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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怪。
黛伊的目光在场上其余三人身上流转。
“黛伊，要不我们快点跑路吧，这三个不像好人啊……”枕头塞特的声音都颤颤的，如果它会动的话，那它的四个边角一定在发抖。
但是黛伊在此刻是绝对认同枕头的观点的，此地不宜久留。
“我去另一边看看。”于是她率先开口打破诡异的沉寂。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的身上，在有些不自在中，好歹她是离开了那个不妙的处境。
这三人似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会和三年前的火灾有关吗？
“黛伊，那我们去哪啊？”塞特发问，每一个疑问都问在黛伊的心坎上，绝对称得上是她的知己。
至于下一个目的地，她还没有想好，这一层已经被她逛得差不多了，除了那本被白薇收起来的院长记录本，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所以她选择下楼，穿过刚刚的大厅，在孤独的脚步声中，停在一扇黑色的门前。
这是？
那扇门挂着松松垮垮的铁链，布满尘灰，压根不像医院该有的风格。
黛伊将要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掌收为拳头复又舒展开，伴随着她推开的动作，老旧失修的铁门发出长长的尖锐嘶鸣。
里面立着一座石像。
是一位女性石像，矗立在祭坛中央，面容悲悯，也许是两千年前人们所信仰的神明吧。
但当黛伊的手电光扫过时，她赫然发现石像的眼角，正缓缓渗出两道黏稠的，暗红色的血泪。顺着石像流下，在布满灰尘的祭坛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怎么回事？
黛伊凑近了些，仔细追随着痕迹的路线，身体越来越矮，最终蹲在祭坛前。
“黛伊，你看！似乎有个暗格！”塞特对它的发现很满意，语气中夹着藏不住的自豪。
是这样的，如果黛伊心情好的话，或许会说——嗯，你真棒——这一类的话，但是此时她已经全身心地被祭坛所吸引，投入进去了。
可能这就是剧本杀能够盛行的原因之一吧。
祭坛下方有个不易察觉的暗格，黛伊伸手擦了擦暗格上面的灰，让它尽量露出原本模样。
“咔哒”一声，黛伊按在上面的手微微放了力度，暗格被她轻而易举地打开，里面藏着把造型古朴诡异，刀口泛着幽光的祭祀匕首，还有一卷用暗红原料书写的古老羊皮卷。
黛伊把羊皮卷取出来，小心翼翼展开，里面的内容让她距离找出真相更近了一步。
上面记载着关于血瞳症的骇人解读：此乃邪神“血月之瞳”的诅咒，唯有在特定血月之夜，以“纯净无瑕之眼”通过特定仪式进行活体移植，方可治愈，并取悦神明获得“真视”。
“好深奥啊……”塞特看不懂，就连语气都带着茫然。
身为枕头当然看不懂了。
不过，纯净无瑕之眼，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黛伊蹙眉，看着羊皮卷上的内容，反复读了几遍，确定没有遗漏信息，便随手把它卷起匕首，塞进自己背包里。
月光从高高的细扁窗子吹进来，照在石像的背后，打在地上一层浓厚阴影，把黛伊笼罩其中。
没有用手电筒去照石像，背着月光，她没法再见到那位来自千年前神明的怜悯面容，她从不信神，哪怕在这个连自己能出入零界获得异能都是那位月神给予的，她也不会确切地说，她真的相信月神存在。
毕竟谁也没见过。
就连那位被世代宣称能够和月神取得联系的大主教，她都持几分怀疑态度，谁又能拍着胸脯保证这不是他们为了巩固自己的高屋，而为世人编织的谎言呢？
也许这个世界一直如此，就连历史都是虚假的，根本没有两千年前的末世，从始至终，她们都生活在这个被一分二位世界上，少部分人类随机拥有穿梭零界的能力，全靠基因的选择。
黛伊不止一次有这种怀疑了。
但她也同样有时会想到，可能月神真的存在吧，可能全部都是真的，也全仰仗这份真实，让她得到了月神的眷顾，能够被认可成为异世的穿梭者，给她留下了一条可以让弟弟活下去的路。
那么假设全部是真的，这位两千年前的神明，在末世降临之时做了何种反应呢？她有去选择拯救信仰着她的人类吗？
还是说，她就是那位月神呢？
黛伊看向石像的神情中带了些探究，恍然回过神，连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她都在想些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
视野里清晰可见的石像轮廓，安静沉默，黛伊轻轻摇了摇头，她真的是有点怪了，难道……
“黛伊！你看到了吗？！”塞特惊恐的声音打断了黛伊即将漫游天际的思绪，黛伊一瞬间绷紧了弦，屏住呼吸观察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一个黑影飞速闪过，始终在她的余光中徘徊，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正面。
那是什么？
黛伊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黑影的行迹，它似乎只是在墙壁上疯狂移动，并没有要靠近黛伊的意思。
突然，黛伊感觉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伴随着轻轻颤抖，黛伊掏出来，赫然是那颗老旧的转运石。
转运石散发着微光，犹如呼吸一般，在响应黛伊的动作，随着她把石头往前递，不断调整方向，石头的微光也越来越明亮，直到达到最亮，黛伊停下了调试的动作。
顺着石头方向看去，那一面墙，定定地站着一个黑影。
“你……”
“啊——————！”
黑影被惊叫声吓得消失，转运石也一瞬间消散了全部光芒，变成了再平平无奇的一颗石头，黛伊迅速转过头，辨别出声音来源是在外面。
再回头去看那空空如也的墙面，和依旧安静矗立的石像，这间房再也没有其他特殊之处。
“太可惜了！还想问问那黑影是什么呢！”塞特愤愤不平道，道出黛伊的心声，让她跟着在不知不觉中，点头以示赞同枕头的观点。
看来那个黑影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了，那她还是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吧。
黛伊离开了房间，再次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远远听到人们的小声议论，与脚步声，随着她的行动，声音愈发放大。
当她站在惊叫声事发现场时，那里已经围了四个人了。
她模糊的门牌上依稀分辨出“停尸间”三个字，挤进去的一瞬间，就与金属冰柜散发出着的刺骨寒气打了个照面。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败的恶臭涌出，是从地上的尸屉中散发出来的。里面躺着一具没有眼球的男性尸体，只要稍微多看几眼，就能辨别出躺在那的就是唯一不能站着到场的记者了。
记者……的尸体，眼眶已经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了，他的皮肤呈现蜡黄色，右手紧握成拳。
显然把他从无人察觉到冰冷死亡中抽出来的恩人还站在一左一右，吴哲和那个警察面色凝重地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措和绝望弥漫缭绕，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一个人，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不是自己。
再者，是谁杀的呢？
整栋楼里能喘气的都站在这了，杀手自然也在其中。
在猜忌，怀疑与不安的折磨里，短短几秒也能被放大成几辈子的时间。
黛伊皱了皱眉，这帮人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于是她率先开口，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环境中凝结，化作一团雾气在她嘴前洋洋洒洒地落下，一如她沉静有力的声音，“他的手里，攥着什么？”
经过她的提示，其余四人的眼神终于从惊慌中聚焦，齐齐看向尸体的右手。
也许是职业的原因，吴哲并没有对尸体有太大的生死忌讳，干脆直接上手，费力地掰开僵硬手指，半张被烧焦的泛黄照片，在众人的视野中慢慢展露面孔。
黛伊握着手电的手晃了一下，手电光落在照片上，当众人看清照片内容时，本就冰冷的停尸间似乎一瞬间又下降了几个温度，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就连黛伊都惊愣了。
照片上是六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而其中一个孩子的面孔，让黛伊最为熟悉——赫然是她童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