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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城的废墟上。
黄灯暴君塞尼斯托的余烬早已被双色恒星的高温彻底蒸发。残存的几只石像巨龙失去了魔法供能,重新坍塌成一堆没有生命的混凝土与钢筋。
哈尔·乔丹瘫坐在半截断裂的防波堤上。
拉风的绿黄双色战衣褪去了光芒,变回了破破烂烂的经典款式。
他一边抹著嘴角的血痂,一边大口喘息,脑子里还在回味著刚才驯服视差怪、融合双色光谱那股君临天下的无上霸气。
这是他这辈子飞得最高、最爽的一次。
「轰——!」
音爆云在海滨城上空骤然炸开。
红蓝相间的残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滋啦!」
紧随其后,一道红色的闪电拖著焦黑的轨迹线,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滑铲进废墟。
巴里·艾伦双手撑著膝盖。
接著再是金色的魔法雷霆劈开云层,沙赞重重落地。
随后是提著一新一旧两把三叉戟、满脸写著陆地空气真难闻的七海之王。以及最后,脚尖甚至没沾半点泥灰、风衣依旧平整的萨拉菲尔。
拯救了亚特兰蒂斯的豪华阵容,全员集结。
哈尔抬起头。
他看著这群灰头土脸、气喘吁吁的同伴,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试飞员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与得意,再次占据了高地。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们吗?」哈尔屈起手指,语气里满是炫耀,「来得真巧。不过你们错过了最精彩的烟火秀。紫红皮的老王八蛋已经连灰都不剩了。我一个人,单刷了整个黄灯军团的头子。」
他拍了拍膝盖,准备站起来迎接同伴们的鲜花与掌声。
「得了吧,哈尔。」
巴里从万能腰带里抠出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纸狠狠咬了一大口。
极速者嚼著高热量碳水,含糊不清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哥谭那个黑漆漆的家伙在通讯频道里催命,我这会儿绝对躺在亚特兰蒂斯的海沟里睡大觉了。」
哈尔愣了一下。
他眉头微皱,「催命?催什么命?我都说了我搞定了。」
「他说你随时会变成比塞尼斯托还要可怕的怪物。」
亚瑟毫不留情地揭了老底。七海之王将两把三叉戟往地上一插,甩了甩满头金发,粗犷的嗓音在废墟上回荡,「原话是:『绿灯侠存在极高的失控风险。请所有人务必立刻向海滨城集结。』」
海风停了。
哈尔保持著半蹲起身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沾满灰尘的脸上,表情凝固。
「……」
试飞员的视线一点点挪动。
越过正在狂炫能量棒的巴里。越过满脸无辜的沙赞。越过尴尬地移开视线的克拉克。
最终。
盯在防波堤边缘、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剪影上。
蝙蝠侠双臂抱胸,黑色的披风垂落在碎石间。面罩下的眼睛古井无波,甚至连看都没看哈尔一眼,只是冷冷地盯著天际线的余光。
哈尔的眼角抽了两下。
「你们的意思是……」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老蝙蝠告诉你们,我可能会失控。所以让你们这群掌握著这个星球最高物理破坏力的家伙,赶紧赶来。」
他深吸了一口废墟上的脏空气。
「把、我、给、办、了?」
没有一个人接话。
克拉克默默地叹了口气,巴里嚼能量棒的动作放慢了,连沙赞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悄悄往萨拉菲尔身后躲了半步。
哈尔站直身子。
他盯著屹立不动的哥谭义警。
一股不可名状的荒谬感与愤怒,直冲天灵盖。
「哈。哈哈哈……」
哈尔气极反笑。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咆哮。
「老蝙蝠!你他妈的还要不要脸了!」试飞员破口大骂,绿色的能量在戒指表面失控地跳跃,炸出几簇刺目的火花。
「十分钟前!就在那个见鬼的坑里!你亲手把那个发光的沙子拍在我脸上!你还用那种深沉得能挤出水的声音问我:『你向谁借来的意志?』」
哈尔大步流星地走向蝙蝠侠,手指几乎要戳到披风斗士的面罩上。
「你刚刚还口口声声说!你最信任我!你相信我能战胜那个黄色的寄生虫!」
「结果你一转身,就在通讯频道里摇人来弄死我?!」
面对哈尔唾沫横飞的质问。
蝙蝠侠缓缓转过头。
「说话?!」哈尔怒吼。
「因为你是绿灯侠。」蝙蝠侠平静道,「因为我是蝙蝠侠。」
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
「准备应对最坏的结果,是我的职责。」
「老子今天非得撕了你那件该死的披风!」
哈尔觉得自己现在需要把这张冷冰冰的下巴砸出一个豁口。
他挽起袖子,张牙舞爪地就朝著蝙蝠侠扑了过去。
「砰!」
一道红蓝相间的墙壁横空出世。
克拉克一步上前。
张开刚托举完一整块亚特兰蒂斯大陆的铁臂,从后面一把拦腰抱住了暴走的试飞员。
「放开我!克拉克你这农场来的老好人!你放开我!」
哈尔在超人怀里挣扎。
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冷静点,哈尔。深呼吸。」
克拉克无奈地叹了口气。
钢铁之躯稳如泰山,任由哈尔怎么折腾,铁臂都没有松开分毫。黑发青年语气里满是疲惫与习以为常。
「别闹了。你看他都没还手。」克拉克无语,「你知道的,布鲁斯就是这样。他连出门买杯咖啡,脑子里都有两套应对咖啡机爆炸的备用方案。」
「这是备用方案吗?!」哈尔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嘶吼,「他这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晚期!你们就这么惯著他?!」
「某种程度上,我同意绿灯泡的看法。」
一旁看戏的亚瑟将三叉戟往肩膀上一扛。
七海之王咧开嘴,满脸看稀奇的表情。
「这就是你们地表人的团队建设?刚拯救完世界,内部先搞个互殴庆祝一下?」亚瑟点评,「在我们的酒馆里,这种行为通常意味著接下来要请全场喝三天的黑麦啤酒。」
「别管他们,陛下。」巴里咽下最后一口能量棒,「你要习惯。说不定马上就轮到你了。」
沙赞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了看被按住还在骂骂咧咧的绿灯侠,又看了看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蝙蝠侠。
万一大家都有,我没有。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红衣大男孩挠了挠脸。
「需要我放个照明咒或者安神咒什么的吗?」
年轻的半神有些局促地握了握拳头。
「省省魔力吧,沙赞先生。」
萨拉菲尔微笑著制止了沙赞。少年澄澈的眸子里,映照著这场滑稽的闹剧。
「乔丹先生并不需要安神。」萨拉菲尔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他只是在用一种极具个人特色的方式,去回应韦恩先生独有的信赖。这是他们成年人建立羁绊的特殊礼仪。」
听到信赖和羁绊两个词。
正在超人怀里挣扎的哈尔打了个寒颤。
「谁他妈跟他有羁绊!少恶心我了!」
试飞员停止了挣扎。
他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瞪了蝙蝠侠一眼。
「算你走运,老蝙蝠。今天我能量耗尽了。不然我非得用绿灯给你具象出一个五十米高的精神病院,把你直接塞进去!」
蝙蝠侠依旧没有回应哈尔的挑衅。
披风斗士转过身。
无视了背后快要杀人的视线,将目光投向远处正在退潮的海岸线。
「闲聊结束。」
冰冷的声音强行将众人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梦之石的危机解除了。可迪亚波罗·卢瑟的坐标依然是个未知数。」
蝙蝠侠转过头,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那个还在气喘吁吁的绿灯侠身上。
「现在。先清扫海滨城。然后回蝙蝠洞。开会。」
哈尔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险些背过气去。
「我——!!!」
克拉克赶紧紧了紧铁臂,将试图再次暴走的哈尔强行转了个方向。
超人看著满目疮痍的海滨城,那张略显疲态却依然阳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说得对,哈尔。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克拉克松开手,拍了拍试飞员的后背。
「走吧,最伟大的绿灯侠。」
超人率先走向废墟。
「去证明给他看。你不需要他见鬼的备用方案。」
......
今天的蝙蝠洞,热闹得有些过分。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端著一面纯银托盘,站在主控台边缘。老管家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罕见地透出几分眼花缭乱的无奈。
沙赞正对著巨大的硬币敲敲打打。卡尔蹲在补给箱旁,以超越常理的消化速度狂炫著阿福亲手烤制的小黄瓜三明治。黛安娜优雅地正在给自己的巨剑上油。
哈尔·乔丹靠在蝙蝠车的引擎盖上。
绿灯侠手里端著一杯大吉岭红茶,热气氤氲。他刚刚在海滨城被物理学和心理学双重毒打过的脸,此刻黑得堪比蝙蝠侠的披风。
试飞员转过头,视线从克拉克移到卡尔,再移到端著茶杯微笑的萨拉菲尔,最后停在双手插兜、满脸傲慢的迪奥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克拉克,肯特农场出来的。
黛安娜,肯特农场的大小姐。
卡尔,在肯特农场吃白饭的。
萨拉菲尔,肯特农场的乖儿子。
迪奥,肯特农场的坏儿子。
就连刚才在海滨城打掩护、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的神都和亚瑟...
「不是……」哈尔嘀嘀咕咕,眼神里透著股被全世界孤立的悲凉,「我果然还是觉得我们正义联盟混进了裙带关系。怎么全他妈是肯特农场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巴里。
「巴里,你评评理。这帮家伙是不是在搞什么农场小团体排挤——」
「其实我也是。」
巴里停下震动,红衣极速者举起手,满脸真诚地打断了哈尔的控诉。
「我前段时间去斯莫威尔拜过码头了。洛克先生还请我吃了老乔纳森种的西瓜。很甜。」
哈尔愣住了。
他盯著巴里那张写满我已入伙的脸,眼角抽搐。
「你这个叛徒。」
绿灯侠咬牙切齿,「等我哪天视差怪上身。我第一个给你办了。我发誓。」
「……」
巴里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选择仰起脖子,假装去研究蝙蝠洞穹顶上那只巨大的机械恐龙骨架。
恐龙关节上的铁锈看起来比愤怒的绿灯侠友善多了。
将哈尔的无能狂怒抛之脑后,布鲁斯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主控台上方,三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轰然亮起。
画面中,分别是满目疮痍的海滨城、被暗流搅得一塌糊涂的亚特兰蒂斯王城、以及硝烟还未散尽的哥谭第五大道。
「闹剧到此为止。」
蝙蝠侠转过身,黑色的披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扫视全场,压迫感瞬间清空了所有的烂话。
「海滨城。哥谭。亚特兰蒂斯。」
布鲁斯指著头顶的屏幕,「三场史诗级的危机,跨越不同的纬度与坐标,在同一个时间节点被同时引爆。这绝不是巧合。」
迪奥嗤笑一声。
金发青年迈开长腿,走到主控台前。
「迪亚波罗。」他开口。
「准确来说,是迪亚波罗·亚历山大·卢瑟。」黛安娜叫出了那个名字,「他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在幕后操盘。他放任黑面具在哥谭发疯,放任死王在深海做梦,甚至还给那个紫红皮的外星人递了梯子。」
「他引爆这三场危机,以此分散我们的兵力。」克拉克松开哈尔,走上前,眉头紧锁,「他在调虎离山。把我们这些麻烦的家伙全部钉死在各自的战场上。」
「为了什么?」
卡尔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萨拉菲尔从阴影中走出。
平静地摊开右手掌心。
一块散发著温润光泽的琥珀色宝石,静静地躺在那里。
梦之石。
紧接著,萨拉菲尔手腕一翻,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质地粗糙、缝线处还沾著点雪山泥土的黑色小布袋。
梦之沙。
「似乎就是他,把这些东西到处乱丢。」
萨拉菲尔低声道,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