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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还有十几米远,他就看到那里的雪地有明显的挣扎痕迹。他心中一喜,立刻加快了脚步。
走近一看,一只体型肥硕的雪靴兔,正被尼龙绳制成的套索牢牢地吊在半空中,已经僵硬了。
它的皮毛已经换上了冬季的纯白色,完美地融入了雪地环境,如果不是陷阱的作用,几乎无法发现。
「太棒了!」林予安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一只成年的雪靴兔,至少有三四斤重,蛋白质储备又丰富了一些。」
雪靴兔是北极地区非常重要的食物来源,它的肉质虽然不如鱼类肥美,但蛋白质含量极高。
更重要的是,这意外的收获,让林予安最近两天能有更充裕的精力去观察记录十二月的成长。
他解下套索,将已经冻硬的雪靴兔放进自己的背包里。没有破坏陷阱,重新设置好。
在荒野中,每一次的收获之后,都要为下一次的收获做好准备。
背着这沉甸甸的收获,林予安的心情变得非常愉快。看了一眼天色,决定不再继续探索,立刻返回庇护所。
虽然食物焦虑大大缓解,但他心里对那个独自在家的小家伙的惦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当林予安推开庇护所厚重的门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外面的天色愈发阴沉,似乎随时都会飘下雪来。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感觉从冰窖回到了人间。他反手将门重新用木栓顶好,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庇护所的角落。
十二月已经醒了,但并没有立刻跑过来迎接他,依旧懒洋洋地趴在那个睡袋上,睡眼惺忪。
这个年龄的北极熊幼崽,除了吃,就是睡,仿佛要把每一分能量都用在生长上。
它看到了林予安,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奶声奶气的「嗯嗯」声,算是打了个招呼,毛茸茸的小脑袋抬了一下,又重新趴了回去。
林予安笑了笑,将背上的背包和手中的长矛放下。走到十二月身边,伸出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家伙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小懒虫,看我给你带什麽好东西回来了。」
林予安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只已经冻得僵硬的雪靴兔。他拎着兔子的耳朵,将这个白色毛茸茸的生物,在十二月的面前晃了晃。
他并不打算给十二月吃这个,但他知道,这是对它进行「环境丰容」和激发天性的绝佳道具。
起初,十二月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但当一股与鱼腥味完全不同的动物的气味钻入鼻腔时,它的眼神瞬间变了。
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它基因中沉睡的另一部分记忆。
十二月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猛地从睡袋上爬起来,好奇地凑到雪靴兔面前,小鼻子在兔子冰冷的皮毛上不停地嗅探着。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是它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的陆地猎物。
林予安将雪靴兔放在地上,十二月试探性地伸出它毛茸茸的前爪,轻轻地拍了拍兔子的身体。
兔子硬邦邦的,一动不动,这似乎让它放下了戒心。
接下来的一幕,让林予安看得忍俊不禁。
十二月的好奇心彻底爆发了,它用两只前爪,笨拙地将雪靴兔抱了起来。
像是玩一个新到手的毛绒玩具一样,把兔子举过头顶,又「啪」的一声扔在地上。
它绕着兔子转了两圈,又伸出爪子,不停地拨弄着兔子长长的耳朵。
玩了一会儿,它似乎觉得还不过瘾,张开小嘴,用它那还没长齐的乳牙,尝试着去撕咬兔子的皮毛。
当然,以它现在的力气,根本咬不穿坚韧的兔皮。乾脆整只熊扑了上去,将兔子压在身下,用四只爪子抱着,在地上滚来滚去。
那副又顽皮,又带着一丝笨拙的凶狠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正在练习捕猎的「见习杀手」。
林予安没有打扰它,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微笑着看着这一切。胸前的GoPro,正在记录下了这珍贵的一幕。
他知道,十二月正在通过玩弄这只已经死去的猎物,来激发和演练它未来赖以生存的捕猎本能。
撕咬丶扑打丶翻滚……这些看似顽皮的动作,都是在为它成为一头真正的北极霸主做准备。
而他,有幸成为了这一切的第一个见证者。
他在行为日志上,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12月05日,中午,第一次接触完整猎物(雪靴兔),表现出强烈的探索和玩弄行为,初步展现捕猎本能。这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雪靴兔最终还是被林予安「没收」了。
在疯玩了近十几分钟后,十二月的精力终于耗尽。它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伸着粉嫩的小舌头,像一只跑累了的小狗。
那只可怜的兔子,已经被它的口水和爪印弄得一片狼藉,纯白的皮毛上沾染了庇护所地面的泥土和草屑。
林予安笑着摇摇头,将兔子收回背包,将成为他未来两天的晚餐。
玩累了的十二月,睡意再次上涌。打着哈欠习惯性地就想往林予安的睡袋上爬,那里是它认定除了林予安怀抱之外最安全舒适的地方。
但这一次,林予安却轻轻地伸出手,拦住了它的去路。
「等等,小家伙,我们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可是麦柯兹博士亲自交代的任务,我们得认真完成。」
十二月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不明白为什麽不让它去睡觉。
林予安转身拿起了那台三防电子记录仪,滑动屏幕,直接翻到了《北极熊幼崽临时看护应急指南》中关于「日常护理」的章节。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让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的标题上——「排泄辅助与观察」。
将记录仪靠在一旁的木头上,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混合着无奈的语气,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
「好了,现在我们要进行一项……嗯,非常接地气的科研任务了。」
「这可能是整个护理流程中最考验『新手奶爸』心理承受能力的一环,但同时,也是评估幼崽健康状况最重要的一步。」
他指着屏幕上的科普文字,逐字逐句地解释起来。
「根据指南上的详细说明,像十二月这个年龄段,也就是大约两个月左右的北极熊幼崽,它们的神经系统和肌肉功能尚未发育完全。」
「特别是控制括约肌的神经通路还没有建立完善,简单来说,就是它们无法自主控制排便和排尿。」
「在自然界中,母熊会在每次喂奶后,都会反覆舔舐幼崽的腹部和肛周区域,这种物理刺激,有两个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一,会刺激幼崽的肠道蠕动和膀胱收缩,帮助它们顺利地清空身体,这对防止便秘和泌尿系统感染至关重要。」
「第二,母熊会立刻将所有的排泄物舔食乾净」
林予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情:「这听起来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但这是极地生命经过数百万年演化出的极致智慧。」
「在那个长达数月与世隔绝的密闭雪洞里,这样做可以保持巢穴的绝对清洁,能彻底消除气味。」
「幼崽排泄物的气味,对于嗅觉灵敏的狼丶狼獾,甚至是饥饿的雄性北极熊来说,就是一个清晰无比的的路标。」
「母熊通过这种方式,将所有痕迹抹除得一乾二净,还能通过这种方式,回收幼崽排泄物中宝贵的水分和盐分。」
「用以维持自身在长达数月不吃不喝不排泄的漫长哺乳期内的基本消耗。每一个看似不可思议的细节,背后都是为了生存这两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记录仪的屏幕。
「当然,我没有母熊那样的舌头,也不需要回收水分。」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刺激排泄这一步,我需要替母熊完成。否则,十二月可能因为无法彻底排空而引发更严重的健康问题。」
「更别提,它可能会随时随地把我们这个温暖的小窝变成一个.生化灾难现场。」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手术器械」。
从那个专业的医疗监测包里,取出了一副无菌包装的医用级丁腈手套。
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包装,上面的标签清晰地写着「丁腈材质,无粉,已灭菌。」
这种手套材质坚韧防渗透,而且不会像乳胶手套那样可能引起过敏反应,是进行任何医疗或护理操作的首选。
然后,他又从物资箱里找出几块真空压缩包装的高吸水性无菌棉垫,每一片都差不多有他手掌那麽大。
同时,还有一小瓶标签清晰的0.9%氯化钠溶液,也就是生理盐水,用于润湿棉垫,模拟母熊舌头的湿润感,并起到温和清洁的作用。
「好了,装备齐全。」他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脸上带着一种「慷慨就义」般的滑稽表情。
「这些专业人士考虑得非常周到,连这些都准备了。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勇敢的操作员了。」
他首先要为十二月建立一个固定的厕所,一个有固定排泄地点的习惯,对于未来的饲养和野化训练都至关重要。
走到庇护所门口,将厚重的门栓拉开。他需要找一个远离庇护所内部生活区的下风口,且便于清理和观察的位置。
他最终选择在庇护所门外下风口几米远的一棵低矮的云杉树下。他用脚踩了踩,这里的积雪相对平坦且厚实。
在这里挖出了一个约二十厘米深的雪坑,然后在坑底铺上了一层云杉针叶。
「OK,专属的露天卫生间准备完毕。」他满意地点点头。
「选择下风口,是为了让气味能被风尽快吹散,挖个坑并铺上针叶,是为了让排泄物能集中处理,便于我观察和之后的清理。」
做完万全的准备工作,他才回到屋里,将还有些睡眼惺忪,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麽的十二月轻轻抱了起来。
小家伙以为又要玩耍,还在他怀里亲昵地拱了拱。
「走吧,小家伙,我们去上厕所。这可能是你熊生的第一堂卫生课,得好好学。」
他抱着十二月来到门外那个简易的厕所旁,自己则半蹲在雪地里,一只手从下方托住十二月的胸腹部,另一只手扶着它的背。
让它的小屁股刚好对准那个雪坑,后腿自然下垂,这个姿势能让幼崽的腹部肌肉放松,更有利于排泄。
寒冷让十二月有些不安,它开始在林予安怀里扭动。林予安用脸颊蹭了蹭它的脑袋,安抚着它。
然后,他撕开无菌包装,戴上了那双蓝色的丁腈手套,手套完美地贴合着他的手掌,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指尖的触感。
拧开生理盐水的瓶盖,倒出一些,将一块无菌棉垫彻底浸湿,并用手掌的温度稍微捂了一下,使其变得温润而不是冰冷。
回想了一下指南上的图示和文字说明,「力度应轻柔但稳定,频率约为每秒一到两次,以顺时针方向打圈按摩」。
他开始用那块温润的棉垫,轻轻地以打圈的方式,擦拭和按摩十二月的小腹和肛门周围的区域。
十二月显然对这种陌生的触感非常不适应,它的身体瞬间紧绷!
睡眼惺忪的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立刻发出尖锐而抗议的「嗷呜」声,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蹬,试图挣脱这种「骚扰」。
「别动,别动,小家伙,放松,很快就会好了。」林予安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它,同时用胸口和臂弯将它更稳固地抱住。
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只是放得更轻丶更缓慢。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全身的绒毛似乎都炸了起来。
这是一种对于未知刺激的应激反应。林予安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放弃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不能因为十二月一时的不适就半途而废,那样只会让它更难受。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予百分之百的耐心和安抚,温柔的低沉嗓音,开始轻声细语地和怀里的小家伙说话。
「好了好了,没事的,十二月,放松……我知道这感觉很奇怪,但相信我,这对你有好处……」
他不再去想GoPro镜头,也不再去想什麽科研数据,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这个正在抗拒他的小生命身上。
「很快就好了,你看,就像这样……我们只是在做一个小小的清理……」
他耐心持续地进行着这种语言和动作上的双重安抚。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十二月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他并非要伤害自己,怀里那个原本像石头一样僵硬的小身体,开始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它的挣扎幅度变小了,尖锐的抗议声也变成了委屈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似乎终于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