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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如果有如果(5)(第1/2页)
易莫离两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与闻人不笑并肩作战的这一天,但这个疯狂且荒唐的事实就这样发生了。
不久,流寇尽数伏诛。
海岸边横七竖八躺满敌人的尸体,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易莫离收剑,侧过头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人不笑双手抱剑,黑剑横在臂间,眉眼里都是身为天之骄子的张扬,额角还沾着少许厮杀留下的尘土,却半点掩不住锐气。
“我本是打算再去找上官欢喜挑战,她却说让我来这个渔村一趟,否则她才不会和我比试。”
他目光扫过地上尸身,又落回易莫离身上,语气里有了几分别扭。
“我可不是特意来救你,只是看不惯这群流寇掳掠孩童,顺便出手罢了。”
说完,他顿了顿,打量着眼前这人。
往日里众人所见,易莫离只是个体弱多病的文弱书生,方才交手,却展露一身深藏不露的高超剑术。
闻人不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倒是你,平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剑法居然还行。”
正如易莫离厌恶闻人不笑一样,闻人不笑同样十分讨厌易莫离。
易莫离这人看起来文弱且无害,可他给闻人不笑的感觉,就像是洛巧巧给他的感觉一样,全是矫揉造作,故作扭捏。
闻人不笑欣赏的是强者,而不是这种刻意把锋芒藏起来,装出一副柔弱可怜模样的人。
在他看来,有本事便该堂堂正正展露,这般层层伪装,实在算不上光明磊落。
而这几年来,要不是易莫离从中作梗,闻人不笑肯定早就和上官欢喜可以尽情比试了。
易莫离却只注意到了那一句,“是欢喜让你来的。”
闻人不笑挑了挑眉,不以为意的说道:“她说你这个人过刚易折,心思太重,心里装了太多事,此番海岸一带流寇作乱,怕你遇上旁人的算计,只信自己,不肯相信旁人会真心伸手帮你,到头来只会把所有重担全压在自己身上。”
海风撩动闻人不笑的黑衣袖口,他语气直来直去,不带半点拐弯抹角。
“我本来还觉得她杞人忧天,像你这般会使小手段,把我数次堵在洲主府门外的人,又怎么会吃亏?不过今日一见,方知上官欢喜说的真不错。”
“但看在你是真心救那孩子的份上,易莫离,我可以收回一点我之前对你的成见。”
“你虽然颇有城府,算计颇多,但算是个好人。”
易莫离闻言,只觉荒唐的笑出了声。
他曾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祟头领,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圆满,所以也见不得他人圆满。
那个将他一手推上悬崖的男人说,人都有欲望,既然他的欲望是破坏,那就去破坏吧。
所以当上官欢喜抓住了从塔楼坠下的他时,他有了迷茫。
自己学会的那些道理,是对的吗?
就算重来一世,他也只是旁人眼中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怪胎。
他做梦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里,第一个将他说成是好人的,会是闻人不笑。
“公子,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名老农快步上前,对着易莫离深深躬身,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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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了公子领兵诛杀流寇,我们村子里终于可以太平了!”妇人怀抱着瑟瑟发抖的孩童,眼眶通红,连连作揖。
“公子,若不是你冒死过来交换人质,这孩子恐怕活不下来。”
不少村民齐齐屈膝行礼,一声声道谢此起彼伏。
劫后余生的人们脸上尚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看向易莫离的目光满是敬重。
孩童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探出头,望着这位素衣染血的少年。
有人捧来粗瓷碗盛的清水,有人把仅剩的干粮往他手里塞。
还有荡魔卫的人凑了过来。
“易公子,你刚刚也太冒险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冒险!”
“对啊,我们是一起的,你下次做决定之前可以和我先商量!”
“要是你有什么万一,我们怎么和洲主交代?”
而那个遍体鳞伤的孩子,小心翼翼的上前,把一枚藏了许久的贝壳放进了他的手中。
孩子嗓音沙哑,结结巴巴的道:“谢谢……你……救了我……”
贝壳还带着海水残留的微凉,小小的,沉甸甸的。
这是孩子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易莫离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贝壳,指尖微微一顿。
两世浮沉,算计伪装、刀刃相向,是他早已习以为常的东西。
恭维是假的,畏惧是真的,旁人靠近,大多有所图谋。
他也习惯了猜忌,靠着满身算计活下去,也早已习惯世人畏惧和利用自己,这般毫无杂质的感恩戴德,于他而言格外陌生。
他微微垂眸,看着面前对自己感恩戴德的的众人,心口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海风卷着咸腥掠过,素色长衫上的血迹已经半干。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贝壳稳稳攥在手心,垂眸看向眼前的孩童,一向惯于靠算计而转换不同语调的声音,难得纯粹的放得很轻。
“不用谢。”
不远处,闻人不笑抱剑立在礁石旁,黑衣被海风扬起,安静望着这一幕,桀骜的眉眼间,也褪去了几分尖锐。
“喂,易莫离。”
易莫离回眸。
闻人不笑抬步,踩着沙滩一步步走近,黑剑抱在怀中,那份针锋相对的厌烦当然也还在。
“以前我总觉得你故作柔弱,处处藏拙,满肚子弯弯绕绕。”他直白开口,毫不绕弯,“可今日所见,你也并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海风卷起细碎沙粒,掠过两人之间。
“今日算我对你改观几分。”闻人不笑下巴微扬,语气依旧是天之骄子的口吻,“但别以为这样,我便会认可你的全部,改日,我还是要与上官欢喜决出胜负。”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还有,我喜欢上官欢喜,我会光明正大的与你竞争。”
不待易莫离做出任何回应,闻人不笑足尖一点沙地,身形骤然掠起。
黑衣衣袍在海风里烈烈舒展,黑剑斜背身后,身姿潇洒利落。
远远飘来一声清亮洒脱的话音: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