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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王爷
时光如白驹过隙,又是十数个春秋。
本草堂外,老槐树愈发苍劲,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这日清晨,本草堂院门敞开。
一道身著青衫的身影立在院中,身姿挺拔,眉目如玉,正是秦平安。
他腰间悬著一柄配有乌木剑鞘的长剑,剑穗随微风轻摆,周身透著几分书卷气,却又藏著内敛的锋锐。
不久前,他刚考中秀才,此番是要外出游学,遍历名山大川,增广见闻。
秦平安对著堂前的唐洗尘与秦元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却带著恭敬:
「母亲,父亲,孩儿走了!」
唐洗尘身著素色衣裙,眉眼温柔,抬手理了理他的衣襟,轻声叮嘱:
「去吧,路上万事小心,莫要逞强好胜,待人谦和,却也不可失了风骨。」
秦元站在一旁,背负双手,目光沉稳地看著儿子,补充道:
「对了,等会儿,不要忘记去拜见你的外公外婆,还有外祖。」
秦平安颔首:
「孩儿知晓了。」
说罢,他又转身对著院中其余长辈一一躬身拜别,唐云鹤等表兄表姐围上来,塞给他不少干粮与特产,反复叮嘱他早些归来。
秦平安一一谢过,提著行囊,缓步走出院门。
行至老槐树下,便见隔壁木雕铺的周老伯正坐在小马扎上,抽著旱烟,烟袋杆袅袅升起青烟。
正是周云生。
秦平安自小便爱去木雕铺玩耍,周云生也时常给他刻些小玩意儿,他停下脚步,笑著拱手:
「周老伯,孩儿要外出游学了,今日特来别过!」
周云生抬眼看来,烟袋杆一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平安啊,长大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路上多加小心,江湖险恶,凡事留个心眼。」
他顿了顿,又道:
「早些回来。」
「放心吧,周老伯,您保重身体!」
秦平安笑著应下,转身踏上前路,青衫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
一路晓行夜宿,数月光阴转瞬即逝。
这日午后,天空骤变,乌云密布,狂风裹挟著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
秦平安恰好行至一处荒山野岭,见前方有座破败的山神庙,便快步奔了过去,躲入庙中避雨。
山神庙早已荒废,神像倾颓,供桌上布满灰尘,墙角蛛网密布。
秦平安寻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取出火折子,点燃枯枝,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庙中的阴冷与潮湿。
他靠在墙角,取出干粮,慢慢咀嚼起来。
不多时,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黑色身影裹挟著风雨冲了进来。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劲装,面容姣好,却蒙著一层黑布,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
她身上沾著不少泥泞,腰间佩剑上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迹,周身弥漫著若有若无的血气,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女子进来后,目光迅速扫过庙中,见只有秦平安一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保持著戒备。
她找了一处远离篝火的偏僻角落,默默坐下,抬手擦拭著佩剑上的血迹,动作干脆利落。
秦平安看著她狼狈的模样,声音温和:
「姑娘,过来烤烤火吧,外面雨大,这般坐著容易著凉。」
女子抬眸看来,望著秦平安眼中的真诚,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起身,缓步走到篝火旁坐下,却依旧与他保持著距离。
「书生,快些离开这里。」
「我身上带著麻烦,待会儿恐怕会有追兵找来,你留在这儿,只会被牵连。」
秦平安闻言,心中一动,瞬间便明白自己怕是无意间卷入了江湖纷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尖传来剑柄的微凉触感,让他心神安定。
「姑娘既然提醒我,便是好意,只是雨势颇大,我无处可去。」
「再者,我虽为书生,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未必会拖姑娘后腿。」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有如此胆识。
她正欲再说些什么,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张狂的笑声,穿透力极强,盖过了风雨之声:
「哈哈,厉白凤!你和这书生都走不了!」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便冲了进来,个个手持利刃,面带凶光,目光死死锁定著黑衣女子,周身散发著悍不畏死的杀气。
厉白凤眼神一凛,当即起身拔剑,剑身出鞘,发出清脆的龙吟之声。
秦平安也缓缓站起身,右手按在剑柄上,神色沉静,目光锐利地盯著来人,周身的书卷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杀伐之气。
「杀!」
厉白凤怒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她的剑法凌厉刁钻,招招致命。
秦平安紧随其后,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剑光莹白,招式简洁明快,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与人搏杀,心中却无半分慌乱。
自幼在本草堂长大,见惯了生老病死,父母更是言传身教:
「江湖之上,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要么不出手,一出手,绝不留情。」
他牢记教诲,剑法起落间,杀伐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厉白凤余光瞥见秦平安的剑法,心中骤然一震,暗道:
「这剑法……莫非是……」
「是避尘双侠的独门剑法!你是唐洗尘前辈的弟子?」
秦平安剑势一顿,反手刺穿一名杀手的肩胛,淡淡点头:
「正是,姑娘认识家母?」
「果然是!」
厉白凤心中大喜,顿时松了口气。
她年少时曾听闻避尘双侠的威名,二人剑法通神,行侠仗义,是江湖上人人敬重的名侠。
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退隐江湖。
如今得知眼前书生是他们的子嗣,心中的戒备顿时消去大半。
两人联手,很快杀出一条血路。
……
数日之后,官道旁的一处茶肆内。
秦平安与厉白凤坐在角落,点了几碟小菜,正默默用餐。
经过这几日的同行,两人已然熟络了不少。
秦平安虽初入江湖,却在几次生死搏杀中迅速成长。
他似乎天生便适应这种生死一线的刺激,短短数日,剑法便突飞猛进,招式愈发娴熟,杀伐也愈发果断。
厉白凤看著他的变化,心中暗自惊叹:
「避尘双剑的子嗣,果然天赋异禀,这般悟性,放眼江湖,也实属罕见。」
就在这时,茶肆老板端著一壶热茶走了过来,脸上堆著谄媚的笑容。
可当他走到桌前,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手中的茶壶猛地砸向秦平安的头颅。
与此同时,茶肆内另外两名看似食客的男子也瞬间发难,手持利刃,围攻而来。
「小心!」
厉白凤低喝一声,当即起身闪避,长剑再度出鞘。
秦平安反应极快,身形一侧,避开茶壶的同时,长剑顺势横扫,剑光一闪,便割破了茶肆老板的手腕。
「该死!!」
这已经是第三波追兵了!
秦平安眼神冰冷,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一动,便冲入战团。
面对两名杀手的围攻,他从容不迫,左躲右闪间,寻得破绽,便一剑封喉。
他的剑法此刻已然有了几分名家风范,招招狠辣,剑剑致命。
短短片刻,两名杀手便倒在血泊之中。
茶肆老板见同伴被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跑。
秦平安眼神一厉,手腕一扬,长剑脱手而出,如一道流星,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后心。
老板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气绝身亡。
秦平安走上前,拔出长剑,甩去剑上的血迹,而后收剑入鞘,吐出一口浊气:
「厉姑娘,这都是第三回了。看这架势,你怕是招惹了整个杀手窝吧?」
厉白凤望著地上的尸体,神色复杂。
这些天,若不是秦平安屡次出手相救,她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而且,得知秦平安是避尘双剑的子嗣后,她心中的顾虑也渐渐消散。
她沉默了许久,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递到秦平安面前。
「秦公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此乃我祖上传下来的一卷香火修行法门《玉华神诀》,修炼此诀,淬炼神魂,可修成真人境。」
「那些人之所以追杀我们,便是为了抢夺这卷法门。」
秦平安闻言,心中一惊,只觉得一个崭新的世界,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修行法门?真人境?」
「不错。」
厉白凤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自祁武帝统一六合,横扫八荒之后,便严令打击民间淫祭,禁止私自修炼旁门左道,将天下修士尽数收入公门,由钦天监统一管辖。」
「久而久之,江湖上的修行法门便越来越少,修行之人也日渐稀少,你没听过,也属正常。」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可曾记得,前些日子在山神庙外,追杀我们的那些人中,有一个异人?」
「我当时用黑狗血破了他的隐身异术,那便是修士。」
秦平安回想片刻,当即点头:
「记得!那人身形飘忽不定,若不是你反应快,我们恐怕要吃大亏。」
「那只是最基础的修行手段。」
厉白凤解释道:
「修行之路,先定魂,再神游,此为修行之基。」
「若是能修成驱物真人境界,便可做到百步飞剑,御气而行,宛若神仙一般。」
她说著,目光落在秦平安身上,带著几分期许:
「秦公子,你天赋异禀,这卷《玉华神诀》,我愿教你!不知你可愿学?」
秦平安自幼随父母修炼剑法,却从未接触过修行之术。
如今有机会踏入这玄妙的修行世界,他自然不愿错过:
「多谢厉姑娘信任!我愿学!」
……
本草堂内,药香萦绕间透著几分静谧。
周云生身著一身隐纹劲装,对著唐洗尘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夫人,公子在外游学途中,偶遇厉家庄遗脉厉白凤姑娘,此刻正被赤血教的人追杀,一路辗转,已然在回南州的路上了。」
唐洗尘抬眸看来,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轻声道:
「赤血教?」
周云生垂首禀报:
「回夫人,此乃南方兴起的一个旁门宗派,行事狠辣,供养了数位神游境修士。」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道:
「是否需要属下即刻带人前去接应,将公子与厉姑娘护回,再顺手覆灭赤血教?」
唐洗尘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自有主张:
「不必,我知晓了。你们无需插手此事,平安绝无性命之虞。」
「此番遭遇,正好让他在江湖中多磨磨性子,也好尝尝生死一线的滋味。」
她话锋一转,补充道:
「对了,那个姓厉的女子,你多派些人盯著,替我收罗更多关于她的信息。」
「属下明白!」
周云生躬身领命,再无多言,悄然退了出去,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本草堂的院墙之外。
只余一丝微弱的气劲波动,很快便消散无踪。
堂内,唐洗尘望著窗外的老槐树,眼神复杂,喃喃:
「时间过得真快啊,平安也要开始接触修行了」
秦元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带著安稳人心的力量:
「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咱们不可能永远陪著他。」
「我知道。」
唐洗尘微微颔首,将头轻轻靠在他的怀中。
……
时光匆匆,又是一月。
南州城的城门下,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秦平安与厉白凤。
秦平安一身青衫早已沾满尘土,发丝凌乱,却难掩眼底的锐利。
厉白凤也卸下了蒙面的黑布,面容姣好,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
「平安,用得著这么急吗?咱们一路昼伏夜出,都快赶断腿了。」
厉白凤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语气中带著几分抱怨。
秦平安脚步未停,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语气凝重:
「当然要急!你把修行之事说得那般玄奇,那些修士能隐身、能驱物,手段诡异得很。」
「我虽在外隐姓埋名,可保不齐赤血教的人会顺藤摸瓜,查到我家人所在的位置。」
他顿了顿,语速更快了几分:
「我必须尽快回来,告知爹娘与外公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