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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的性格缺陷,这些缺陷不止是弱点,更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而七宗罪,七柄绝世的刀剑,正是为了斩杀四大君王而生!
其中的暴怒」正对应诺顿自己!
暗红色的细线脉动之间,牵扯的力量正在吸收诺顿的灵,将那些蕴藏在龙类魂灵最深处的营养,透过鳞牙锋利的刀柄,顺著血管传递到手持巨刃的男孩手中!
男孩的气息肉眼可见膨胀起来!
每一秒钟头顶上都在出现新的感叹号,意味著其面板中的某一项数据,或者某几项数据,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这才是王座上的双生子,彼此相互吞噬、补全的真相啊。」
身后不远处传来淡漠的嗓音。
「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吞噬对方的血肉,完成基因层面的互补,毕竟对于能够茧化复生的龙类来说,如果所谓吞噬只是针对肉体,那么根本不需要困扰他们数千数万年,只要吃掉承载著对方全部基因特征的卵就能达成完美。」
「但事实绝没有这么简单,真相是灵魂层面的吞噬,精神层面的互补!对于龙类来说,一切精神、权柄力量都寄托在那虚无但真实的灵」之上!」
「一旦完成吞噬,就永远失去了对方————至于共存————呵呵,你会和你吃下的食物在精神上共存么?」
奥丁古井无波的声音中带著冷酷,以及微不可查的————哀恸。
路明非目睹这一幕瞳孔微缩,却没有开口说话。
刚才那响彻天地的悲惨咆哮,正是从持刀而立的男孩口中发出来的。
康斯坦丁。
此刻看著朝自己微笑的哥哥,痛哭流涕。
正如诺顿苦心孤诣策划的那般,在那虚无缥的梦境当中,身为白帝城主的诺顿出城与刘秀」交涉,如真实历史上的康斯坦丁那样被阵斩当前。
现实中康斯坦丁手持暴怒,与那汹涌狂暴的活灵」沟通影响超过干分钟,梦中一年的杀戮刺激出潜藏在清秀而懦弱的男孩心底深处的血气。
而哥哥死亡的咆哮终于将这股血气完全激发出来。
他手持七宗罪破山而出,全灭联军于当阵,直到最终在将刀剑递进弑兄之敌首的胸膛时察觉到灵魂深处的充盈感。
康斯坦丁清醒过来,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尼伯龙根·白帝城,以及被他砍中的,本以为在梦中才能相见的哥哥,下意识流下了眼泪。
「坚强一些,康斯坦丁。」诺顿微笑说道。
「哥哥。」
康斯坦丁哽咽呼唤出无数次在心中念诵的称谓,喉头涌起生涩的血味。
「对不起,我————」
「不用抱歉康斯坦丁,该道歉的不是你,这次是我的擅作主张,」
诺顿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和————述说著遗言,「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我本以为我的愿望是竖起战旗,重返故乡,吞噬这个世界,可在分开后的几千年,我才明白什么对我最重要。」
而白衣男人的模样与梦境中的冷漠暴君形象融为一体,康斯坦丁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男孩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慌了。
于是疯狂想要抽出那柄与他的整条手臂相连的暴怒」,但迎来的却是可笑、荒诞而残酷的画面。
轻盈若纸的魂灵随著刀锋的抖动如同断线的风筝上下起舞。暴怒」更加轻盈愉悦地吸收著眼前魂灵的一切,并忠实地源源不断地传入到男孩体内。
「不————不!哥哥!你不能————」他下意识惊恐的咆哮,发出响彻天地的怒吼,这是龙王的怒吼!
整座白帝城都随著男孩的吼叫而颤抖。
「还不错,康斯坦丁。」诺顿微笑鼓励道。
悲哀的,绝望的,男孩下意识闭目,眼眸中涌出血一般的深红泪水,这是体内的杂质,象征著他正在脱胎换骨。
「睁开眼!康斯坦丁!用你手里的刀饮酌鲜血!」
他的声音又突然变得严厉,宛如暴躁的兄长,「不要颤抖!握紧武器!」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为了我们所背负的命运,你必须抛弃你的懦弱!
他的声音又一下子变得柔软,安慰著眼前恐惧而失控的男孩,「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他说,「我可能会死,但死并不可怕,死亡只是一场长眠,却能把人拉近————」
诺顿努力调动起残存的力量,不断向前迈动脚步,任由能够跨越真实与虚幻的刀锋在他体内贯穿愈加深刻,只为靠近男孩,面对面轻抚男孩的头顶,就像过去无数次所做的那样,「这样生前也永远不会分离了。」
血色的泪水如雨从康斯坦丁的眼眶中涌出来,他任由哥哥抚摸自己的头顶。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也许会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像是被封在一个黑盒子里,永远永远,漆黑漆黑————像是在黑夜里摸索,可伸出的手,永远触不到东西————」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哥哥————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么?」
「会的,那样你就将和我一起,君临世界!」
康斯坦丁的记忆狂涌翻腾,那些潜藏在脑海深处被他视为珍宝的,最重要的,连茧化复生都不愿抛弃的,必须每一寸都烙印在心底的记忆,在他的眼前浮现,每一句话都是如洪钟在敲响,那么的震耳欲聋,令他目眦欲裂。
但随著刀剑将那灵体的一切灌输入他的体内,还有那只手掌的抚摸。
逐渐那些场景开始支离破碎了起来,就像珍贵的画卷被巨力蛮不讲理地撕碎,每撕碎一张他就遗忘一段曾经的往事,那些往事成为了细碎的光斑汇聚为一道奔腾的彩虹快速地在眼前掠过,幻化又消散。
康斯坦丁惘然地回味那片彩色洪流,想要抓到什么,但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触碰到,仿佛陷入比茧化沉睡时更深刻的迷茫。
带著千百年等待后得来的孤独和绝望,灼热龙瞳所视的尽头,黑暗的尽头中青铜的棺椁静静停滞在那里,仍然只有他一个人。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诺顿轻柔抚摸著男孩的头颅,「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啊。」
七宗罪的七柄刀剑中唯有暴怒」是特殊的。诺顿是仁慈的,他终究没打算让康斯坦丁携带著有关自己的全部记忆,行走在新世界的将来。
但是康斯坦丁拒绝了。
「不!不!哥哥————你不能!停下!」
康斯坦丁在最后关头猛地清醒过来,他惊恐双手伸入了那片洪流中想要力挽狂澜将一切都留下。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诺顿置若罔闻地做著身为哥哥」所能完成的最后一件事。
「我不愿意!」
康斯坦丁大声吼叫著,第一次反抗诺顿的安排。
暴怒」已经与他的躯体连为一体,于是他作出了相当危险的举动,横过那柄狞恶的长刀,狠狠斩在自己的胸口一「软弱终究是软弱,康斯坦丁没有坚强独自存活的勇气,任由诺顿如何教育,这都是潜藏在骨子里的劣根,所以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奥丁低笑嘲讽:「是吃掉自己的亲哥哥孤独而永恒的被世界折磨,还是在美满中一起走向死亡————呵呵,这个选择题他不会做错的,因为这就是龙王双生子啊,在这道题上从来不会给出令人意外的答案,至少他不行。」
「你看,软弱了一辈子,却在这个时候可笑的强硬起来。」
「路明非!」
诺顿的声音也遥遥传递过来。
康斯坦丁的举动无疑超出了他的允许范围内,他决不允许康斯坦丁用暴怒自残于当下————吞噬已经完成大半了。
不过清醒时的诺顿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智慧的存在之一。
他早已想到了眼下这种极端情况发生的可能。
并且早已计算好了应对的方式。
「路明非————你杀了我!」
路明非低垂眼眸。
原来需要杀死诺顿才能满足他的心愿,问题并非出在外界,而是在于这对龙王兄弟自身。
按照此前两人的血盟契约,路明非有责任帮助诺顿让康斯坦丁完成吞噬,并且期间如果突发意外,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必须提供帮助。
眼下杀掉诺顿,完成融合的康斯坦丁当陷入沉睡————醒来时就会忘记曾经与诺顿的羁绊,开启新的生活,诺顿的心愿满足了,康斯坦丁完成融合了,自己也收获了经验,以及残存的火之权柄————
明明是皆大欢喜啊,可为什么————还是会感到难过?是想起了什么吗?
路明非沉默。
「快!路明非!你还在犹豫什么?」
诺顿虚弱的声音在他耳畔咆哮响起,「康斯坦丁受伤了!」
「去吧,满足诺顿那愚蠢但可敬的愿望吧,我不会阻止你。」
奥丁淡漠道:「毕竟这一幕也令我感同身受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阻止,暴怒能够对融合后的康斯坦丁造成致命伤害,让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死在这里也不错,委实讲,融合后的康斯坦丁是怎样的性格我也不清楚,或许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弊端远大于你违反血盟的代价。」
奥丁说完径直坐了下来,当著路明非的面,像是一位观众等待这一场演出最后的落幕。
「选择权在你。」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对本体是天空与风之王的奥丁来说,不管是站还是坐,亦或者是卧都毫无区别,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他打心眼里不会相信这个家伙的话术。
不过他也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要帮助诺顿完成心愿。
被完全形态的暴怒」贯穿灵体后,这头龙王注定已经走在了死亡的路上,更别说手持暴怒的人还是康斯坦丁,无意识吞噬了诺顿本源中互补的那份营养」。
本质上诺顿无异于已经死亡了,此刻还在说话的只是一个想让弟弟活下去的残念。
于是他动了。一脚踩在砂与泥的空旷地面上,牢牢锁定著奥丁,瞬息向前迈至青铜与火之王兄弟的近处,手中长枪尖头冒出红光。
「路明非,多谢————」诺顿最后看了他一眼。
「闭嘴。」路明非轻声说。
噗一枪尖灌入虚幻的灵体内部,搅碎了最后的一缕意识。
眼前的数据流如瀑布般落下————
康斯坦丁停下挣扎,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包裹著胳膊的暴怒鳞牙失去了血食目标,开始缓缓从手臂脱落,一种恐慌感占据了这位龙王的脑海。
那是失去什么重要之物的感觉。
「哥哥————?」他下意识道。
「康斯坦丁。」有人回答。
那呼喊声只响起了一遍,然后就消失掉了,如同镜花水月本就一片空无。
叮当—
狞恶的暴怒无力跌落在地,退化为了原本雪长的斩马刀形象。
康斯坦丁跪倒,双臂合拢像是要拥抱那不存在的灵,眼泪不断流下。
路明非沉默注视著这一切。
也就是这时,」【Scelusetpoena】。」
在这一瞬间耳畔响起震天动地的爆鸣声,七道微弱不可察的心跳再次被唤醒,奏响起狂暴的乐章。
七宗罪·罪与罚!
消失的领域再一次笼罩这一片天地。
「你看啊,这就是人类的懦弱与劣根性,永远做不出正确的选择,诺顿、康斯坦丁如此,你也如此。」
在一跪一立两个男孩身后,穿著暗金色甲胄的男人拔起地上的炼金刀剑,轻声念诵出了一句魔咒般的悼词,冷漠地注视著被极致炼金领域锁定的路明非。
真正的杀招在此刻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