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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酒意将他心底的急躁无限放大。
白日里他特意嘱咐如懿去劝说胡芸角，本以为定能让她回心转意，却没料到竟是这般结果。
“好！好得很！”皇上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恼怒，“看来是皇后没用，没能说动你了！”
皇上已经酒劲冲昏了理智，他一把推开进忠，猛的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的烛火猛地晃动起来，而胡芸角正坐在床沿，背对着殿门，长发披在身后，听见这惊天动地的声响，肩头只是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的意思。
皇上几步走到她面前，醉酒让他的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酒气，他伸手便要去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芸角，朕来了，你为何不见朕？”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胡芸角猛地侧身躲开，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就是这一眼，让皇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那半边原本白皙如玉、娇嫩欲滴的脸颊，此刻竟微微肿起，虽然已经没有了指头印，皇上却一眼看出胡芸角是被人掌掴了。
这红肿的脸颊与她另半边光洁莹润的脸颊形成刺眼的对比，触目惊心。
那红肿的痕迹，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皇上的心上。
皇上眼中的偏执与怒意瞬间被震惊与心疼取代，他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又带着不敢置信，
“这是谁干的？！谁敢打你？！”
他宠爱的女子，竟然有人敢打她，这简直是不把自己照顾皇帝放在眼里。
胡芸角看着他震怒的模样，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意，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是愉妃。”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红肿的脸颊，那轻微的触碰都让她蹙了蹙眉，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痛楚，却又很快被冷漠掩盖。
“臣妾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答应，身份低微，人微言轻，在愉妃娘娘眼里，与蝼蚁无异，愉妃娘娘是皇上亲封的妃位，是五阿哥的额娘，身份尊贵，权势赫赫，她想打臣妾，便打了，臣妾又能如何？莫说只是打一巴掌，便是今日打死臣妾，又能如何？”
“放肆！简直是放肆至极！”
皇上被她这番话刺激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怒，“愉妃好大的胆子！她以为朕不敢治她的罪吗？！”
他看着胡芸角眼底的委屈与冰冷，心疼得无以复加，再次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她，指尖只能悬在半空，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怜惜与歉意，
“疼不疼？都怪朕，没能护好你。”
胡芸角没有回答，只是别过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皇上见状，愈发心疼，转头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进忠，立刻宣太医前来宜春殿，给胡答应诊治！”
门外候着的进忠听见皇上的吩咐，连忙应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
吩咐完进忠，皇上又看向胡芸角，语气带着十足的承诺，
“你放心，朕定会为你做主，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委屈。”
说罢，他也顾不得什么美人在怀春宵一度了，转身便往外走。
他要去翊坤宫，他要问问如懿，她今日到底是怎么劝说胡芸角，为何还动了手。
殿门再次被合上，胡芸角缓缓转过头，看着皇上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与狠厉。
她抬手，指尖重重按压在红肿的脸颊上，剧烈的疼意传来，却让她心头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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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如懿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却硬生生被容佩给喊醒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嗯？”
如懿睡眼惺忪的睁开眼，一副怔忡的模样，看着容佩神情茫然。
“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容佩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如懿顿时清醒了大半，心头一暖，白日里因胡芸角而起的郁结与委屈，仿佛被这脚步声驱散了大半。
她以为，皇上纵是痴迷这位新宠，终究还是念着她这个相伴数十载、共渡风雨的青梅竹马。
深夜前来，许是想与她解开心结。
“皇上。”如懿披衣起身相迎，嘟着嘴巴娇俏的说道：
“夜深露重，皇上怎么来了？快坐下歇歇，容佩，奉茶。”
而皇上却没有动，脸上也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化不开的戾气与质问，像一块寒冰，瞬间冻结了殿内的暖意。
如懿察觉到了不对，脸上的笑意僵住，瞪大的眼睛格外吓人，心头“咯噔”一下，那丝欣喜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皇上冷笑一声，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如懿，步步紧逼，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质问，
“如懿，你问问你自己，今日做得好事！”
如懿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眉头微蹙道：“皇上这话，臣妾不懂。”
“劝说？”皇上猛地拔高声音，胸口因怒火而剧烈起伏，
“你去宜春殿，就是这么劝说的？纵容愉妃动手打人，把芸角的脸打得又红又肿，你安的什么心！”
如懿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皇上，眼中满是错愕与委屈，
“皇上，海兰动手并非臣妾指使，是胡答应言语相激，她一时冲动才失了分寸.....”
皇上怎么能这么质问自己呢？自己去帮他劝胡芸角已经够委屈的了，皇上不但不安慰自己，反而来质问自己。
皇上厉声打断她的话，冷冷道：“愉妃向来对你言听计从，没有你的默许，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对芸角动手！”
他逼近如懿，酒气混杂着怒火扑面而来，
“你是不是见朕宠爱芸角，心生嫉妒，便唆使愉妃教训她？如懿，你太让朕失望了！你身为中宫皇后，本该宽和大度，统摄六宫，可你却如此小肚鸡肠，容不下一个小小的答应！你的端庄大度，你的贤良淑德，都去哪儿了？朕看你，远远不如孝贤皇后。”
这番话，像一把把钝刀，狠狠扎在如懿心上。
她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头的委屈、寒凉与失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