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暗访百湾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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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北对小周使了个眼色。小周立刻说：“我们老板可以先垫付。”说着就去办手续。
    王大彪疑惑地看着肖北：“肖老板，你这是……”
    “王书记，”肖北盯着他，语气严肃，“我觉得今天的事，已经不是简单的投资考察了，我是谁，现在告诉你也不妨——我是沧澜市副市长肖北。”
    “什么？”
    王大彪和几个村干部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周围的村民也听到了，顿时骚动起来。
    “副市长？市里来大官了？”
    “真是肖市长？我在电视上见过！”
    “青天来了！青天来了！”
    肖北不再掩饰，对王大彪说：“王书记，百湾村征地补偿问题，我已经了解了一部分。现在发生这种事，我希望你和全体村干部配合调查。
    小周，通知南县县委书记、县长，还有县纪委、公安、国土、农业等部门负责人，立刻到百湾村，现场办公！李科长，联系市纪委郑书记，通报这里的情况，请求市纪委派工作组指导！”
    “是！”小周和李科长立刻打电话。
    王大彪腿一软，差点瘫倒，被王二狗扶住。王二狗还想说什么，肖北厉声道：“从现在起，百湾村两委班子暂时停止履行职务，接受调查！在县里工作组到达前，所有村财务账册、征地合同、补偿发放记录一律封存，任何人不得销毁、篡改！”
    肖北又转向围观的村民，大声说：“乡亲们，我是沧澜市副市长肖北。百湾村的问题，市委市政府已经知道了。我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彻底调查，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交代！现在请大家先回去，相信组织，相信法律！李老倔的医疗费，政府会负责到底！”
    人群中爆发出掌声和哭声，李志强扑通跪在肖北面前：“肖市长，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肖北扶起他：“快起来。你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你父亲。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当晚，南县县委书记、县长带着相关部门负责人火速赶到百湾村。市纪委的工作组也在两小时后抵达。在肖北的主持下，连夜成立联合调查组，兵分几路：一组查封村财务账目；一组走访受害村民取证；一组传讯村干部；一组核查征地项目审批和资金流向。
    调查彻夜进行。肖北守在临时指挥所——镇政府的会议室里，听取各方汇报。
    凌晨三点，初步结果浮出水面：
    百湾村近十年三个征地项目，涉及补偿款总计860余万元。实际发放到村民手中的不足500万。其余款项中，约180万被以“集体提留”、“管理费”等名义截留在村集体账户，但支出混乱。
    大量用于村干部吃喝、购买车辆、以及不明用途的“协调费”；约100万被镇国土所、财政所等相关人员以各种名义索要或分成；另有80余万元去向不明，疑似被王大彪等人私分。
    村务公开完全流于形式，公告栏上的账目是伪造的简化版。村民多次要求查账，被以各种理由拒绝。
    王大彪家族在村里垄断了砂石开采、建材供应等生意，排挤其他村民。对反映问题的村民实施打击报复，包括取消低保、收回承包地、威胁恐吓等手段。
    证据确凿，触目惊心。
    凌晨五点，肖北主持召开紧急会议。南县县委书记面色铁青，连连向肖北检讨：“肖市长，我们失职！对基层监管不到位，让这些蛀虫为非作歹这么久……”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肖北打断他，“当务之急是：第一，全力救治李老倔；第二，控制涉案人员，包括村干部和可能涉及的镇干部；第三，尽快核算应补发补偿款，制定发放方案；第四，安抚村民情绪，防止事态扩大；第五，彻查项目审批和资金拨付环节的漏洞，追究相关责任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百湾村的问题，绝不是孤例。它暴露了我们基层治理中的严重短板：权力缺乏监督、村务公开形同虚设、上级检查流于形式、群众诉求渠道不畅。这不是简单的经济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关系到党的执政基础。”
    天亮了。李老倔经过抢救，暂时脱离生命危险。王大彪、王二狗等五名村干部被县纪委带走调查。镇国土所所长、财政所副所长等三名镇干部也被控制。南县县委宣布，由一名副县长带队的工作组进驻百湾村，主持村务工作，并启动补偿款追缴和补发程序。
    消息传开，百湾村村民奔走相告，许多人燃起了鞭炮。但肖北的心情并不轻松。
    上午十点，肖北准备返回市里前，在村口被村民围住。老赵带着几个村民代表，送来一面连夜赶制的锦旗，上面写着“青天在世，为民做主”。
    肖北接过锦旗，却觉得沉甸甸的，他对村民们说：
    “乡亲们，这面锦旗，我受之有愧。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年委屈，是我们工作的失职。锦旗我先收下，但不是功劳，是鞭策。
    我向大家保证，百湾村的问题一定会一查到底，该补的钱一分不会少，该追究的人一个不会漏！同时，市里会以此为契机，在全市开展基层治理专项整治，完善制度，加强监督，让百湾村的悲剧不再重演！”
    在村民的掌声和泪眼中，肖北上车离开。路上，他接到市委书记的电话。
    “肖北同志，百湾村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处理得很果断，也很及时。但这件事情的影响，可能会超出百湾村范围。”
    市委书记语气凝重，“基层治理问题积弊已久，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这次动了真格，可能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甚至引发连锁反应。”
    “书记，我明白。”肖北说，“但问题已经暴露，就不能回避。否则，民心会散，根基会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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