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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一直在安静的听着。
“以你的神情和语气，我相信你是没有骗我的，但你说的这些，我总感觉好像不太真实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是我一直以来生存的环境都太安宁平和了，所以让我有些不敢相信，你会是一个职业杀手。”
苏悦然听他说完，不紧不慢的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随后猛然掷出。
啪嗒。
一只小鸟应声掉落。
脑袋被打出了一个坑，里面，正嵌着苏悦然刚掷出的那颗小石子。
现在，江凡完全且彻底的相信了，苏悦然曾经是职业杀手的身份。
出手干净利落，弹指间就取走了一条小生命。
除了职业的，其他人是做不到这点的。
“说实话，当得知你曾经是一个职业杀手，并且，看到你这么轻松的，就打死了一只小鸟，我心里对你是有那么一点疏远的，我不太喜欢不尊重生命的人，可我又想了想，你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折磨，才能走到今天的，而你也说了，我是你的精神支柱。”
“这又让我受宠若惊，一个女人，为了我，可以忍受那么多痛苦折磨，这似乎是一份莫大的荣幸，更是一份爱意的见证。”
“所以，我该怎么说呢。”
他更纠结了。
“还有一个事情我要告诉你。”苏悦然看着江凡，看了好几秒，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事关你在海上发生事故，差点死掉的事情。”
“本来呢，我是可以不告诉你的，不告诉你的话，你对我的态度，肯定会更好一些的，但我做不到欺骗你。”
“所以，不管说出来之后，你对我的想法是何种何样，我也认了，总比你那天知道以后，觉得被我欺骗，怨恨我来的强。”
她其实完全可以瞒着的，因为那天发生的事情，顾清雪一直追查到了今天，也没有查出来。
只要江凡记忆不恢复，那这件事情，她是可以永远瞒下去的。
可信任是很脆弱的，一旦崩塌，想要重建就很难了。
“说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你和顾小姐的吵闹，似乎，这件事和你有关，你愿意跟我坦白，不瞒着我，我很高兴。”无论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但就冲着苏悦然没有瞒着他这一点，江凡心里就是舒坦的。
本来，小果果就是不会有事情瞒着他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做过一段时间的职业杀手吗？每一个行业，都是有自己的行业规矩的，你们医生的行业规矩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作为一个职业杀手，我们的规矩是，想要金盆洗手，需要无偿的替组织上干三个活，只有这样，组织上才会同意你金盆洗手，退出这个行业，否则，你将会被追杀，不死不休。”
“和你见面之后，我就想金盆洗手了，退出这个行当了，然后，我就接到了组织上的三个活，前面两个都完成得很顺利，我本以为我马上就可以退出，回归正常生活了，但是没成想，我的第三个活，是干掉你。”
“有人出了高价要买你的命，我要是不接，会被组织上追杀，可我要是接了，我就要干掉你，我和你，只能活一个。”
“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别的女人爱你，她们会愿意为了你牺牲，或者付出一些什么，我的身份，自然也有这样的人，他叫布鲁斯，你见过的，只是你现在肯定不记得了。”
“当面临这样的抉择的时候，我的选择是，违背组织的命令，也要让你活下来，布鲁斯不希望我被追杀，就自作主张的执行了，对你的杀害计划。”
“其实那个时候，要想做掉你是极其困难的，因为你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国医圣手了，身份地位很高，很受重视，再加上这边的治安环境又好，你也舍得为了安防花钱，不夸张的来说，只要你不想死，几乎是没人能做掉你的，这是个无比艰巨的任务，组织上把这个任务派给我，大概率也只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我们这个行当，高风险高收益，并且难免会触及到一些敏感信息，尤其是像身手好，执行力强，且成功率很高的杀手，组织上是不愿意轻易放弃的，这个行业的从业者，最好的死法是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金盆洗手，在正常生活中死去，在组织眼里，是最差的死法。”
“那个时候，我已经接受了这个必死的局面，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愿意为了我，甘愿走进布鲁斯布置好的死亡计划。”
“我大概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可能是觉得亏欠我的，所以想用自己的生命，来弥补我，这样就对我两不相欠了，这真的是傻到透顶的想法，你怎么会认为，你死了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呢？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的内疚。”
“万幸，谢天谢地，你居然没有死，活下来了，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要把一切都跟你说清楚，不让自己再留遗憾，并且，要用余生守护你。”
“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可以，你要是想过平淡的生活，我可以放弃一切，陪你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你要是还想过物质充足的生活，那就更容易了，我有很多钱，足够让你过上富贵无忧的生活。”
对于现在的苏悦然和江凡来说，过普通生活，反而是比荣华富贵的生活要更困难的。
但无论是何种生活，她都愿意。
可她说的这些，对于江凡来说，信息量还是太大了。
他停住脚步，眼神看着苏悦然，脑海中思绪万千。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啊。”
苏悦然说的这些，和他现有的记忆都接的上的，因为他这之后的记忆，就是从海上漂浮开始的。
此前，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怎么一段空白之后，就从海上漂流开始了。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因为自己大难不死，从布鲁斯的死亡计划之中活了下来。
“原来我是因为你，所以才甘愿把生命交出去的，看来，那个时候的我，即使功成名就，家庭美满，也依旧认为你是很重要的。”
“我感谢你的诚实，愿意把这些告诉我，但诚实，并不代表我就一定要怎么着，多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
他说的平静，但苏悦然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深了，从他的眉眼之中，语气之中，就大致能看到他内心之中的想法。
“你应该是在想，你已经把命给过我一次了，所以对我，也就不那么的亏欠了，这让你轻松了不少，至少不用那么的纠结了。”
“你没错，是我想要的太多了，但我毫无保留的告诉你，不是想让你以此为由来推开我的，是因为我爱你，小凡凡，希望你要明白这一点。”
她已经很久没有称呼江凡为小凡凡了，这算是他们之间的亲密称呼。
他叫她小果果，她叫他小凡凡。
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的江凡怔了怔，他知道，苏悦然是在很认真的和他说话。
“嗯，我明白，小果果，多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好不好？”
“好啊，我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段时间，还是那句话，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不会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