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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神秘队友
黑旗国，山野某处的山洞深处。
先知独自一人坐在石台上，口中低声说着什麽。
「我安排去协助陆城的都是寄生体里的高手，他们的失败，就证明这次计划本身就有问题。」
「你们着急是没用的，并不能改变结果。」
守在洞口阴影中的人，望向洞内。
这个守护者很清楚，先知并非是在自言自语，而是在与那些声音对话。
寄生体的数量有千千万万，但那千千万万听到的声音内容都相差无多。
只有先知能与那些声音进行有效交流，而这也是其他寄生体尊奉其为先知，愿意听他命令调遣的原因。
此刻先知还在说话。
「在人类世界里，威胁并不都会兑现成真。这个计划我本来就不认可，只是你们不肯听我的意见，非要派人去抹除威胁。」
「现在你们是否觉得有必要听听我的建议呢？」
先知说了一些话后，沉默下来，似乎在等待评估。
片刻后，那些声音不知对他说了什麽。
他点点头：「谢谢，我会用一场胜利来证明可行性。」
先知说完，起身向洞外走去。
洞口阴影里的守护者见他到来，递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蛰伏了这麽久，我们也该主动出击了。人联体的联军连战连胜，骄傲情绪已助长得很厉害，利用这一点打败他们吧。
「你去通知各个潜伏点，让它们准备跟随我的指挥行动。」
「是。」守护者躬身，「一切为了扩散。」
「一切为了扩散。」
「」
陆城的供述，让关瞳心中十分凝重。
早在之前师静仪率先突破，询问他意见时，他就给出了暂时不要尝试辨别寄生体的意见。
原因就是担心她一旦这麽做，身份曝光后会遭到寄生体不择手段地袭击。
后来他自己也突破千点心灵力上限，在帮助对策研究室使用心灵网络辨别出潜伏在基地内的寄生体这件事上，负责人高良伟也为了他的人身安全着想全程严格保密，用临时体检来做藉口检查。
秘密保守之严，从接待关瞳的银狐都不知真相就看得出来一要知道她还是军中出身，属于高良伟的嫡系，忠诚绝对毋庸置疑。
结果现在从陆城的说法来看，那位寄生体的领袖先知，早就知道了他和师静仪两个突破者的身份。
不，听陆城的描述，先知也是从「那些声音」处得知。
假如「那些声音」代表的是孢子背后的某种智慧，那它们又是如何得知师静仪与他的突破丶并在他们进行测试前就断定他们会是寄生体的威胁呢？
这个问题很重要，但关瞳庆幸的是，自己发现得够早。
先知选择利用陆城来设伏除掉师静仪，计划没问题，但没考虑到其中的多个变量。
一是远远低估了她的实力。
从交手情况来看，关瞳觉得就算没有自己，师静仪也能对付陆城加上那十名寄生体。
二是对于「影子」的介入毫无预料。
关瞳与师静仪的关系从未曝光，两人有过命交情丶彼此信任，且长期保持联系的事，并没有几人知道。
马后炮来看，这次计划注定以失败告终。
并且不仅失败，还会送出一份重要情报：寄生体背后的孢子智慧或生命，对于能辨别自身之人存在感知。
也就是说，当世界上有升华者突破升华第二阶段，重启心灵网络后，孢子就会有所感知。
但重要情报还不仅仅这一个。
关瞳还从陆城口中得知，后者之前在体育场馆，表示之所以要恩将仇报，是因为自己不想意识被取代，转化为寄生体。
这其中的因果联系，就在于陆城认为那个先知是人类，并且先知也对其承认并做出承诺。
这一情报让关瞳大为惊讶。
寄生体们的领袖先知，竟然是一个人类？
这一点无论是前线联军丶还是人联体各国绝对都不会相信。
但关瞳认为陆城没有撒谎，而且这个情报会导致一个问题出现：先知是人类，意味着无法通过心灵网络去将他辨别出来。
在不能辨别寄生体时，寄生体面对人类是优势。
可一旦人类能辨别寄生体，那寄生体就将陷入大劣势。
那麽在这次刺杀行动失败之后，寄生体会有什麽动作就不得而知。
继续刺杀师静仪————后者经历过这一次，之后肯定会大为警惕，不好得手。
那换个目标，换成关瞳？
————更不可能。
关瞳知道，他和师静仪这两个威胁，先知选择先对师静仪动手，就是因为她是世界名人并且位置高度确定。
谁都知道师静仪是北星学院讲师，基本每天都要讲课，想找到她并不困难。
而关瞳呢？他的行踪一向飘忽不定，寄生体想找到他难如登天，更何况计划刺杀。
这种情况下，选择先对师静仪动手，是唯一合理的做法。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陆城虚弱的声音，让关瞳暂停思索，看了过去。
「如果可以，我想求关老师你最后一件事————」
关瞳问道：「什麽事？」
「我想再最后————最后吸一次孢子————」
陆城面部抽搐，神情痛苦，全身发抖，看起来是孢子瘾犯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渴求：「求你了关老师！让我死之前再————我快受不了了————」
[」
「」
关瞳看着理智已被成瘾反应完全压过的陆城，微微摇头。
他操纵绑住陆城双手的影子，一半维持实体，一半虚化钻入陆城身体。
「求求你！我快受呃！！！」
陆城忽然全身一颤，一根影刃从他胸口内部破出，正是心脏位置。
关瞳操纵虚化的影子在其体内实体化，刺穿心脏。
陆城眼神一黯，脑袋一歪摔在地上，身体很快冷了下去。
关瞳算是信守承诺，陆城既然把该说的都交代了，那就给一个痛快。
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青年，关瞳内心并没有快意。
他更多的感受是悲哀丶可惜。
如果没有孢子那条规则，或许陆城完全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或许他真能如院长周勤丰所说，作为一名学院优秀毕业生被推荐进入对策研究室工作。
但那些未来在他一念之差选择接纳孢子时，就开始渐行渐远。
关瞳操纵影子把陆城尸首拖到谷底深处，随后他斟酌片刻，通过心灵网络联系师静仪。
他将从陆城那里获取的情报，以及自己的一些推测尽数告知于她。
师静仪听完后也是沉默良久。
「这麽说，我们都已成为寄生体的目标。」师静仪说。
「没错。但我认为，这次刺杀失败后寄生体会改变策略。」
「哦？」
关瞳道：「因为我们虽然领先大部队一些，但随着时间流逝，各国顶尖升华者们突破一千心灵力上限的会越来越多。难道寄生体能靠刺杀把这些人全都杀光？它们如果有这麽强大的力量，就不会一直被联军锁在深山里出不来了。」
师静仪赞同道：「有道理。」
「不过话虽如此，你自己这段时间还是要多加小心。
「你也是。」师静仪的声音顿了顿又响起，「陆城的处理————」
「他死了。就算他之前是学院的学生，在做出这种事后，我也不可能让他活着。」
「我知道。只是这件事应该我来做，不该让你代劳。」师静仪说。
「————没关系，都一样。」
结束心灵网络的通讯，关瞳心中已有一个打算。
等这次拜盗火者教行动结束后，他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黑旗国。
孢子丶先知丶寄生体————这些已对他和他身边的人造成生命威胁，并已付诸行动————在他的原则中，只要满足这个条件，就是他必须要不惜代价要清除掉的敌人。
他听说人联体的联军先前就大幅压制寄生体，之所以一直没能彻底剿灭，是因为寄生体们化整为零躲进深山老林。
这种战术对普通士兵或许有用，但对关瞳来说却不是难题。
他的影子用来搜山，倒是再方便不过。
时间一晃又过去几天。
关瞳没有再四处乱跑，没有收到张明路或李孟消息前，他就关起门来自我修行。
一直到3月13日，李孟给他打来一个电话，要他去基地，进行首次全员在内的小组集结。
这次还是银狐接他进入基地，随后去到李孟办公室。
他们到时，陈娜丶白雪舞丶杨然三个人都在。
杨然见只有关瞳和银狐二人到来，挠挠一头红毛问道：「李科长，队伍不是一共有七个吗，怎麽还少一个？」
缺少的那个神秘队员是谁，在场众人里除了李孟似乎只有银狐知道。
——
至于白雪舞这个规则降临后没多久就被选入官方队的，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李孟微笑：「呵呵，别心急。我今天让你们来，就是全员碰个面，都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最后一个队员。」
李孟带几人离开办公室去乘坐电梯。
路上他主动提及了这几天自己负责的一起案件调查。
「那起通过游戏传播猩红恐惧的案子，你们几个都知道吧？」
听李孟一提，杨然立刻道：「我知道我知道！好像死伤了很多人特别严重！」
「对。这起案子由我负责调查，已经查出幕后指使者身份。你们可以猜猜。
「」
几人中白雪舞嚼着口香糖，看起来兴趣不大。陈娜则是冥思苦想一番，似乎猜不到什麽。
银狐嘴角含笑，似乎已提前知道情况但不说。杨然则大胆猜测：「是不是拜盗火者教乾的？这夥人先袭击了索罗马竞赛场，又来搞第二次恐怖袭击！」
李孟摇摇头，看向关瞳：「你觉得呢？」
「不知道。」关瞳如实答道，他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没有依据也没什麽可猜测的。
「李科长，你就别卖关子了，告诉他们吧。」银狐说。
「好。经过调查，这起案子和寄生体有关。」
「寄生体！」杨然惊呼一声，「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居然还会破解游戏软体？」
李孟闻言皱眉：「杨然，谁说寄生体都头脑简单了？不要觉得大部分寄生体都是由普通人转化而成就轻视它们。寄生体中的一些聪明头脑丝毫不亚于人类中的顶尖学者，甚至在孢子的辅助异化下，大脑还能进一步得到开发。」
杨然被训斥后表情一囧，尬笑两声不再多说。
李孟继续说道：「一个黑客高手攻破了游戏发布平台，在游戏发布后进行了远程植入。因为其技术高超，制作组并没有及时发现。后续通过追踪IP，发现地址在黑旗国境内，无疑是某个寄生体所为。」
陈娜这时好奇问：「李叔叔，我有一点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
「寄生体的目的不是要转化人类吗，它们的口号不就是一切为了扩散」————可传播猩红恐惧只会害死人类，和它们的目标相违背吧。」
李孟用赞赏的眼神看了陈娜几眼，点头道：「小娜你很聪明，这的确是有些矛盾。以前寄生体抓到人类不会杀死，而是会关押起来使用洗脑丶胁迫吸入孢子等方式让人类转化为寄生体————但或许联军对它们杀伤太多，它们出于报复心理也开始对等杀伤人类。」
关瞳闻言心中微动。
这起猩红恐惧传播事件，正好和先知派陆城来设伏试图刺杀师静仪时间一致。
或许比起用猩红恐惧杀伤人类，其真正想要的是杀死师静仪。
因为对寄生体来说，能辨别出它们的人类威胁等级，一定远远大于其他人类的威胁等级。
而从结果来看，它们的目的奏效了一师静仪遭遇刺杀事件，除了当事人外根本没人知道。
假如刺杀成功，师静仪真的身亡，那麽从学院到官方肯定会一头雾水，不知道具体情由，也不会知道凶手是谁。
「所以，如果寄生体改变想法，不再追求转化更多人类，而是追求杀伤更多人类，那我们人类就必须加大讨伐它们的力度。」
李孟说话间，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到了。」
他带几人来到这一层最里面那间，关瞳抬头看了一眼门牌，上面写着「弈阁」
二字。
李孟抬手轻轻敲门，门内传出一道轻柔声音：「请进。」
几人一进入房间，便都心中吃惊。
只见偌大的房间内空空荡荡，只在屋中间设有一个木质棋桌，桌上黑白二子排列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