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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块泥巴地上,真刀真枪地打了三千年!」
格蕾尔不为所动,身上深黑色的战甲开始泛起红色的能量纹路,手腕上的母盒发出刺耳的充能声。
「那你活了这么久,应该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格蕾尔脚下的泥土开始崩解,她微微下蹲。
「三千年的战斗经验————」
「永远无法弥补,阶级与绝对数值上的力量差距。」
近身搏杀,往往在呼吸间决出生死。
格蕾尔的攻势凌厉目毫无冗余。
新神的肉体赋予了她超越音速的挥斩频率,冥绿色的镰刀在木屋的废墟里交织出一张大网。
虽然这张网,捕不到这头活了三千年的老狮子。
赫拉克勒斯没有退。
他不仅没退,反而大步踏入刀网的死角。喀泰戎狮皮在他左臂上化作一面不可逾越的暗金大盾,磕开镰刀的致命突袭。
他太熟悉这种战斗了。
格蕾尔的动作在他眼中,就像是初学步的幼童挥舞著沉重的树枝,充满了破绽与急躁。
「铮!」
狮皮再次荡开镰刀的锋刃。
格蕾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口空门大开。
赫拉克勒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半拍,庞大的身躯借著扭转的冲力猛然贴近。粗壮的右肘结结实实地肘在新神战甲上。
「咔嚓!」
金属碎裂的闷响。
格蕾尔闷哼出声,喉咙里泛起一股血味。她借著冲击力试图向后翻滚卸力,但赫拉克勒斯的左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脚踝。
「轮到我了,小丫头。」
半神吐出一口浊气,腰腹肌肉群骤然发力。
他将格蕾尔整个人抡过头顶,砸向仅存的石砌承重墙。
「轰隆!」
石块崩塌,尘土飞扬。
达克赛德之女陷在碎石堆里,战甲表面布满裂痕,神血顺著额角蜿蜒流下。她握著镰刀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输得一败涂地。
三千年的淬炼,确实在技艺上垒起了一座她无法逾越的高山。
格蕾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酷。
「你确实很能打。」她用镰刀拄著地面,缓缓站起身,左手抬起,屈指在手腕的金属立方体上敲击了两下,「但战争,从来不只有拳头。」
「嗡」
格蕾尔手腕上的母盒亮起刺目的金光。
严丝合缝的金属方块开始解体、翻转,在半空中展开成一个违背欧几里得几何定理的复杂多维结构。
数十条细如蛛丝的金色锁链从母盒的核心激射而出。
男人本能地挥动缠绕狮皮的左臂去挡。
但金色锁链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喀泰戎狮皮,笔直地没入赫拉克勒斯的胸膛。
「呃————」
庞大的身躯一僵。
神力...
他沉淀了三千年的金色神核,正在被强行拖出体外。
锁链就像是一根扎进灵魂的吸管..
贪婪地吮吸著赫拉克勒斯这个存在的概念本身。
双腿失去知觉。
「砰。」
他支撑不住,左膝重重砸在碎裂的木地板上。
「这种技术————」
「不属于这个世界。」
格蕾尔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母盒的运转让她的伤势迅速复原,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新纪元对旧时代的悲悯。
「新创世纪的科技。」她握著镰刀,步步逼近,「对你们这些还在玩弄泥巴与雷电的古神来说...」
「这就是绝对的代差。你们的神力」,在母盒眼里,不过是一堆可以随意编译的落后代码。」
赫拉克勒斯身体表面开始出现骇人的龟裂。
宛若一尊即将崩坏的瓷器,耀眼的金色光芒从肌肤的裂缝中溢出,顺著信息锁链源源不断地汇入母盒。
他的肌肉在萎缩,骨骼在哀鸣..
三千年来从未弯曲过的脊梁,此刻正承受著一个世界的重量。
他挣扎著,艰难地抬起头。
汗水模糊了视线,他的目光越过格蕾尔的肩膀,落向倒塌的壁炉废墟。
在一堆碎裂的红砖与黑炭中。
泥板碎片安静地躺在那里。
没碎。
大火没烧碎它,三千年的岁月没风化它,就连刚才墙壁倒塌的剧烈震荡,也没能在这块粗糙的泥板上增添哪怕一道新裂纹。
泥板上,拿著短斧的灰白小人,依然仰著头,盯著天上的六翼魔影。
「呵————」
一声轻笑从他漏风的喉咙里滚落。
灰白色的臭脾气农夫,当年哪怕面对碾压众生的神威,也未曾弯下过半寸膝盖。
「————不跪者吗。」
赫拉克勒斯盯著泥板,湛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两簇暴戾的火星。
他咬紧牙关,右拳抵住地面,硬生生撑住了不断下坠的躯体。
金色的神血从他皲裂的皮肤里喷涌而出,但他完好的右腿,却宛若浇铸在泥土里的钢柱,保持著弯曲的弧度。
他拒绝跪下第二条膝盖。
格蕾尔停在半神面前。
她看著这个宁愿肉体崩解也不肯彻底倒下的男人,眉头微微皱起,举起了手中的冥绿镰刀。
「你的意志令人惊叹,古神。」格蕾尔将刀锋悬在赫拉克勒斯的后颈上方,「但毫无意义。你可以死得体面一些。闭上眼睛吧。」
「哈哈哈哈哈!」
赫拉克勒斯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
他没有闭眼。
蓝眼睛盯著悬在头顶的锋刃,眼神里满是嘲弄。
格蕾尔眼角抽动了一下。
她不再废话,双臂发力,镰刀带著斩断因果的冥光,劈向半神粗壮的脖颈。
「铛——!」
镰刀停住了。
自然不是格蕾尔心善。
而是挡住那把死神镰刀的...
是一把修长的武士刀。
刀身通体幽蓝,与镰刀的冥绿刃锋咬合。
交接点没有火花,只有空间本身承受不住这两种力量的碰撞,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你的刀法,很差。」
冷冷的声音传来。
格蕾尔猛地抬眼。
只见镰刀的前方,不知何时站著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
男孩穿著一身与这片森林格格不入的深蓝色风衣。
纯白色的短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大背头,苍白的脸上,挂著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傲慢与冷酷。
他仅仅是用单手握著刀柄,便将格蕾尔用尽全力的劈砍架在半空,分毫不让。
格蕾尔心中剧震,她刚想开口质问。
「混蛋维吉尔!!」
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响起。
「你又用阎魔刀劈开空间偷跑!你这个自私的混蛋啊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太过凄厉,带著浓浓的少年心性与抓狂。
格蕾尔瞳孔微缩。
她收回镰刀,双脚蹬地,身形向后暴退数丈。
而就在下一个刹那..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连成了一片。
数不清的子弹从屋外疯狂倾泻而入。
大口径弹头撕裂空气,带著暗红色的魔力轨迹,将格蕾尔刚刚站立的地面打成了筛子,泥土与木屑漫天飞舞。
格蕾尔在半空中翻滚落地,镰刀横在身前,眉头紧锁地看向木屋早已残破不堪的大门。
枪声停歇。
硝烟弥漫。
「哐当!」
本就摇摇欲坠的橡木门被一只穿著红色马丁靴的脚踹得四分五裂。
一个比刚才男孩似乎要小个两三岁、留著一头银白色蓬松乱发的男孩,踩著满地木屑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鲜红色的风衣。
手里倒提著一黑一白两把造型夸张的大口径手枪。
甚至也完全没了刚才大喊大叫的抓狂模样。
只是将那把黑檀木随手插进腰间的枪套。
男孩懒洋洋地斜倚在残存的门框上。
抬起右手,将白象牙凑到嘴边,轻轻吹散枪口飘出的一缕白烟。
「哟~」
「这位姐姐,你居然欺负一个上了年纪的伐木工————」
他将白象牙在指尖转了一圈,抬起眼皮。
「这可不太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