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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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澈的半边脸血流不住，哀婴兽的咬痕清晰分明，就像锯齿一样。
    若不是叶无邪及时赶来，只怕连带着脸骨、颅腔都会遭殃。
    “谢了。”
    卿澈眯起差点沦为兽口的眼睛，逐渐看清了叶无邪的身影。
    叶无邪面色冷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哀婴兽就是通过扮演柔弱，来博取你那不该有的怜悯之心。战场之上，该利落时得利落。”
    卿澈咬紧了牙。
    就在此时，一只哀婴兽扑向了叶无邪。
    叶无邪正欲手起剑落。
    那哀婴兽就幻化出了楚月的面庞。
    一双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楚月。
    并且五官嘴脸都还在发生着神奇的变化。
    就像是岁月逆流，脸庞逐渐地稚嫩。
    直到变成了婴儿的状态。
    那是婴幼时期的小月。
    叶无邪怔住。
    只恍神这么一口，就见哀婴兽再次露出阴翳的笑。
    “咻”的一下。
    哀婴兽以极致的速度掠向叶无邪。
    它要啃噬叶无邪的心脏。
    但偏偏，叶无邪拿着剑的手抬不动。
    另一只怒灵鸟则从叶无邪的背面飞来，专攻叶无邪的后脑勺。
    尖锐的鸟喙，习惯性逐人脑子里的东西为食。
    哀婴兽，最喜心脏来果腹。
    因而，一个正面幻境诱惑，一个背面偷袭。
    几乎一只哀婴兽，就会配一只怒灵鸟。
    食人脑壳和心脏。
    “嘭！”
    卿澈一拳打在哀婴兽。
    同时化作野兽朝怒灵鸟扑去。
    速度迅捷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哀婴兽和怒灵鸟都惨死在叶无邪的身边，方才抽回了心智。
    卿澈则道：“公子可是忘记自己说的话？战场之上，该利落时得利落，对敌人的仁慈，那可是对自己的残忍。”
    叶无邪默然不语，脸色却是惨白如纸，像是失了魂般。
    “小月。”
    “什么？”
    卿澈没有听清楚。
    “我看见，小月幼年的脸了。”
    “原来，是这样的。”
    “真可爱。”
    叶无邪笑时，眼梢氤氲着绯色，泪水却糊满了满眶。
    卿澈张了张嘴，却是怔住。
    一时之间，不知该用这样的言语，来形容令他震撼的兄妹感情。
    “武侯有你这么一个兄长，就胜过世间万千了。”
    卿澈感慨道。
    他曾听闻，在大楚，武侯有很多的皇兄。
    但那些人，很多是想要诛杀掉叶楚月的。
    楚凌身披百家禅衣手握紫金禅杖诵经在万里大地。
    他抬头，看向东南，心思重了又重。
    小月拥有人世间最独一无二的长兄。
    又怎会贪图大楚的皇子？
    所谓的虚假的感情羁绊，倒不如她这一路共同乘风破浪的朋友。
    “吼！”
    一声龙吼，震彻天地。
    楚月雷霆右臂打出龙拳。
    龙甜甜从臂膀掠出，撞飞了怒灵哀婴。
    怒灵哀婴最是可怕。
    若是任由其进入了海神境内，会吃光大地上的人。
    “轰！”
    楚月执刀跃然到空，窜进鸟兽最多的地方，两手握刀从天而降，刀锋所至血雾绽开。
    “轰！”
    那些鸟兽的血雾死而不甘，犹如怨灵之气久久难散。
    聚在一起，光影闪烁诡谲。
    寒风起兮——
    居然成了一只血雾兽鸟！
    是怒灵哀兽的合成，背后展开的翅膀都是血色的蜂刺。
    这是所有死亡的怒灵哀兽的不甘组成。
    它们开了智，便知叶楚月是瘴兽军的王。
    于是，这只巨大庞然犹如一座俯瞰之山的血雾鸟兽，直奔楚月而去。
    雷霆岩浆，亦是像是潮起潮落的大海。
    一道道雷霆化作箭矢。
    一条条岩浆犹如跗骨之蛆。
    犹如天罗地网，无不是朝楚月而去。
    楚月一刀为二。
    手执两把故人刀，杀出一条血路。
    哀婴兽成了小宝模样。
    又一只成了夜墨寒模样。
    有母亲、外祖母的神态。
    有朋友部下的眉目。
    每一只，都是她身边的不同人，用绝望的眼睛看她。
    而她，在四面楚歌的危险困境当中，孤立无援！
    “轰！”
    楚月一刀斩开，一分为二。
    转身之际另一刀划出杀戮弧度的光芒。
    她寂寂冷眼看来，在血雾弥天的时刻，嗓音低沉地说：“本侯镇守东南，邪祟禁行——”
    任何邪祟，不得入内。
    就像她在很多年前镇守凡人道时的那样。
    她还是她。
    她的道义未曾变过。
    “轰轰轰！”
    她的双刀抵挡雷霆箭矢岩浆小鬼。
    一阵强烈的交锋，可怕的劲道使得她冲到了伸手能够摸到天边的半空。
    血雾紧随不舍。
    雷霆岩浆欲要诛杀她。
    楚月身体在压迫下不断地往下坠。
    千钧一发，九死一生，看得人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掌心捏了两把汗。
    寒毛竖起时只得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楚月坠落下去的刹那。
    黑金麒麟穿过血雾而来。
    它驰骋岩浆，躲过杀机，一跃而起的时候，楚月恰好落在黑金麒麟的背部。
    她的身后，血雾追来。
    诸多的怒灵哀兽都藏在雷霆岩浆之下。
    蓄势待发。
    她回头看去，青丝被风吹动乱舞。
    血雾兽鸟朝她吞来。
    万箭雷霆穿心。
    岩浆欲将她烧为灰烬。
    她在马上，却是勾唇一笑。
    “上——”
    一声令下，十万瘴兽军消失不见。
    黑雾成了城墙堵在血雾鸟兽的面前。
    楚月的上下左右，都是黑雾城墙。
    她像是置身于囚笼，又好似在强悍的保护罩当中。
    当危险来临，黑雾凝聚，十万瘴兽冲出。
    从天到地，纠缠血雾，撕咬鸟兽，吞噬雷霆，吮吸岩浆。
    直到瘴气覆满整个东南风的天空，那可怕的鸟兽方才被阻挡的阻挡，吃的吃。
    马儿嘶鸣。
    黑金麒麟和踏雪白驹行于苍穹，黑雾成风。
    十万瘴兽幻化为人。
    阴霾生的阴霾人。
    “大夏永寿军，奉命而至东南极地，幸不辱命！”
    十万军前，小希站在了楚月的身边，朝着大地，朝着天梯脚下的方向，作揖颔首。
    她的声音只有两分青涩八分沙哑沧桑，如十八层地狱走出的孩子。
    身后十万大夏军，在夏时欢和卿澈等人的带领之下齐声喊：
    “大夏永寿军，幸不辱命。”
    这是武侯取的军队名字。
    武侯在来时路上历着大雪说：
    大夏，当享永寿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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