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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胡话！”
海兰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她用力摇着头，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梦里的那些事情，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不，那不是梦！绝对不是！那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至于现在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海兰自己也还没完全想明白，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此事定然与富察琅嬅脱不了干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看看现在，富察琅嬅本该病逝，可她还好好地活着，二阿哥永琏本该早夭，如今却已经成年，还有七阿哥永琮，也健健康康的。
这一切都不对劲，一定是富察琅嬅搞的鬼！
海兰的心突突地跳着，越想越觉得惊悚。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又瞬间黯淡下去，语气里满是笃定，
“我在梦里害过二阿哥永琏，那富察琅嬅会不会也做过像我这样的梦？所以她才提前改变了一切，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都抢走了！一定是这样！”
她紧紧盯着如懿，语气里满是悲愤：“姐姐！都是皇后！是富察琅嬅害的我们，害我们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如懿听着海兰这番话，只觉得她彻底失了心智。
先前的疑惑渐渐被无语取代，她轻轻抽回被攥得发疼的手指，再看海兰，双眼通红盯着自己，嘴里反复念叨着“富察琅嬅搞鬼”，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谨小慎微，倒像是被梦魇缠住的疯子。
“海兰，你先冷静些。”
如懿皱着眉嘟着嘴。
“宫里规矩森严，皇后娘娘身体康健，二阿哥、七阿哥也好好的，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不是梦！”海兰还想争辩，声音却带着哭腔，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如懿见她这般模样，也没了再和她争论下去的兴致，转头朝着外间扬声唤道：
“惢心，进来。”
门帘被轻轻掀起，惢心走了进来，见海兰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样子，也吃了一惊。
“主儿，这是怎么了？”
“惢心，你扶海兰回她宫里歇着吧。”
如懿指了指身旁失魂落魄的海兰，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她许是夜里受了惊，神智有些不清。”
惢心连忙应下，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扶海兰：“海小主，奴婢送您回去吧。”
海兰却不肯走，挣扎着还要往如懿跟前凑，嘴里仍念叨着，
“姐姐，你信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惢心刚要扶着海兰转身，海兰却猛地挣脱她的手，踉跄着扑到床边，死死抓住如懿的锦被边缘，声音里满是急切，
“姐姐！我没疯！我能说出好多细节！当初还未选嫡福晋之前，你曾和皇上在城楼上见面，你拿着望远镜，说皇上的嘴真大啊！”
如懿瞳孔微微一缩。
这事她从来都没有和海兰提起过，除了自己和皇上，再无第三人知晓。
海兰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还有！”海兰见如懿眉峰微蹙，眼神里已没了方才的看疯子一般的眼神，连忙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姐姐，你还记得吗？皇上在你嫁入潜邸之前，一直守身如玉，他的第一次，是与你在一起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骤然炸在如懿耳边。
此事私密到极致，唯有她与皇上两人知晓，连贴身伺候的惢心都未曾听闻，海兰怎会知道？
如懿猛地抬眼，死死盯着海兰。
她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底满是恳切与焦急，绝不是装出来的。
“你.....”如懿张了张嘴，迟疑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
“海兰，难道......你的梦，真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海兰重重点头，眼泪又汹涌而出，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姐姐！自打咱们进宫，一切就都变了样！本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乱了！是富察琅嬅，一定是她搞的鬼！”
如懿怔怔地望着帐顶绣着的暗纹，脑子里乱作一团。
海兰说的细节太过真切，桩桩件件都戳中她记忆里的模糊疑点，由不得她不信。
许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
“那你梦里的凌云彻，他怎么样了？”
海兰听到“凌云彻”三个字，身子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中。
心口骤然涌起一阵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姐姐终于肯信她了，可开口问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凌云彻。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瞬间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像有只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死了.....”海兰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懿的身子霎时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怔怔地看着海兰，声音发颤：“怎么死的？”
海兰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只轻声说道：
“皇上疑心姐姐与凌云彻有私情，先是把他废为太监，放在姐姐跟前日日羞辱，折辱够了.....最后是姐姐赐了他贴加官。”
她终究没敢说实话。
梦里那一世，也是她打着如懿的名头，亲手送凌云彻走的，也正因如此，姐姐后来才渐渐疏远了她。
“怎么会！”如懿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我怎么会处死凌云彻？我与他清清白白，清者自清，就算皇上疑心，我也绝不会做这种事！”
“姐姐也是为了保全自己，还有十二阿哥。”海兰低声劝道，刻意加重了“十二阿哥”四个字。
“十二阿哥？”如懿果然愣住，疑惑地看向海兰，“什么十二阿哥？”
“是姐姐的孩子，”海兰抬眼，望着如懿茫然的神情，轻声说道，“他叫永璂，很是懂事可爱。”
“我的孩子？十二阿哥....”如懿喃喃重复着，眼中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她急切地抓住海兰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我竟然做额娘了？我不仅成了皇上的继后，还和他有了一个皇子？”
海兰用力点头，趁热打铁道：“姐姐，咱们如今落到这般境地，位份低微、处处受限，一定是富察琅嬅在背后搞鬼！只有把她扳倒，咱们才能翻身！”
话音刚落，海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急切地抓住如懿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