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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郭恩教徒,二老斗法(加量不加价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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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当时大儒,虽然郭恩整个人流氓了一些,奸懒馋滑了一些,放荡不羁了一些,疑似不是人了一些。
    但是只要收拾收拾,那还是挺唬人的。
    因此,当郭恩严肃的目光落在唐清婉身上时,唐清婉还是吓了一跳。
    那双眼虽因酒意略显朦胧,眼睫毛上甚至还沾着点疑似因为吃肉吃多了上火结出来的眼屎,但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
    当然,这把刀也就是虚空割了唐清婉一下,马上就收回了。
    郭恩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笑了笑。
    “徒儿,这位便是你的夫人么?”
    唐清婉顿时心头一凛。
    她在辽国宫中长大,见过不知多少王公贵族、高官显宦。
    可眼前这位衣衫不整、拎着酒壶的老者,却让她本能地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的来源,不是权势带来的压迫,毕竟这老头看着跟卦摊上骗人的老头没啥区别。
    唐清婉怕的,是这目光中蕴含着一种洞悉人心近乎剔透的智慧。
    那是三朝老臣在宦海沉浮多年积累下来的。
    她不敢怠慢,敛衽福身,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妾身唐氏,见过师长。”
    唐清婉自然是学过礼节的,身为代表交好的金兰公主,周礼自然也很全。
    要不怎么张永春晚上舔脚咳咳咳……
    要不怎么她能有大妇风范呢。
    她声音轻柔,姿态恭谨的行了一套礼。
    郭恩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若有若无伸手护着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哎呀,我这孽徒还挺有本事。
    “好。”
    他忽然伸手,在那件油腻腻的葛布道袍袖子里掏了掏。
    本来还维持着的风范噗呲一下就掉地上了。
    老头这动作毫无仪态可言,袖子翻动间,甚至还掉出几粒炸黄豆,骨碌碌滚到地上。
    嗯,这老头酒肴倒是挺朴素。
    唐清婉赶紧垂着眼,只当没看见。
    郭恩掏了片刻,终于摸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方玉镇纸,约莫三寸来长,通体莹白,质地温润如脂。
    大周和后世追求的不一样,整个大周玉中之王自然是白玉。
    而这块白玉镇纸上,有雕刻出来的竹节形状,竹节上还精细地刻着几片竹叶。
    他说着,将镇纸递过去:
    “既然你第一次见我,我这做长辈的也该还你个礼。”
    唐清婉赶紧双手接过,入手微凉,那玉质触感极好,显然是上等的和田白玉。
    她正要道谢,却听郭恩又道:
    “正好,我腰间这块横玉,与这镇纸是一块料子割出来的。
    横玉之前赠给了我这孽徒。”
    郭恩说着,瞥了眼张永春,后者正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张永春心说还行,这老登还算给自己留了个面子,没说是自己偷的。
    “现在这块镇纸便赠给你吧。”
    扫了一眼自己的孽徒,郭恩的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
    “愿你夫妻二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要不咋说文化人送礼也是讲究呢。
    老头这看似随意的赠礼,话里话外却透着深意。
    横玉给了夫君,镇纸给了她,一玉同源,寓意夫妻一体。
    这看似不羁就跟老流氓一样的老者,心思竟如此细腻。
    “谢过师长。”
    她再次福身,这回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
    郭恩笑了笑,捋着胡子,转向张永春,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没想到,你这孽徒竟有这般贤妻。”
    “你可要记住,自古佳偶难得,江山易老。”
    他顿了顿,那双醉眼忽然清明了一瞬: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你可要好好对待你这贤妻啊。
    莫要万事归期,才思念起南园遗爱,故剑情深。”
    张永春连忙躬身:“是,师长教诲,学生记住了。”
    他有点不乐意。
    这老头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咒我媳妇死是咋的?
    “如此便好。”
    郭恩却摆了摆手,又拎起酒壶灌了一口,这才摇摇晃晃地转身,重新迈入万古钱行的大门。
    “好了,你先去将你家小安顿好,随后来贵宾厅见我。”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内。
    张永春站在原地,看着老师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唐清婉却低头看着手中那方玉镇纸,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郎君的这位恩师,果然……不拘一格呢。”
    “不拘一格”四个字,她说得很是意味深长。
    之前还以为夫君跟自己开玩笑,这见了才知道,郭恩原来真的不一样。
    张永春苦笑一声,接过她手中的镇纸,小心递给多啦书萱收好。
    “好了,夫人,先不说这个。
    一路车马劳顿,我先带你进去安顿,歇息片刻。”
    俩人正说着,钱行里又走出两人。
    崔明姬与金顺伊早就听到了张永春的声音,但是郭恩在这,她们也不敢贸然出来。
    直到看着老头进来了,俩人才赶紧出来迎接。
    两女见到张永春和唐清婉,连忙快步上前,在台阶前跪下,额头触地:
    “奴婢崔明姬(金顺伊),见过主人、主母。”
    大周其实是没有跪地礼的。
    但是新罗婢不一样,作为下邦之民,自然是要有规矩的。
    除非他们入了大周的户籍,成了光荣的大周人,才可以和何书萱一样福身。
    张永春点点头,哎,别说,要不怎么棒子都玩女团呢。
    撅着是真好看啊。
    嗯,今晚来个六朵金莲吧。
    “起来吧。
    你们两个,先带主母去后堂休息,好生伺候。”
    “是。”
    两女齐声应道,起身后一左一右,小心搀扶住唐清婉。
    张永春这才转向唐清婉,柔声道:
    “夫人先去歇息,我去见见师长,稍后便来。”
    唐清婉含笑点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的何诗菱,又掠过钱行那气派的大门。
    直到最后,才落在张永春脸上。
    “郎君自去便是,正事要紧。”
    她说得温婉,张永春却从她眼中看出一丝别样的意味。
    介娘们不是好人这事,张永春早就领教过了。
    他也没多言,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转身便带着何书萱往钱行里走去。
    唐清婉目送夫君消失在门内,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任由崔明姬和金顺伊搀扶着,缓步迈上台阶,走进万古钱行。
    万古千行一进门,便是宽敞明亮的前厅。
    一旁贴着黑砖的柜台光可鉴人,墙上挂着无数高仿打印的名家字画。
    而旁边的多宝阁上也陈设着从义乌搞来的各种古玩玉器,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只是此刻的前厅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唐清婉目光扫过柜台后那几本摊开的账册,又掠过墙角那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最后落在通往内堂的月亮门上。
    这都是钱啊。
    她缓步走向内堂,崔明姬和金顺伊小心搀扶着,谁也不敢多言。
    走过月亮门,是一条长长的回廊。
    张永春能印钱之后,很是大方的将附近几家商铺都买下来了。
    因此,这里也被他小小的改造了一下。
    廊下挂着鸟笼,里头的画眉正啾啾鸣叫着。
    而廊外是个精巧的小花园,假山流水,红梅初绽,景致雅致。
    嗯,全是假的。
    画眉是电动的,假山是水泥的,流水也是人工换的。
    但是在这个年代,这就叫奢侈啊!
    唐清婉终于找到了一些当年的感觉。
    回到了后宅,唐清婉没坐在榻上,而是转身坐在张永春常坐的那个老板椅上。
    唐清婉知道张永春这个老板椅扶手上有玄机,不能瞎按,便伸手搭着额头。
    “诗菱。”
    她忽然开口。
    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何诗菱连忙上前:
    “夫人在。”
    唐清婉没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去,将这京里诸处买卖的账目取来。”
    唐大凉粉的眼睛亮的跟看见了张永春一柱擎天一样。
    “这万古钱行、青润宝阁、皇庄,还有与其他府上的往来,所有的总账、分账、流水,全都给我如数取来。
    记着,一本也不要落下。”
    她顿了顿,转过椅子,将凉粉冲着何诗菱补充道:
    “我要查账。”
    何诗菱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唐清婉的背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明了身份不用再演了,现在唐清婉的身影在冬日透过窗棂的光线里,显得端庄而疏离。
    人都是一个人,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怀着身孕,唐清婉却依旧脊背挺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只一瞬,何诗菱便垂下眼,恭声应道:
    “是。
    奴婢这就去取。”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后堂,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唐清婉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唇角终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心里轻轻舒了口气。
    还好。
    夫君教导得好不说,这小丫头也识趣,没变心。
    若是方才她有半分迟疑,或是推诿,那今日这事,可就不能这般善了了。
    贵宾厅在钱行二楼。
    张永春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当然,要光是酒味也就算了,这里面还混杂着一股子猪蹄的油腻味儿,正从门缝里飘出来。
    这要不是一般的酒蒙子,都喝不出来这股子味啊!
    他脚步顿了顿,身后的何书萱已经皱起了小鼻子,用手在鼻前扇了扇。
    张永春赶紧伸手推开房门,这老登一会别酒精中毒死我屋里啊。
    他师兄那么好的人,不能这么早就失去父亲啊!
    “呼——”
    这一推门,一股热浪混合着酒臭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雅致,跟外面差不多紫檀木的桌椅,墙上一样挂着打印出来的名家山水,多宝阁上摆着义乌的瓷器古玩。
    可此刻,那张本该用来会客的黄花梨桌台上,却堆满了杯盘狼藉。
    啃剩的猪蹄骨头、空了的酒壶、洒出的酒液在桌面上都凝成一片油光。
    嗯,还有几粒炸黄豆散落在笔洗旁。
    郭恩正歪在沙发里,一只脚搭在桌沿,手里拿着半只猪蹄,啃得满嘴油光。
    老头听见开门声,他头也不抬,继续啃着。
    老头很清楚,这贵宾室不用通报能进来的人没几个。
    张永春都被那气味熏得后退半步,下意识道:
    “哎呀,恩师,您这……”
    话没说完,郭恩忽然抬起头,瞪了过来。
    那双眼睛,方才在门外还带着几分醉意,此刻却清明如寒潭,锐利如刀锋。
    张永春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老头的眼神咋这么吓人呢,我骗他儿子吃预制菜的事情发了是咋的?
    他赶紧蔫蔫地闭了嘴,乖乖走进屋,反手将门关上。
    何书萱机灵地没跟进来,只在门外守着。
    小丫头很害怕的对着手指。
    公子啊,别怪我呀。
    一见张永春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走过来,郭恩这才收回目光。
    将手里啃的狗见愁一样的猪蹄骨头随手扔在桌上,又扯过桌上一块本用来擦笔的细棉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张永春看的眼睛都一斜。
    那无纺布原是雪白的,此刻就一下就染上一片黄腻。
    这老头是炫了多少啊。
    “你回了北地一趟,我看是翅膀硬了。”
    郭恩也不在乎他的眼神,将油布扔回桌上,声音不疾不徐。
    “敢数落为师的不是了?”
    张永春连忙堆起笑脸,快步上前,拎起桌上那壶还没喝完的“倾凉州”。
    好家伙,酒壶都胶黏啊!
    他忍着恶心,赶紧小心地给郭恩面前的空杯斟满。
    “哪能呢,恩师说笑了。”
    他赶紧拿出对待亲爹一样的语气讨好道:
    “学生永远都是恩师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恩师便是把这儿拆了,学生也绝无二话。”
    不得不说,这老头再咋混蛋,他是真帮你办事啊。
    那还有多少收了钱不办事的混蛋呢。
    当然,我说的是大周。
    而郭恩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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