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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目光落在富察琅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责备。
皇上在皇后宫中用膳时出事，皇后本就难辞其咎，她本想开口斥责几句，问责她监管不力。
可转念一想，当初富察琅嬅在山东时，竟敢与自己据理力争，还摆了自己一道，那般强硬的性子，此刻若是逼得太紧，怕是会适得其反。
更何况，皇上如今昏迷不醒，若是真有个万一，自己将来在宫中的日子，恐怕还得仰仗富察琅嬅了。
这般念头在心底转了一圈，太后到了嘴边的斥责便化作了一声叹息，她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放缓了语气，
“好了，皇后，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你再仔细想想，皇上今日除了晚膳，还吃了什么、碰了什么？莫要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富察琅嬅脸色苍白如纸，她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
片刻后，她眼中满是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除了晚膳的一道炖羊肉，皇上再没有吃过别的东西了。”
站在一旁的进保连忙上前，躬身回话，
“是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奴才一直亲眼看着皇上用膳，皇上确实只吃了那道炖羊肉，约莫只吃了两块，之后便与皇后娘娘说了几句话，没说几句，就突然捂住胸口，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殿内的气氛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皇上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富察琅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目光坚定地看向齐汝，
“齐太医，你尽快开方煎药为皇上医治，至于其余的太医，立刻检查今日的晚膳，一定要查清楚，这毒究竟是从何而来！”
齐汝听闻富察琅嬅的吩咐，立刻颔首应下，转身开方子去了。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太医也行动起来，一起去检查今晚的膳食。
晚膳的菜品依旧摆放整齐在桌子上，甚至那道乳鸽汤还泛着淡淡的热气。
几位太医分工明确，一人手持银针，依次探入每道菜品之中，针尖在各色菜肴里停留片刻，取出时却依旧是银亮的本色，不见丝毫发黑的痕迹。
这是试毒银针惯用的查验之法，若有剧毒，银针便会即刻变色，可今日，这传承多年的法子竟全然失了效用。
“怪哉！”一位白发苍苍的太医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方才齐院判已断定皇上是中毒，可这银针查验，竟无一道菜显露出毒迹，难不成是微臣年迈，眼神出了差错？”
说罢，他又换了一根新的银针，再次探入炖羊肉的汤汁里，反复搅动数次，取出后依旧是银白如初，连一丝暗沉都没有。
另一位擅长药理分析的太医则取了少许每道菜的样本，放入瓷碗中，一一观察仔细。
他面色愈发凝重，喃喃自语：“这绝非寻常毒物，寻常毒药要么有刺鼻气味，要么颜色异常，再不济也能被银针或验毒药水查验出来，可今日这毒.....”
眼看着肉眼看不出任何问题，太医让人寻了几只白兔过来。
他挑了几道菜肴喂给了不同的兔子，没想到不一会儿的功夫，兔子们竟然全都死了。
这下可以确认，饭菜当中，的确有毒，而且还是一种无色无味根本查不出来的毒药。
富察琅嬅和太后的面色都愈发的凝重。
一旁的进保连忙躬身道：“皇后娘娘息怒，奴才这就带人去御膳房，将今日经手晚膳的宫人、厨师全都看管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富察琅嬅点了点头，而后对着太后说道：“皇额娘，不如让进保连翘还有您身边儿的福伽姑姑一起去调查此事，一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的。”
太后闻言，点了点头，查证当中若是没有自己的人，她还真不放心，如今富察琅嬅的安排很好。
见太后点头，富察琅嬅便让她们赶紧去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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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吞噬了长春宫，檐角的宫灯已经亮起，各宫妃嫔身着华服，却没了往日的端庄优雅。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声音也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着一层愁云。
在人群边缘的角落里，海兰与如懿并肩站着，难掩身形的颤抖。
晚风凉的透骨，海兰的双手紧紧攥着一方素色丝帕，帕角早已被手心的冷汗浸湿，皱成了一团。
如懿则将身子微微缩着，仿佛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她的嘴唇毫无血色，牙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引来旁人的注意。
“海兰，”如懿终于忍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颤抖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中毒的为什么是皇上....”
她的目光里满是惊恐与不解，瞳孔微微放大，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海兰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侧过头，看着如懿慌乱的模样，自己心中的恐惧更是翻涌不止。
是啊，为什么会是皇上？
她明明提前打听好了，今日皇上翻的是舒嫔的绿头牌，按常理，皇上应该在舒嫔的储秀宫用晚膳，怎么会突然改道去了长春宫？
若不是皇上临时改变了行程，此刻躺在殿内昏迷不醒、中了毒的，本该是富察琅嬅啊！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手脚冰凉得几乎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紧闭的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如懿和海兰的心脏猛地一跳，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与紧张，她们连忙收回目光，朝着门口望去，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了。
只见太后身边的贴身大姑姑福伽、富察琅嬅身边儿的连翘，还有御前太监总管进保三人快步走了出来。
三人的脚步匆匆，神色也带着几分凝重，显然是有急事要办。
庭院中的妃嫔们见状，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原本压抑的氛围瞬间变得嘈杂。
“连翘姑姑，皇上现在怎么样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陈婉茵抢先一步，拦在连翘面前，她平日里谨小慎微的语气此刻多了几分急切，眼中满是担忧，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