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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寒冷的格陵兰后院,在这个充满宿命感的午后,两世的遗憾终于被彻底填补。
「是的,我们团聚了。」林予安轻声说道,「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麽能把我们分开。无论是暴风雪,还是时间。」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周围都是亲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是他们都知道是sila指引这个男人唤醒了伊努雅。
林予安平复了一下情绪,从怀里的防水袋中掏出了一本支票薄。
在这个数位化支付已经普及的年代,在卡纳克这种偏远地区,一张来自瑞士银行的现金支票,依然是最具冲击力的信用凭证。
他拿出钢笔,在支票上快速写下了一串零,然后撕下来,双手递给了依然有些恍惚的索尔卡克。
「索尔卡克叔叔。」林予安的语气诚恳而坚定,「这是六十万丹麦克朗。」
「我知道,对于一个猎人来说,用钱来解决誓言或许有些不体面。但这是诺雅自由的赎金,也是对您家族信誉的挽救。」
索尔卡克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片,那上面的数字是他捕猎五年也未必能攒下的财富。
他的手微微颤抖,想要拒绝,却又知道这是唯一的解法。
「收下吧,弟弟。」奥达克走上前,按住了索尔卡克的肩膀,替他接过了支票。
「这是Sila的安排,既然Lin愿意承担这份因果,你就不要再固执了。」
「有了这笔钱,你可以挺直腰杆给那个加拿大的老顽固打电话,告诉他我们退婚,但我们不欠他一分钱,甚至还多赔了他一艘船!」
索尔卡克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女儿脸上久违的血色,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Lin。」老猎人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
「我现在就去镇上的银行兑换,然后去行政中心给加拿大那边汇款。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
「我陪你去。」奥达克跟着一起去了银行。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林予安丶诺雅,以及兴奋不已的火星。
「你想去兜兜风吗?」诺雅走到火星身边,熟练地解开了它的铁链。
「你的身体————」林予安有些担心。
「我只是睡了三天,又不是腿断了。」诺雅笑了笑,那种野性与韧劲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而且,我想看看这辈子的你,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连个绳结都打不好。」
「试试看?」林予安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两人来到了雪橇旁,这是一辆比奥达克那辆更轻便丶更适合竞速的桦木雪橇。
在套上缰绳之前,诺雅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带着林予安走到了「火星」的身边,开始了一场特殊的感官教学。
「这辈子的火星,比前世要强壮得多,感官也更敏锐。」
诺雅一边抚摸着狗头,一边拉过林予安的手,轻轻放在火星厚实的后颈皮毛上:「安,你摸摸这里。这是它的雷达区。」
「在奔跑的时候,你离它有十米远,你摸不到它,但你必须学会看。」
她指着那对竖立的耳朵和颈部肌肉,认真地传授着经验。
「如果这里的毛炸起来,或者它的耳朵突然向左转,说明它听到了左边冰层下的碎裂声。」
「如果它的背部肌肉紧绷,绳子突然松了,说明它在犹豫,前面的冰太薄,这时候千万不能催它,要立刻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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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你的眼睛看路,在白茫茫的冰原上,人类的眼睛是瞎的。」诺雅看着林予安,「要用它的眼睛和耳朵去看。」
林予安认真地听着,手指感受着那温热的皮毛下蕴含的力量。
「我记住了。」
「好了,上车。我坐车斗,你在后面看着它的耳朵。」
诺雅裹紧了厚厚的海豹皮大衣,坐进了铺满软毛皮的雪机里。
林予安踩上驾驶踏板,看着前方那个红色的身影。
「火星!Huk!」
他喊出了那个只属于他们的名字。
火星的耳朵猛地一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比响应伊努克时还要迅速。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嚎,带领着身后的十一条狗,猛地发力。
「嗡」
轻便的雪橇在海豹油的润滑下,像一片羽毛般滑了出去。
他们并没有去危险的乱冰区,而是沿着小镇边缘那条平坦的冰面大道,向着海边的冰山群驶去。
风在耳边呼啸,但林予安的心却异常宁静。
他看着前方那团奔跑的红色火焰,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还有身后那个让他牵挂了两世的女人。
雪橇滑过一片平整的冰原,远处的冰山在午夜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粉紫色光芒。
「慢一点。」诺雅在身后轻声说道。
林予安踩下刹车板,雪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一处可以俯瞰整个史密斯海峡的高地上。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壮丽到令人窒息的极地美景。
巨大的冰山像停泊的白色战舰,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海鸟的啼鸣。
诺雅伸出手,握住了林予安放在车把上的手。
「安,你知道吗?」她看着远方,轻声说道,「前世在育空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带你回我的家乡看看就好了。」
「这里虽然冷,虽然荒凉,但它是世界上最乾净的地方。」
林予安反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手套下传来的温度:「现在我看到了。很美,和你一样。」
「贫嘴。」诺雅笑了,随后她转过头,看着林予安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亲爱的,我想和你说。前世你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的遗憾走了那麽久。这一世,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未来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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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火星,会一直陪着你跑下去。我们是你最好的领航员。」
林予安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条正回头看着他们的火星。
在这片永不落日的苍穹之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满力量!
风声渐歇,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人一狗。
林予安转过头,看着身边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诺雅,伸手帮她理了理被吹乱的鬓角。
「诺雅,」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郑重,「你想过这一世的未来吗?除了不用嫁去加拿大,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诺雅愣了一下,她的目光从远处的冰山收回,落在了林予安的脸上。
「你去哪,我就去哪。」她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就像前世跟随他在育空流浪一样,「只要你在,哪里都是家。」
但随即,她的眼神又飘向了脚下这片白色的荒原,声音变得有些低柔,带着一丝对故土难以割舍的眷恋。
「但是————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在格陵兰也有一个家。」
「我们不需要一直住在这里。但我们可以在极昼到来丶太阳不落山的时候回来,就像候鸟一样。」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描绘着那个画面:「我们可以像前世在育空那样生活。」
「在格陵兰,我们可以去冰原深处猎麝牛,去海边打海豹,去追逐驯鹿群。那种日子虽然辛苦,但是————很自由。」
林予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在思考现实层面的操作性。
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计算着格陵兰对外籍人士购房的法律限制,盘算着如何在保留美国大本营的同时,在这里建立一个舒适的家。
但这份沉默在诺雅看来,却成了某种「为难」。
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连忙抓紧了林予安的手,急切地解释道:「不过————如果没有也没关系!真的!」
「那只是我的奢望,我知道这一世你的事业在美国,那里更繁华,更温暖。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行,我不一定要————」
「不,诺雅,亲爱的。」
林予安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打断了她的小心翼翼。他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你误会了,我刚才沉默,不是在想怎麽拒绝你。」
「我是在想————既然要买,我们在格陵兰的哪里买房子最好?」
「哪里既能让你舒舒服服地住着,又能实现你说的这一切打猎丶养狗丶看冰山。」
「真的吗?」诺雅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闪烁着惊喜的水光。
「当然。」林予安指了指南方,「卡纳克虽然是你的故乡,但太闭塞了,物资匮乏。我们要建一个像样的家,得找个更好的地方。」
诺雅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就去伊卢利萨特!那个距离这里八百公里的城市!」
她兴奋地比划着名:「那是格陵兰最美的地方,被称为「冰山之城」。」
「那里的房子都建在海边的岩石上,不用出门,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巨大的冰山在迪斯科湾里漂流。」
「那里有全岛最多的雪橇犬,出了门就是最好的猎场。而且————那里有超市,有机场,生活很方便。」
「伊卢利萨特————」林予安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起了奥达克的推荐,也想起了即将到来的大赛。
看来,这就是命运选定的地点。
「好。就去那里。」
林予安将诺雅揽入怀中,看着南方那片金红色的天际线,给出了他的承诺。
「等我们到了伊卢利萨特,比完赛,我就去买一栋那里最好的房子。要带大大的落地窗,后院要能养得下火星和它的兄弟们。」
「至于身份丶法律丶钱————这一切现实的问题,都交给我解决。」
诺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就像相信Sila会让太阳升起一样。」
与此同时,卡纳克小镇的另一头。
奥达克陪着弟弟索尔卡克,走进了位于行政中心一楼的格陵兰银行卡纳克分行。
在这个全镇只有几百人的熟人社会,银行柜台通常冷清得像是个图书馆。
但今天,当索尔卡克将那张写着「600000DKK」的现金支票递进窗口时,女柜员差点打翻了手边的咖啡。
「索尔卡克叔叔————」柜员看着支票上的零,眼睛瞪得滚圆,「您————您这是要把全镇的捕鲸船都买下来吗?这可是六十万克朗!」
「别多问,卡琳娜。」
奥达克敲了敲玻璃窗,递上了林予安的护照复印件和那张CITES证书的副本作为资金来源证明,防止反洗钱调查。
「这是那位东方客人的合法资金,我们需要立刻做一个SWIFT国际电汇。」
「汇到哪?」
「加拿大,努纳武特地区的格赖斯菲湾。」索尔卡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那个加拿大猎人家族的银行帐户信息。
「备注写:退还聘礼与赠予」。」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漫长而繁琐的。
在这个网络信号时断时续的极地小镇,进行一笔跨国巨额转帐并不容易。
柜员需要反覆核对SWIFT代码,电话联系努克的总行授权,甚至还要填写一份反洗钱申报单。
直到印表机「滋滋」地吐出那张长长的汇款回执单,索尔卡克才感觉压在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钱汇出去了。契约解除了。他的女儿,自由了。
走出银行,寒风扑面而来。
两兄弟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站在避风的墙根下,习惯性地点燃了菸斗。
索尔卡克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回执单,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冰原上飞驰的雪橇,那是林予安和诺雅的身影。
「大哥。」索尔卡克吸了一口烟,语气中带着一丝从震惊中恢复后的冷静与审视。
——
「这个叫Lin的年轻人————他到底是什麽来头?」
「虽然我也信奉Sila,但这一切太疯狂了。他随手就能拿出六十万克朗,就像我掏出六十块买烟一样轻松。」
「他真的是个普通的游客吗?还是什麽逃亡的亿万富翁?把诺雅交给他————真的安全吗?」
这是作为父亲最本能的担忧。
奥达克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
「他是什麽人?你也看过他的护照复印件。但这都不重要,弟弟。」
奥达克伸出手指,一项项数着:「他手里那把Sako步枪,是芬兰最好的货色;他甚至随手就送了我一盒古巴雪茄。」
他转过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且笃定:「但你放心,我看人,不看钱,而是看他的手和眼睛。」
「在猎杀独角鲸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当缆绳出问题的时候,他没有跑,而是冲上去拽住,那种狠劲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