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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古稀老人，虽然没什么知识文化，还是个文盲，但他是个手艺人，年轻时候学过很多手艺，会做木工，也会做瓦工，还会打铁。
手艺人在乡土社会是很受尊重的。
更何况，这位古稀老人一向做事都是很正派的，因此，更是倍受尊重。
经他这么一说，好些老年人，当即就决定，不购买药酒了。
农村的社交圈是很小的，却也是很紧密的。
这些老年人不打算购买药酒之后，也开始劝说他们身边，走的近的另外一些老人，让他们不要掏钱购买。
正如他们之前，都约着一起来品尝药酒，来免费领东西，免费吃羊肉一样。
就这样，你传我我传你，药酒是害人的这个事儿，很快就在老年人之中传开了，就像是瘟疫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人都是群体性的动物，当大多数人都决定做一件事儿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随波逐流的，跟着去做，但同样的，当大多数人都觉得，做这个事情不好的时候，很多人也都会跟着不做。
初期的时候，是大多数人都想要掏钱购买。
这之后，经过两个古稀老人的事情后，有一部分人开始动摇。
随后，是不想买的人数比例开始增加，想掏钱购买药酒的人，比例开始下降。
一升一降之间，那些之前掏了钱的老年人，也不情愿了，开始要求退钱了。
因为大家伙都说这药酒是害人的，他们当然不会那么蠢，花钱去买害人的东西。
眼看着情况开始失控，那伙骗子还想挽回一下，跟他们买通了的那些托儿，一起劝说大家伙，极力澄清，他们的药酒不是害人的，是有疗效的。
可不相信的种子一旦埋下，再想恢复信任可就难了。
这些老年人，之前为什么愿意买单，一方面，是他们饱受疾病折磨的身体，以及没什么知识文化和科学观念的头脑在高速他们，这个药酒喝下去，真的能让他们身体舒服，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拿了人家的好处，这些天，人家送这样送那样的，还请他们免费吃羊肉。
心里就会认为人家对他们好，防备心理自然就会下降，又吃人家又拿人家的，买点药酒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药酒还有着神奇功效，可以治病呢，怎么算都不亏。
但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新的认知，那就是，这个药酒是害人的。
这个认知一根植下来，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是这伙骗子在欺骗他们，骗他们的血汗钱。
如此一来，他们非但没有心思，再听这些骗子辩解，甚至对此还很生气。
“我刚才买的三千块药酒，药酒还给你们，把我的钱退给我！”
“现在买什么东西，都是可以退换的，你们的药酒我打开都没有打开过，东西给你们，钱退给我。”
“赶紧的，我还要去赶集，给我孙子买鞋子穿的，退我钱！”
要求退钱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是越来越大，甚至是不耐烦了。
农村老人没什么知识文化，很好骗，可他们要是发起火来，那也是很彪悍的，他们可不会考虑什么法律后果，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法律两个字怎么写。
眼看着退款情绪越来越强烈，这伙骗子心里恨的咬牙切齿。
他们肯定是不愿意退钱的。
毕竟，虽然他们干的是行骗的事儿，但行骗也是有成本的，他们这些年，免费发出去的那些东西，免费请吃的羊肉，这可都是钱。
如果能狠狠宰一笔，那这些成本，也就是毛毛雨。
可现在，显然是宰不了了，这要是再退款，所有成本可都是他们自己担着了。
他们是来行骗赚钱的，可不是来撒钱做慈善的。
“你们不要急嘛，爷爷奶奶，咱们得有自己的判断力啊，别人家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这药酒你们亲自喝过的，真是有效的呀。”
“这样，我再一人送你们一桶，再一人送一个盆，好不好？”
“我们大老远的来一趟，又免费给你们拿东西，又免费请你们吃羊肉，你们支持我们一下嘛。”
他们低声下气的说着，试图劝说已经掏钱的人不要再闹事了，息事宁人。
但农村老人可是不跟你讲道理的。
“吃你们东西，拿你们的东西，不只是我们吧，怎么就要让我们掏钱支持呢，你们怎么不让他们掏钱支持啊！”
“要他们都掏钱支持的话，那我肯定就不退了。”
“我也不说你们的这个药酒，是害人的，还是真的有效果，我就是单纯的想要退钱，做生意，肯定是要允许人家退钱的吧，这天经地义的啊。”
“一样都是白吃白拿，他们一分钱没掏，我们掏了这么多钱，这回去了是要被笑话的啊。”
“反正现在就给你们两条路，要么，就让他们都掏钱，要么，就把我们的钱退掉！”
“对，你们自己看着选！”
眼看着是一点儿也说不通，双方的火气是越吵越大了。
之前还一脸和气的骗子，这个时候也开始撕下面具，语气也开始不好了。
但他们也知道众怒难犯，所以一直在狡辩说，他们的药酒是好东西，总而言之，就是不愿意退钱。
“这样好了，我们也不跟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的了，既然你们都说了，你们的药酒是好东西，我们也不是专业的人，不清楚，那就送到政府去，让政府来说，你们的药酒是不是好东西，如果政府都说了，你们的药酒是好东西，那我们就不退钱了，非但不退钱，还要加买一桶，这样行吧？”
“你们跟我们讲道理讲不通，我们又不信你们的药酒，那就让政府来说话，政府说话总归是大家都没意见了吧。”
眼看着说来说去也没用，有人提出了建议。
这个建议一提出来，立刻得到了大家伙的一致赞同。
但骗子们哪敢去政府那里对峙啊。
他们的这个药酒是个什么情况，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要是闹到了政府那里去，肯定穿帮。
到时候，别说是要退钱了，怕是要被抓起来吃牢饭。
自古以来，灰色地带一直是存在的。
他们能来这里搞这么大的活动，事前也是打点过的，只要不出事儿，人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事后也可以说是自由买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但现在这情况，有情绪的人这么多，一旦闹起来那就是群体事件了，谁敢公开包庇？
因此，他们既不敢见政府，也不想退钱，便找借口说，让他们先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就去政府。
农村老年人虽然文盲，没文化，但还是有点社会经验的，看他们又推脱，又不肯退钱，那里肯罢休，一群老头老奶奶，直接把他们给围了起来，逼着他们退钱，或是去政府。
实在是没了办法，这伙骗子只能选择赶紧息事宁人。
“不就是要退钱吗，我们退给你们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