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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破成都颜良从人群里走出来，仰头看着城楼上的张任。
“张将军，你咳成这个样子还单挑？”
“老子咳血照样砍你！”
颜良回头冲络腮胡子说：“拿副甲来。我上去陪他练练。”
络腮胡子急了。“将军，您不能——”
“拿甲来。”
颜良穿好甲，提着刀上了城楼。
张任跟他打了三个回合，第四个回合的时候咳得直不起腰，刀拄在地上，抬头看颜良：“你他娘的……刀怎么这么快？”
“我吃饱了。”颜良把刀收回来。
“你饿着肚子咳血，打不过我是正常的。下去吃碗热粥，我请客。”
张任蹲在城楼上，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泸州城里有个卖羊肉汤的，老孙头，你让他给我炖一锅。”
“你降了？”
“降不降的，先吃碗羊肉汤再说。”
泸州破城的消息传到成都，刘璋正在地窖里数酒坛子。
他听见黄权在窖口喊，手一抖，碰倒了一坛郫筒酒，酒液淌了一地，酒香冲得他直打喷嚏。
“主公！泸州丢了！张任降了！”
刘璋蹲在地窖里，看着满地流的酒，忽然笑了。
“黄权，你说颜良进了成都，先找酒窖还是先找武库？”
黄权站在窖口，半天没说话。最后他说：“主公，收拾收拾走吧。往南走，南边还有几个县没降。”
“走？往哪走？”刘璋从地窖里爬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益州就这么大，往南走也是我的地。他颜良要成都，给他。我只要带走一坛酒。”
“主公——”
“一坛，就一坛，郫筒酒，十年陈的。”刘璋竖起一根手指。
“你跟颜良说，我把成都给他，他给我留一坛酒。这个买卖公道。”
黄权看着刘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城外的江面上，颜良的船队已经拔锚了。
船头的浪花翻成一条白线，直直地指向成都。
颜良蹲在船头啃一块羊肉，是从泸州带出来的，老孙头的手艺确实好，肉炖得脱骨，咬一口满嘴香。
“将军，成都那边来信了。”络腮胡子递过来一张纸。
“刘璋说，他让城，换一坛酒。”
颜良把羊肉咽下去，拿过信看了三遍，然后笑了。
“你给他回信。就说——准了。另外加送他两坛。一坛郫筒酒，一坛我老家的高粱烧，让他换着喝。”
“将军，您还真给他酒啊？”
“人家都把成都让出来了，一坛酒还不给？”
颜良把信折好递给传令兵，忽然又叫住。
“等等。再加一句——让他把地窖里剩下的酒列个单子给我，我看看有没有私藏的。”
当天晚上，颜良在船上给周预写了第二封信。
“江州破，泸州破，成都已在囊中。
子龙那边野菜汤要是喝腻了，让他南下。
成都的炙肉管够，酒也管够，张辽那份我给他留着。
另外，刘璋人还行，就是脑子不好使。留他一条命吧，让他管酒窖。”
信使走了之后，颜良躺在甲板上看星星。
长江的夜空比米仓道的透亮，星星一颗一颗跟铜钉似的。
他想起出征前周预问他：“几天能到成都？”
他说：“十天。”
周预不信。
“颜良，你吹牛也打个草稿。”
“燕王，你等着看。”
颜良翻了个身，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
明天到了成都，先吃什么？炙鹿肉？炖甲鱼？还是鱼脍？他想了半天，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刘三！”
“将军！”
“还有腊肉没有？”
“剩最后一块了！”
“切了，咱俩分。”
“将军，您明天就到成都了，什么肉没有，非跟我抢这块？”
“你不懂，明天吃的是刘璋的肉，今天这块是自己的肉，自己的肉香。”
刘三把腊肉切成两片，一片大的递给颜良，一片小的留给自己。两个人躺在甲板上嚼腊肉，嚼着嚼着，颜良忽然说：
“等打完仗，我请你吃成都最好的馆子，点三份炙肉，吃一份，看一份，扔一份。”
刘三心疼得直抽气。“扔一份？那多糟蹋——”
“糟蹋什么，打完仗了，有钱，燕王管饭。”
“燕王真管饭？”
“管，燕王不管张辽管，张辽不管赵云管。
赵云那人脸皮薄，你跟他哭穷，他准掏钱。”
刘三嘿嘿笑了两声，把腊肉咽下去。
“那我要点四份。”
“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兜着走。”
“行，兜着走。”
两个人在甲板上又笑了一阵，夜风把笑声吹散在江面上，跟浪花的声音搅在一起，听不出谁是谁的。
刘璋出城那天，成都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城门口那些没撕干净的喜报洇成一团模糊的墨迹。
刘璋坐着一辆旧牛车，车上装了三个酒坛子，其中一坛是路上碰碎的，他坐在车上拿手护着剩下两坛，跟护鸡蛋似的。
黄权跟在他车后面，手里攥着一份益州官员的名单，名单上划了十几道红杠。
那些都是听说黄巾来了就连夜跑了的，最远的跑到了南中，据说投了孟获。
黄权把名单折好塞进袖子里，心里盘算着到了成都怎么跟颜良开口要官。
张任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他的咳血好了大半，因为颜良让他随便吃泸州城里的羊肉汤，不要钱。
张任吃了三天，吃腻了，跟颜良说：“我跟你回成都，但我不降，我是被羊肉汤收买的。”
颜良说：“行，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走之前把羊肉汤钱结了。”
张任想了想，觉得这趟买卖不亏。
成都城门口围了密密麻麻的人。
有来看热闹的百姓，有来递名帖的世家，有来告状的。
告什么的都有，告邻居多占了一垄地，告里正收税偏袒大户，告县衙门的狗咬了他家鸡。
颜良的兵在城门口摆了张桌子，挨个登记，登记完发一张纸条，凭条领米。
米是刘璋官仓里的，颜良说先发三天，三天之后按户发。
张肃张松兄弟俩挤在人群里，张肃怀里揣着四十间铺面的地契，张松手里攥着张家在成都郊外的田亩册子。
兄弟俩挤到颜良马前，张肃把地契往上一递。
“颜将军，这是我张家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