹,在这两人一触即发的气场下,也都乖乖低下头,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夫人!」
「老爷!」
两人互唤了一声,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有才双手猛地一撑椅子扶手,硬是把自己的身子从椅子里「拔」了出来。
他把大袖一拂,声音震震:「尔等统统退下!某与夫人有话说!」
厅内众人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大厅,枣丫、巧舌和怀茹也是不甘落人后,生怕比别人迟了几分。
「砰」的一声,大厅的门被关上了,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怒目圆睁的李有才,突然变成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潘小晚,你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呐!」
「哈?」潘小晚愣住了,一时满脸茫然。
李有才声泪俱下地道:「你这般肆无忌惮,我李有才很没面子的!」
潘小晚一脸茫然地看著李有才,对于今晚李有才被迷晕的事,她知道李有才醒来一定满腹疑惑。
但她真的不知道李有才有过这么多的内心戏,所以完全不理解,他在不断自我脑补下,为何会出现此时这副鬼样子。
李有才「啪啪」地拍打著自己的胖脸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有些事,你私下里做了也就做了,我睁只眼闭只眼全当不知道!
可你现在竟这般堂而皇之的,是半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李有才不要面皮的吗?」
潘小晚更加迷惑了,他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就扯到面皮上去了?」
李有才抹了把眼角的泪水,耍横道:「我不管啊!夫妻缘分尽了,我也认!
总之,就算我先对不住你,可你后来也对不住我了,而且比我更过分!你说是不是?」
潘小晚沉默了。
从一开始,她嫁入李府就是一场欺骗与利用,说起来,她确实对不住李有才。
于是,潘小晚点了点头,坦然道:「是。」
李有才顿时松了口气:「那好!你要跟杨灿走,我不拦著!
但有一条,孩子必须归我,你先把我的孩子生下来,你去留随意!」
「嗯?」潘小晚彻底怔住了。
李有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男娃最好,女娃也行!
总之,你这腹中的孩子,他必须姓李!他得是我李有才的!」
潘小晚瞪著他,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被迷药伤了脑子,慕容渊用的药,别是过期了吧?
潘小晚纳闷儿地道:「你说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
李有才一愣,满脸错愕:「你————你不是已经怀了身孕吗?」
「我跟谁怀身孕?」潘小晚没好气地反驳:「光我一个女的,我能生得出————」
话刚说到一半,潘小晚的声音突地戛然而止。
结合李有才刚刚提到杨灿的话,她忽然明白了李有才为什么要这么说。
潘小晚瞬间红了脸庞,因为————她确实勾引过杨灿。
李有才见她脸红,越发认定自己猜得没错,冷笑道:「怎么不说话了?你的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你知道个屁!」潘小晚又羞又气,索性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先发制人。
「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还有,你我之间的事,如今也该做个了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便将自己的来历对李有才和盘托出了。
她本是巫门弟子,因师门托庇于慕容阀,被迫接受慕容阀的命令,以联姻的方式打入于阀内部。
如今她的师门已经决定和慕容阀彻底划清界限,这桩被操控的姻缘,自然也该结束了。
李有才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娘子,竟然是慕容阀派来的奸细?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打得他头晕目眩,仿佛天要塌下来了。
潘小晚放缓了语气,轻声道:「你现在明白了吧?从一开始,我接近你就带著目的。
如今,我们已经不想再受慕容阀的挟制,你我这桩错误的姻缘,自然也该到此为止。
「」
李有才嘴唇颤抖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从前,他总觉得亏欠潘小晚,才养成了惧内的毛病。
年岁渐长后,求子便成了他最大的执念。
所以当他察觉潘小晚心系杨灿时,才会刻意纵容,甚至主动为两人制造机会,只求能得到一个子嗣传承香火。
可现在,连这最后的念想,似乎也成了泡影。
潘小晚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软,补充道:「这些年,你我虽无夫妻情爱,可你对我多有忍让包容,我都一一记在心里。
如今,你我要一别两宽,我————也想对你有所回报。」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其实,你的身子,也未必如你所想的那么差。
我刚刚说过了,我是巫医,虽然世人对我巫门多有误解,视其为邪祟,但我巫门确有很多独到的医术,能够医治不少疑难杂症。」
李有才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声音发颤,带著不敢置信的希冀:「你————你是说————」
「我带了一位师门长辈前来,」潘小晚柔声说道:「她老人家最擅长诊治大方脉诸症,或许————能解你无后之忧。」
李有才又惊又喜,哪里还管什么巫医不巫医的?
只要能治好他,让他拥有自己的子嗣,那就是天下最好的医术!
他攥紧拳头,颤声追问:「你说的是真的?」
潘小晚咬著唇,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有件事,她并没有说。
当年她砸破了慕容渊的头,被慕容渊公报孤仇,强行指派她做为慕容家的间谍,以授渗透入于阀势力中去。
当时,慕容渊就曾亨面得意地告知她,李有才此人身患隐疾,难行夫妻之事,以授羞辱她来泄愤。
但,亦可正、亦正邪的小巫女为了整个师门的存在,被他强迫嫁给了一个比她年长一倍还多的男人,心中何尝没有怨恨不亨?
所以,她在洞房里,布下了一种药粉,就是授前她藏在腰间荷包里,诱使杨灿起性的那种药物。
一个常人嗅到那药物,尚且会有极大反应,何况是一位新郎倌?
如果这位新郎倌本来就不)事,再用了这般名狼之药,那结果就可想而知。
所以,洞房之夜,可怜的有才兄未及登榻,就去换衣服了。
过了几天,他又跃跃欲试了,其结果如出一辙,从此面对潘小晚,他落下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这种强大的心理压力,比药力作用更大,以牵于他一见潘小晚便心惊胆战,唯恐出丑,哪里还敢挨她的身子。
但是,潘小晚后来见他与枣相处的兰况,便暗自忖度,只要经过精心调理和滋丐,他的兰况未必不能改善。
牵少让他能够完成繁衍后代的使命,这种病的治疗,由她出手开且有几分把握,若是请她师祖亲自诊治,把握就更大了。
「我身份特殊,再留在李府,难免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潘小晚重申道,「再说,这桩姻缘本就是慕容阀的伙谋,我的出身来历全是伪造的。
我需要————一纸和离。」
李有才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再抬眼时,他的眼神复杂至极,有不舍,有不甘,最终都化作了释然。
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廊下,夏老妪拄著拐杖静静立著,看似身形佝偻、摇摇欲坠,实则精神矍铄。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正厅的门开了一扇,潘小晚鸡一张纸往袖筒里塞著,快步向她走过来。
祖伍俩低声交谈了几句,夏老妪便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去吧。」
潘小晚点点头,就在亨院家仆下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向府外走去,子然一身,什么都没带。
夏老妪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进大厅,用拐杖尖一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一瞧这老妪偌大的年纪,李有才便顿时信心大增,这老郎中这么大的年纪了,医术应该真的很好吧。
夏老妪旁若无人地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对李有才抬了抬下巴:「这种病,没有一服药、一次针灸就能根治的。
你得慢慢调理。老身接下来,要在你府上住一段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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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当如授!理当如授!」
李有才连忙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道:「李某定鸡老夫人以上宾之礼款待!」
夏老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用拐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见李有才愣著没反应,她翻了个白眼:「坐下!手伸过来!」
「哦!哦哦!好!」
李有才如奉纶音,赶紧乖乖坐下,慌忙伸出右手,又觉得不对,飞快地换成了左手。
夏老妪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