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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诊所待了三天，第一个疗程总算是结束了。
这期间，顾清雪来看过哑巴好几次。
很快，第二个疗程就开始了。
第二个疗程，是药物是针刺相结合的综合治疗，先以打点滴的方式，将药物注射到身体之中，然后再以针刺的方式，用设备对脑部神经进行刺激。
花了一个小时将药物输送到体内后，哑巴就进入到了专门的治疗室，接受针刺治疗。
针刺治疗是很疼的，所以在针刺治疗之前，他要先接受麻醉。
麻醉起效是很快的，麻醉面罩戴上之后，还数不到十，哑巴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距离他输液，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
华丽兹带着一众医护人员守在他的病床边上，看到他醒过来了，一群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你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华丽兹关切的询问道。
她是真的很担心，因为刚才进行的针刺治疗并不算顺利，正常情况下，针刺治疗之后，病患的脑部神经的活跃度会提升，但哑巴的脑部神经活跃度，升的太高了，过于活跃了。
哑巴在病床上坐起来，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脑袋有点疼。”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是那种疼？”华丽兹追问。
刚才的针刺治疗，就是扎在哑巴脑袋上的，他觉得脑袋疼是很正常的，但也要分疼的感受，如果是刺痛感，那是很正常的。
但假如是别的疼痛感，那就需要警惕了。
“是刺痛感。”哑巴说着，还依次指出了有刺痛感的部位。
都是被针扎过的地方。
华丽兹松了一口气，这是正常的。
“初次之外，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感受，比如，有没有增加一些记忆？”华丽兹询问道，身后的医护人员，在做着记录。
同样的治疗，治疗效果也是因人而异的。
有的患者，在第一次针刺治疗之后，就会有很显著的治疗效果，而有的患者，则是要连续进行多次针刺治疗后，才会有治疗效果。
当然，也并不排除，经过多次治疗之后，也不会有效果的情况出现。
华丽兹她们，也都是要根据患者的情况，来进行一个动态调整的。
哑巴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不停的往前回忆着。
很快，他的脑海中就断断续续的，出现了一些他以前没有过的记忆。
那是一张小女孩的脸，白白净净的，有着一个标志性的小虎牙，笑盈盈的，在和记忆中的他嬉戏打闹。
“小果果……”凭借着在记忆中的检索，他知道了这个小女孩的名字。
记忆中的他，叫她小果果。
这份记忆并不连贯，一些嬉戏打闹的画面之后，他就像是宕机黑屏了一样，相关的，别的记忆就什么都没有了，一片空白。
继续往下想，钻入脑海中的，就是一副墓碑，上面写着小果果之墓。
他还想继续在脑海中探索，但这时，脑袋突然一阵剧痛传来，疼的他抱着脑袋在床上打滚。
与此同时，连接在他身上的精密仪器，也随之开始蜂鸣报警。
“好了好了，不要再继续想那些事情了。”华丽兹一边劝说着，一边指挥其他的医护人员，随时准备处置哑巴的情况。
她本以为，只要让哑巴不要接着想那些事情，哑巴的疼痛就会缓解，但并不是这样。
尽管哑巴已经控制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了，但脑袋还是很疼，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他整个人的心率飙升，血压也在升高，随之出现的，是大量残存的记忆，开始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涌现，但这些记忆都是碎片化的，连不到一起。
突如其来的记忆冲击，让他此刻极为痛苦。
见哑巴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控制，甚至还有加剧的风险，华丽兹赶紧让医护人员给哑巴上了强效镇静，让他先稳定下来再说。
被注射了镇静药物的哑巴，很快就倒了下去。
在镇静药物的作用下，他的各项指标都在回稳，但在精密检测中，他的脑部神经受到了损伤。
一般这种情况，往往一个人经历了极大的思想打击，才会出现的。
想是一些大喜大悲之后变成了疯子，神经病，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脑部神经受到了损伤，导致脑部功能不能正常运转，所以就成为了世俗意义上的疯子，神经病，医学上说的——精神病人。
这不是一个好情况。
华丽兹眉头紧锁，面对这种情况，她有些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
倒不是说，她没有处理过类似的情况，相反，更复杂，更困难的情况她都遇见过，但还是那句话，今天的病人不一样，今天的病人，是她的授业恩师，医学道路上的引路人。
如果是别人，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就算治疗失败了，那也无所谓，人之常情。
可面对自己的老师，她想尽可能的把风险降到最低。
这次要是失败了，她良心上过不去，也无法面对自己的老师，师娘。
不只是华丽兹一人如此，事实上，诊所里面的其他医生也不敢轻易拿主意。
他们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医生了，临床经验一个比一个丰富，但考虑到哑巴的身份特殊，没人担得起治疗失败的责任。
大家都不想承担失败的后果，以至于都畏畏缩缩，不敢拿主意。
没办法，华丽兹只能给顾清雪打电话，简要的说明情况后，让顾清雪来拿主意。
得知哑巴的治疗过程中出现了意外，顾清雪火速赶了过来。
她抵达诊所的时候，哑巴还在昏睡之中。
“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顾清雪满脸担忧的追问道。
华丽兹和一众医护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将刚才的治疗经过和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顾清雪。
但顾清雪明显是听的有些不耐烦了，“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你们说这么多，我也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就直接告诉我，他现在这个情况，最坏是什么样？”
顾清雪显然是和他们掰扯不了治疗手段的正确与否的，她想知道的，是她的老公最不理想的情况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以江老师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最坏，可能会精神失常，也就是我们普罗大众所理解的，变成一个精神病人。”华丽兹如实说道。
作为一名医生，她没法向顾清雪隐瞒风险，尤其，顾清雪还是她师娘的情况下。
她说了这些之后，有些歉疚的低下了头，已经准备好迎接顾清雪的指责了。
她很清楚老师在师娘心目当中的份量，因此，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老师在治疗过程中出意外，师娘肯定会暴怒很生气的，对她发火。
但顾清雪并没有。
她只是站在病床边上看着躺在上面的哑巴，良久，才转过头来看向华丽兹，“你是他的得意门生，你对他的敬重和爱护毋庸置疑，你肯定也不想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可以的话，你肯定是希望治疗能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的。”
华丽兹没有说话。
顾清雪继续往下说。
“继续给他治疗吧，大不了，我养他一辈子，就算他真的精神失常，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我也会让他成为，生活质量最好的精神病人！”顾清雪说这话的时候，内心之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