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河阳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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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北愣了一下：“方主任，您刚才不是说让我去跟他谈吗？”
    方明远笑了：“我刚才说的是，如果你是我的位置，你可以去谈。但你不是我的位置，你是省发改委的副主任。你的职责是推动发展改革，不是查办案件。越俎代庖，是官场大忌。”
    肖北恍然大悟。
    “方主任，我明白了。我把材料交给纪委，让纪委去查。查出来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
    方明远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记住，在官场上，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做别人的事。你的手伸得太长，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肖北把李大山提供的线索，连同沈明远初步核实的情况，整理成一份材料，以个人名义交到了省纪委信访室。
    材料交上去之后，石沉大海。
    一周，两周，三周，没有任何消息。
    肖北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给沈明远打了个电话。
    “老沈，材料交上去这么久了，怎么没动静？”
    沈明远说：“老肖，这种事不能急。纪委办案有自己的程序，要立案、初核、谈话、取证，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两三个月。你放心，材料我已经看到了，领导很重视，已经安排人去河阳了。”
    “那就好。”
    “另外，我提醒你一下。孙沐阳在省里也不是没有关系。你举报他，他迟早会知道。你要做好准备。”
    “我做好准备了。”
    果然，不到一周，孙沐阳就给肖北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孙沐阳的声音很平静。
    “肖主任，纪委的人来河阳了，在查河阳化工的事。”
    肖北没有接话。
    孙沐阳继续说：“肖主任，我想跟您见一面。”
    “见面就不必了。你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
    孙沐阳沉默了一下：“肖主任，河阳化工的事，我是有责任的。设备处置的环节，我没有盯紧，让下面的人钻了空子。我侄子孙志强参与了这件事，我事先不知道，但事后知道了也没有及时纠正。这是我的错。”
    “孙市长，这些你不用跟我说。纪委的人会跟你谈。”
    “肖主任，我给您打这个电话，不是想求您什么。我是想告诉您，不管组织怎么处理我，河阳的事，我会负责到底。
    新和成的项目、公益性岗位的提标、工人的培训，这些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因为我个人的问题受影响。”
    肖北沉默了一会儿：“孙市长，你在河阳干的这两年，成绩有目共睹。但成绩不能掩盖问题。如果你真的有问题，就要面对。如果你没有问题，组织会还你清白。”
    “肖主任，我明白。谢谢您这两年的支持。”
    挂了电话，肖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欣赏孙沐阳的能力，也同情他的处境。但原则就是原则，如果每个有能力的干部都可以在原则问题上打折扣，那官场就乱套了。
    十二月中旬，省纪委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
    孙沐阳被免去河阳市委副书记、市长职务，接受组织调查。
    消息传来，河阳官场震动。
    新和成的林经理给肖北打了好几个电话，问项目会不会受影响。肖北告诉他，项目不会受影响，省里会安排新的市长到任，合同继续执行。
    李大山也给肖北打了一个电话。
    “肖主任，我是不是做错了？”
    肖北说：“李师傅，你没有做错。举报违法行为，是每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但你举报的是事实，不是诬告。如果孙市长真的没有问题，组织会还他清白。如果他有问题，那他就应该承担后果。”
    李大山沉默了很久：“肖主任，我心里不好受。孙市长虽然做错了事，但他对河阳是有功的。新和成是他引进来的，公益性岗位是他提标的，工人的培训也是他安排的。没有他，河阳不会有今天。”
    “李师傅，功过不能相抵。有功要奖，有过要罚。这是规矩。”
    “我知道。但我还是觉得，是我害了孙市长。”
    肖北叹了口气：“李师傅，不是你害了他，是他自己害了自己。如果他管好了自己的家人，如果你举报的事不存在，那今天什么事都没有。问题出在他身上，不在你身上。”
    挂了电话，肖北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了方明远说的那句话——在官场上，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做别人的事。
    他真的做到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即使知道后果，他也会去做。
    因为他是肖北。
    ......
    孙沐阳被免职后，河阳市长的位子空了出来。
    谁来接替孙沐阳，成了省里的热门话题。
    有人说是从省里派，有人说是从本地提。流传的人选有好几个，但没有一个靠谱的。
    肖北私下跟陈向前聊过一次。
    陈向前说：“肖主任，你对河阳的情况最熟悉。你觉得，谁来当这个市长合适？”
    肖北想了想：“陈主任，河阳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懂经济、有魄力、能稳住局面的人。孙沐阳出事，对河阳干部的士气打击很大。新市长来了，首先要稳定军心，其次要推进工作。转型的事不能停，一停就前功尽弃。”
    “你有没有具体的人选？”
    “河阳的常务副市长叫郑建国，在河阳干了十几年，对情况很熟悉。但他这个人比较保守，创新意识不强。让他守成可以，让他开拓不行。”
    陈向前点了点头：“还有呢？”
    “省国资委的副主任王海东，之前在淮北当过副市长，分管过工业，对老工业城市的情况比较了解。他这个人有思路、有办法，是个干事的人。”
    “王海东？我认识他。他在国资委干得不错，但他愿意去河阳吗？河阳的经济总量在全省排倒数，去了是受苦。”
    “陈主任，如果每个人都想去好地方，那差地方谁来干？”
    陈向前笑了：“你说得对。我找王海东谈谈。”
    一周后，省委组织部公布了任命——王海东任河阳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消息传来，肖北松了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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