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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六母。
至于未入阶杂畜,在兽苑中繁衍已逾十年,现今存栏已有三百之数。
其中大半不甚健壮公畜每年发卖,小半由重明商队租赁使用,也偶有几头拨入重明小楼供作肉用。这一块三方加起来,约合能为门中挣得六十五块灵石,堪堪能将兽苑中的入阶灵兽驯养资粮抵平。”
段安乐说起兽苑来,心中不由有些引咎自责,毕竟这兽苑弟子的名头,可还是挂在他的头上的。
十余年过去了,兽苑也未见什么起色,他内心有愧。
康大宝听得却只是跟着叹了一声,他心知此事怪不得段安乐。毕竟这老实孩子一年中的大半时间要用在行商路上,剩下的时间里,还要抽出大半时间出来修行。
这兽苑一事,繁琐难弄得很,他如何还能做得好。
若不是几个年岁小的,感念他这个二师兄仁义,在家修行之余还去兽苑乱帮了些忙。
而今兽苑还能不能有方才段安乐所说的这副光景,都还是未知之数呢。
康大掌门看着正抱罪怀瑕的乖徒儿,一时陷入了两难之境。
“商队才有起色,按说是不应该调安乐回宗,可兽苑也不是鸡肋存在,做得好的也有生发。当要找个人弟子尽心操持才是。
只是现今小的之中也无此道人才,啧
是了兽苑离不得安乐,商队那头,后续试着由确儿或是元禀、明喆三人中挑选一人接手。”
康大掌门厘清思路,打好主意。面对段安乐也未见苛责,只扬手虚抬,让后者先行退下。
若段安乐是其他师兄弟门下弟子,纵算兽苑管得不好,却也是事出有因,康大宝因着这商队的成果,说不得也会拔擢段安乐做个执事。
但段安乐是自己门人,却不好太过宽宥了。
擢升得慢便慢些,康大掌门自己私下多多给些好处贴补,左右不让自己这老实徒弟吃亏就是了。又转头言道:“昕然侄女,你也说说。”
“禀掌门师伯、各位师长,本门重明小楼而今在坊市口碑极好,去岁一年售卖法器共计盈余有百二十块灵石、售卖丹药盈余二百一十六块灵石,经营酒肆食宿盈余百五十块灵石。
仅重明小楼所得,一年便可获利四百八十六块灵石。
另有商税所得五十一块灵石,每岁会经由市尉官寺派主计送来师侄手中,二者相加,宗门每岁在重明坊市便可获利五百三十块灵石上下。”
周昕然继承了周宜修的好脑子,康大宝选她做这重明小楼的赀货弟子,却是没有选错人。在靳世伦的帮扶下,重明小楼的收益也算是节节攀高。
至于州廷曾经承诺的重明宗可从整个重明坊市的商税中分润一成的事情,则是在原先重明墟市未曾升格成坊市的时候定下来的。
包括二位司马在内的州廷大员们都不辞辛苦做成此事了,怎还舍得让重明宗这点分量就分润这许多了。
于是这些大员们的官字两个口上下一合,原定的一成就直接变成了一分。
至于商税明细。康大掌门自然验看不得,市尉官寺中送来多少便是多少,哪有胆子过问。
重明小楼一事也问询清楚了,总得来说尚算兴旺,周昕然与靳世伦合力的效果不错,还有霍樱也去帮忙。
说起来现在这盈利还是受了裴奕、袁晋二人都正处在需要潜心修行的阶段的影响,丹药、法器一直不足,若不然,重明小楼的生意当还要再好些才是。
康大宝心中有数了,转头点了储虎儿出列。
叶正文的外事长老现在只是挂名而已,而今外事弟子这一摊大半都交由储虎儿在管。
究其原因,一是前者伤势才将养好,费不得许多心力用在此处;二是叶正文若长期留在宗门内,那他这一身灵鉴的本事可当真可惜。
康大掌门有意将他派到重明坊市去开个铺面,定期鉴宝捡漏就是,不大耽误他修行,也能赚得大把灵石回来。
既如此,储虎儿自要出来挑起来这个担子了。
而今重明宗的外事弟子只是个名头,从前那些山都岗弟子经历过小吴山一役,大半逃散,只有五人被裴奕收到飞梭之中救了回来。
后续回来的七个弟子中,经过储虎儿的甄别,最后也只又收进来了一人,便是牛匡。
这六人已经由裴奕代师收徒,拜在了李师叔门下,成了正式弟子。储虎儿这个外事执事要管的,其实就是他门下这些师弟罢了。
其中被裴奕带回来的五人资质本事都只平平,若不是侥幸被裴奕收进了飞梭里头,也未必不会跑不会死。
他们进了重明宗后,就算有宗门典籍用以修行,各项本事进境照旧不大,足可用难堪大用来做评价。
是以认真算下来,这六人之中,也只有牛匡一人本事稍强,勉强可用,这也是康大宝将其放置在重明城的缘故。
重明城已由聘来的地师引了一汪灵眼,规模虽不大,可也能供二三名练气中期弟子修行。
依着康大掌门所想,牛匡入驻重明城做镇守之后,庇护门下凡人之余,也能不耽误修行。
可储虎儿而今提起这除他之外唯一有职司在身的山都岗弟子,却是有些难开口,但也不敢虚言,:
“自牛师弟担任重明城镇守已逾两年,这期间,打杀邪修一人、生擒一人,驱走数人,除一阶中下品妖兽三头。而重明城下凡人遭邪修所害七十二人、妖兽所害二百六十人、私下.械斗一千三百二十余人,共计”
这事情议到这么久,众修终于在康大掌门面上见到些不悦之色了。
储虎儿额头上冒出些细汗,说到一半见到康大宝那眼神,便说不出口了。
裴奕也是心下一叹,于他看来,山都岗这些而今还留在重明宗这些师弟,除储虎儿之外的其他人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爱护凡人之心和本事一样,都是半点没有的。
是以他当初同意储虎儿的提议,属意莫苦和魏古一道去重明宗坐镇守也是出于公心,没有半点门户之见。
只是倒未想到,牛匡能将这镇守做成这副模样。
邪修、妖兽或还可说是预防不得,但如此大规模的械斗,足称得上是血流成河了。这牛匡居然还不管,这就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了。
裴奕后来才晓得,是因了牛匡当时在屋中服了榔片,香糊涂了脑子,这才未能去管。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给李师叔一系丢了大脸
裴奕看着被掌门师兄盯得不敢抬头的储虎儿,暗道师兄这积威似也养成了。
要知道储虎儿可不是外间坊市里常见的那些没骨头软脚散修,居然都被康大掌门这眼神压得说不出来话。
裴奕刚想出来为储虎儿解围,却被康大宝施以眼色止住,只听后者淡声言道:“罚牛师弟一岁年俸,储师弟失了监管,便也罚三月,如何?”
“谢掌门师兄宽仁!”储虎儿如蒙大赦,当即应道。
康大掌门又看向蒋青,这位重明剑仙对于堂上这些事情并无什么兴趣,见着康大宝视线过来,却也只轻轻摇了摇头。
毕竟重明宗历来门风就严,他这执法长老也真无有什么事情可讲。
堂内该问的都问过了,好消息坏消息也尽都听完了,康大宝最后才点起袁晋说道:“老二,把每年用度好生讲一下。”
袁晋应声出列,拿起帛书来缓声讲道:“如今宗门内开销对比过去已然增多了不少,大头仍是各弟子的年俸与职司津贴。”
“本门筑基弟子,年俸八百灵石,每岁需得八百灵石;练气后期弟子年俸四十块,每岁需得二百块;
练气中期弟子年俸二十块,计三百六十块;
练气初期弟子年俸十块,计七十块;
未曾入道六根仙苗,未发年俸。
迄止乾丰四百三十二年冬月,未及舞象之年(十五岁)的入道弟子每年还发五块灵石补贴,计一十五块灵石。
年俸一项,合计一千二百四十五块灵石。”
“除年俸之外,担任职司弟子各有津贴如下(不计康大宝堂内临时拔擢):
掌门一年一百块灵石(往下省略一年);
传功长老六十块灵石、外事长老五十块灵石、执法长老五十块灵石;
炼丹执事二十块灵石、练器执事二十块灵石、灵植执事二十块灵石、外事执事一十五块灵石;
商队主管弟子十块灵石、重明城镇守弟子十块灵石、灵植弟子五块灵石、坊市赀货弟子五块灵石、兽苑弟子五块灵石、庖师弟子五块灵石、督导开蒙弟子五块灵石。
自此职司津贴一项,每岁共计三百八十块灵石。
另,初期弟子每年凝气丸两瓶,只以原料算,计两块灵石;
中期弟子每年练气散一瓶,半买半发,计十块灵石;
后期弟子丹药自理,加拨十八块灵石;
筑基弟子,宗门暂不补贴。
丹药开支一项,宗门共计需花费二百八十四块灵石。”
由此,加上每年需得交给平戎县衙的六十块灵石,本宗每年的固定开销,便是一千九百零九块灵石。”
而今重明宗的家业、人丁对比从前都已有明显提升,袁晋用了好一会儿才将这封帛书念完。
康大掌门算账的本事尚佳,袁晋方一放下帛书,他便算出了而今重明宗的各项收益纵算都往丰年多的时候算,也离一千九百零九块灵石这个数字有个大几十的缺口。
方算出来的时候,康大宝还有些忧心。但转念一想,其中大约有半数灵石皆是发给蒋青的。
重明宗府库里头的东西,蒋青自己其实已经不大看不上眼了,由此康大掌门便真拿了一枚筑基丹于他。
那么蒋青这五万善功却也实打实地欠下来了,他的年俸、津贴,只以善功相抵便是了,不消发下去。
至于剩下来的一半灵石,弟子们多半也会将其中的大半折算成善功,以兑换宗门府库中的合用物什。
特别是储虎儿、叶正文这些已经着手准备筑基的弟子,为了求筑基灵物,肯定是一枚灵石都不领的。
是以重明宗的财政压力,其实不怎么紧张,一年少说也能存下来八九百灵石入账。
细细一捋,重明宗虽在两年之前才有蒋青这一位筑基真修出世。
但宗门之富裕、人才之繁盛,早已经不逊于那些已经衰落,似翡月单家这样的筑基势力太多了。
康大掌门花了近三十载春秋,着实挣下来了好大一个家业。
再闭目将这些于脑海中一一过过,康大宝再睁开眼睛,隐有金芒浮现,缓声言道:“诸长老、袁师弟暂留,其余弟子,各归其处、各司其职。”
“诺!”兼着职司的弟子们一一退下,堂内又只剩下来了五人。
康大宝未卖关子,直言说道:“你们将宗门看顾好,我要闭关筑基了。”
其中三人先是惊讶,旋即又平静下来,毕竟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唯有蒋青面色不变,非止是因了他并不觉筑基一事有多艰难、有多凶险,而是就像师兄信他一样,他也信师兄。
康大掌门这一路上行得磕磕绊绊,资质虽差、出身虽微,却已将一众条件远胜于他的同辈修士甩在身后了。
四十五岁便可尝试突破筑基,手握数份筑基灵物,还有筑基丹傍身,这等条件,足以羡煞九成九的大宗弟子了。
蒋青不觉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师弟等师兄回来喝酒,去妙云斋喝也行。”
众兄弟听了都笑,康大宝也觉放松了些,再偷偷将这些师弟一一看过,行礼别过,再未多话。
整衣敛容驾着飞舟驶出宗门,康大宝似是想到了什么,手决一松一紧,飞舟行到青菡院的时候,还是慢了稍许。
掠过之后却也未停,康大宝一路疾行到了碧蛤洞府。
康大宝已有两年未见过黑履道人了,在他看来,后者的气息似是又涨了一大截,几可用浩瀚如烟来形容。
黑履道人见了康大宝未露喜色,只上下打量一眼,淡声问道:“可怕?”
康大宝沉吟片刻,“不该怕。”
黑履道人颔首,缓声开口:“那么筑基一道,我再为你讲一遍吧,认真些听。灵气化液.”
康大宝屏息敛神,不敢怠慢。
叔侄二人谁都言不清这场讲法讲了多久,重明掌门只听得黑履道人讲法之声倏地一停,后者沉声念道:“去吧。”
康大宝睁开双眼,默然再拜,便头也不回地钻入了闭关石室之中。
黑履道人未见异常,合眸静听,直听得石门合拢,禁制生成,才眉头稍紧,落在石室之外,修行起来。
康大宝进入石室之中,不知为何,依着他谨小慎微的性子,突破筑基之际,当是会很忐忑难安才对。
可康大宝内心却是澄清如镜、古井无波。
再用半月时间将身心调理到最佳状态,康大宝将六合正阳枣、乙木青柳心等筑基灵物与那枚上品筑基丹一一摆开,沉思良久。
若按康一龙当年所说,服丹筑基乃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