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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三体舰队的毁灭
被徐青攥住的瞬间，罗辑只觉天旋地转。还没等罗辑反应过来，下一秒，失重感便如潮水般将他包裹，仿佛骤然坠入了无依无靠的虚空。
他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世界已彻底变了模样。
像有人打碎了盛着星河的琉璃盏，亿万道光点顺着视线奔涌而来，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罗辑的心脏猛地一缩。
只是被徐青带出一步。
但他分明看见，自己脚下的大地竟在这一步间展开，那颗蔚蓝色的地球，仿佛被造物主投掷，整个世界都缓缓掉落在徐青与自己身后，像被随手摆放的琉璃球，曾经承载着人类文明的生命星球，此刻成了身后的背景。
还没等他从这一步跨越行星的震撼中回过神，徐青已迈出第二步。
这一步，彻底颠覆了罗辑对宇宙的认知。
「我的天啊————」
那些曾在天文望远镜里遥远得只剩光点的星辰，此刻竟近得能看清表面的纹路。
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转！他看见太阳表面汹涌的耀斑骤然逆向收缩，原本向外喷发的等离子体如被无形的手拽回。
木星表面的大红斑不再顺时针旋转，而是逆时针倒卷，风暴边缘的气流顺着轨迹回溯，聚成那个标志性的漩涡。
土星环的冰粒不再随行星自转扩散，而是一颗接一颗逆流归位，重新织成那道璀璨的光环。
甚至连遥远的彗星都变了模样，碎裂的尾迹不再是消散的雾霭，而是冰晶顺着轨道往回聚拢，拖着越来越清晰的彗尾，直指柯伊伯带的方向。
整个太阳系的星辰，都像被按下了倒放键，一颗接一颗在他眼前掠过，时光的流速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
罗辑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什麽？！」他声音发颤，连自己还活着这件事，都变得像眼前的景象一样不真实。
「你看到的不是时光倒流，是超越光速后，宇宙留给我们的记忆，这些都是过去的物质轨迹，我们只是追上了它们，所以能看见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徐青平静的声音突然出现。
「可————」罗辑猛地回神，一连串疑问涌到嘴边，「既然是超光速飞行，我为什麽还能活着？还能正常呼吸？而且我的肉眼，怎麽可能看清恒星表面的细节？这不符合常理啊。」
「很简单。」徐青淡淡开口。
「我转化了周遭的宇宙尘埃，为你制造了可供呼吸的氧气。」
「而你此刻看到」的丶感受到」的，都是我共享给你的一丁点思维能力，现实世界的时间，其实连万分之一秒都还没过去。」
「若不这样，又怎麽能看清一整个恒星系统化作璀璨烟花的场景？那样的话，带你观看这盛大的烟火，岂不是毫无意义。」徐青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话音落时，罗辑的视野突然被无边的冰尘填满。
细碎的冰晶在黑暗中闪烁，像打翻了银河的碎钻，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他瞬间明白，这是奥尔特云。
整个以冥王星为半径的太阳系，长达数十上百亿公里，太阳在其中就如同一粒灰尘一般。
而整个奥尔特云有多大呢？大概是数个光年大小，曾经他以为浩瀚的太阳系，在这片冰尘云中，竟也渺小得像一粒沙。
就像徐青说的那样，他此刻所感应到的万事万物，不是他作为人类这个碳基猴子能够感受到的。
他此刻轻微的感知，就甚至比他那个时代最先进的望远镜还强上亿万兆倍，连漂浮在奥尔特云中的微小冰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徐青停下了脚步。
最先闯入罗辑视野的，是一片如千颗小太阳般璀璨的光点。
它们不是流星，却比流星更耀眼。
每一颗光点的体积都远超人类的航空母舰无数倍，若是坠入地球大气层，单是其划破天际的光芒，就能让整个澳大利亚的白昼黯然失色。
可在浩瀚的奥尔特云里，它们却渺小得像尘埃，无数光点以百分之一光速穿梭，划过冰粒与尘埃，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轨迹，就像是一把刷子一样。
那就是三体舰队。
那就是真正要毁灭地球文明的世界。
罗辑此刻在那奇异的思维之中甚至听到了三体舰队内发出的声音。
他本来不懂三体人的语言，但此刻却能听懂意思，那些语言自动转化成清晰的语义，刻进他的思维深处：
【三体舰队统帅：探测器毁了？什麽意思？】
【舰队观测员：智子最后传回的消息—一危险目标1号（罗辑）身边出现未知人物，危险系数飙升，准备启动毁灭程序，之后信号便中断了。】
【舰队观测员：统帅！智子检测到舰队前方，突然出现两个未知物质单位！】
【舰队观测员：智丶智子有反应了！舰队前方————突然出现两个未知物质单位！是危险目标1号！还有一个————危险目标2号（徐青）！他们怎麽会在奥尔特云？！】
三体人的惊惶透过思维传来，罗辑还陷在「听懂外星语言」的恍惚中，他突然听见徐青发出笑声。
「呵呵。」
下一刻，罗辑的瞳孔猛地放大到极致。
他看见————黑暗中，突然浮现出一双巨手。
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巨手。
指节分明，皮肤的纹理间流转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每一根手指都长达上亿公里，光是指尖的指纹之间的宽度便足以容纳太阳系的所有行星。
这双手悬在三体舰队前方，动作轻缓，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一捞一那片缀满三体巨舰的星空，竟像被提起的纱巾般，被巨手稳稳攥在掌心。
一千艘正在以1%光速行进的三体战舰在掌心间挤成一团，如同鱼缸里慌乱游动的小金鱼，连挣扎的馀地都没有。
【舰队观测员：长丶长官！我们————我们被一双手捞起来了！】声音里裹着碎冰般的颤抖，频率乱得像失控的仪器，【巨手！真的是巨手！舰体外壳检测到————无法解析的能量场，所有引擎都失灵了！】
【三体舰队统帅：胡扯！什麽手能捞起舰队？智子的数据呢？把图像传过来！】
当巨手的全貌出现在舰队主控室的屏幕上时，所有通讯都戛然而止。
紧接着，屏幕开始疯狂闪烁，一行行数据刷屏，却全是「无法解析」「超出测量范围」的红色警告。而巨手的主人，正缓缓显露身形——
高达上百亿公里的身躯，与地球人形态无二，却让整个三体舰队在他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能够光速飞行的智子拼尽全力探测，却连他一根手指的边界都摸不到，只能靠超级计算机推演轮廓。
当推演结果跳出来的瞬间，主控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过载警报」一【超级计算机：目标体型预估————120亿公里。物质构成：未知。引力场强度：未检测到坍缩迹象。结论：超出现有物理体系认知。】
【三体舰队统师：不可能！智子出故障了吗？！】
统帅的吼声嘶哑得像被撕裂，作为统帅的镇定荡然无存。
【三体舰队统帅：「一颗恒星才百万公里直径！一整个银河系的物质堆起来，也不过几十亿公里！你的意思是有一整个银河系物质所构成的生命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三体舰队统帅：就算真有，那他为什麽没坍缩成黑洞？！」】
【舰队观测员：长丶长官，智子传回的影像————】
屏幕中传来影像，徐青的面庞以超光速的姿态缓缓靠近。
【舰队观测员：他————他好像在看我们。】
所有三体人此刻已经完成了苏醒，他们一个个都惊恐的看着屏幕。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光是瞳孔就比整个三体星系太阳还要巨大的生物。
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的恐惧，此刻出现在所有三体人的身体之中。
【三体舰队统帅：关闭所有武器系统！快！】
【舰队观测员：长官，我们已经没办法掌握舰队了，智子都被囚禁了。】
【三体舰队统帅：什麽？！】
突然一股力量瞬间束缚住了所有的三体人。
「嗯，你们杀了整个太阳系舰队，毁灭了2000多艘战舰，杀死了属于百万计的地球人类。」
「但你们这里似乎没有那麽多的生命可以偿还呢。
」
徐青冰冷的声音传递到每个三体人的思维之中。
三体舰队统帅充满恐惧道：「伟大的存在，我们愿意投降，我们愿意离去！！请饶过我们！！
砰！砰砰！！
但没有任何回应。
有的只是一声声震动，突然传来。
在他们恐惧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之时。
突然像是一连串的烟花爆炸响起来，三体舰队统帅看见屏幕上整个三体舰队无数的飞船此刻以转瞬即逝的速度，像泡沫一样幻灭，一艘艘的毁灭。
一艘艘强大而恐怖的星际战舰，在罗辑的面前形成了一朵朵的烟花。
数以百计千计舰队毁灭的烟花，此刻在数千亿公里外的世界再次绽放。
这之间甚至还没有相隔一天。
罗辑却只感受到了一种震撼。
那烟花代表着致命的恐惧。
那代表着死亡。
那些曾让人类闻风丧胆，几乎让整个人类社会都崩溃的星际战舰，此刻成了宇宙中的转瞬即逝的光点。
那烟花很美，美得足以让数千亿公里外的地球清晰看见。
可罗辑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对三体人的同情，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能轻易毁灭人类文明的三体舰队，竟被如此轻易地秒杀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徐青。
与三体人的视角不同，他眼前的徐青仍旧是人类的姿态。
但这个看似与人类无异的存在，此刻在他眼中，已然成了超越所谓的神。
那是一种能随意掌控，颠覆物理规律的恐怖存在。
宇宙的黑暗中，三体舰队湮灭的「丕花」还未完全消散，细碎的光亨如尘埃般漂浮。
罗辑仍僵在原地，心脏还没从秒杀舰队的震撼中平复，目光却突然被徐青的动作拽回。
那只曾攥住千瓷战舰的巨手，此刻缓缓松开，掌心间竟残着两瓷三体飞船，如同在熄灭的火场中伍下的艺片残叶。
亢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徐青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光晕。
那些原本属于其亢湮灭战舰的能量，此刻化作无数道纤细的能量概，如绸缎般缠绕向那艺瓷飞船。
能量注入的瞬间，飞船外壳亮起刺眼的白光，原本濒临耗尽的能源读数，竟以肉眼上见的度飙升。
那是三体舰队所有的能量储备。
不光是仅存的三体舰队统帅不知道发生了什麽，罗辑的喉咙也是发恒，无数疑问堵在胸口。
为什麽要留下这艺姿？注入这麽多能量是为了什麽？他攥恒拳头，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敢开口。
爱才徐青毁灭舰队时的绝对力量，还沉甸甸压在亢心头，让亢连提问都带着本能的敬畏。
似乎看穿了亢的心思，徐青的声音在宇宙中响起。
「不用憋着，想问就问。」
罗辑愣了愣，才试探着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您————为什麽要下这艺姿飞船？还要给它们注入能量？」
就算仅剩这艺姿战舰，也依然能够毁灭人类文明啊！
不！
准确的说，就算有一颗水滴探测器还在，都能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虽然三体舰队被那样轻易的摧毁，但地球文明在三体文明面前是那样的渺小。
徐青低头看了眼那艺姿飞船，淡蓝色的能量流已渐渐收束，只在飞船周身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来此，是解决三体文明威胁地球的问题，不是来做刽子手的。
「问题的核心是威胁，不是三体人。」徐青的目光扫过远处仍在漂浮的战舰残骸，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舰队已经覆灭，已经让亢们尝到了恐惧，这种恐惧，比赶尽杀绝更有用。」
「况且地球早就已经在与三体人的交概中暴露了，杀了三体人之后，总有更高级的文明会注意到地球，难不成我要把整个宇宙所有文明全部杀光麽？」
徐青呵呵一笑，看向罗辑道：「该去看另一场丕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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