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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娲主的怀疑，墨家机关城
江面，水面上浮出一个短发男子，精神被言灵之力抽干导致脸颊苍白。
「蛇在畏惧那座城市，它不敢接近。」
偌大的正统，掌握言灵·蛇」的混血种当然不止原定计划中负责下潜的吴家、周家青年男女，只不过他们更擅长水性，并且血统最强，才被选为下潜先锋。
而眼下，一位A级血统的吴家男人在同伴的协助下释放了蛇」，生物电流从江面顺著路明非、老唐潜水服后绑定的牵引绳和信号线延伸过去，如同声呐扫描一般，包裹向水体与山体深处，那座恢弘如另一方天地的青铜城，试图获取一些情报。
但效果相当微薄。
由于随著一条条蛇」受到强烈刺激，男子的体能比寻常水域中消耗的快干倍不止，差点整个人原地精神透支，进而导致一系列血统层面的反噬。
言灵·蛇」失效了。
在路明非和老唐下潜的过程中，江面上的正统人员一直在尽力尝试各种办法，希望能够给水下的双人组提供更多维度的资料参考。
「或许真的要做最坏的打算了，里面可能有一位龙王。」
许久之后，频道里传来苍老的声音，」路先生现在返回还来得及，我们可以选择更稳妥的方案。」
路明非和老唐在水下通道彻底打开后第一批次进入，在开始既定的目标之前，同样承载著侦查、确认的职责，计划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正统方面并非诺顿腹诽的那般对青铜城的伟大视而不见。
针对次代种、近侍级别的次代种、以及龙王三种级别的敌人，需要投入的资源等级以及调度时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如今这个时代，自己的国度，牵扯的环节以及面临的风险也更多。
在最终做出确认之前，妄不可乱动。
船长室的角落，来自卡塞尔学院的曼斯教授在烧了根雪茄叼在嘴里吸气，过肺，浓郁的尼古丁刺激著肺部收缩，缓解目睹青铜城那一刻造成的神经压力，振奋、惶恐、激动、不可思议————《冰海残卷》中提到的四大君主」一直是个谜。
他们是龙族初代种，由黑王尼德霍格亲自繁衍的第一代；此前曼斯一直做的长江水下是一头次代种埋骨地的准备，在黑色的皇帝统治一切、秩序还未崩坏的时代，次代种是能够分封占领一片国的高位者，而在龙类痕迹日益稀少的今天，一头次代种完全有资格让百人团队耗费毕生精力去探寻他们的踪迹。
而眼下，这座青铜城的宏伟显然已经超过次代种」的标准，而Constantin」这个名字或许还能证明另一个秘党悬而未决的观点——王座上坐著双生子」。
诺顿，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顿。
他们的关系或许并不像《冰海残卷》中形容得那般随意，而是极有可能就是火焰王座上的双生子！
曼斯没有对正统看似有些优柔寡断的三思而后行」提出任何意见。
因为他很了解水下那个男孩的身份，而屠龙这种事情，尤其是面对龙王，再多的思量也毫不为过，只要一切尚未正式开始。
就在云阳号上众人目睹青铜城那一刻，心生万般念头之际，路明非清晰的声音透过联络频道，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所谓，我会出手。」
水面上的人说得路明非当然都懂，甚至懂得远比他们更多，但是开什么玩笑？
都站在家门口了，哪儿还有转头下楼的道理。
「我辈屠龙者，死又何惧！」
麦里又传来一个粗犷雄浑的男声，同样显得大义凛然，不禁让人心生敬佩之情。
虽然这个关头说这话好像有点不吉利。
面对龙王，可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而是你的死亡会不会造成一系列严重后果的问题————
「行动批准，即刻开始。」
娲主淡淡的声音在语音频道内响起。
她此刻并不在船长室，手持断龙台屹立在云阳号的船头，东方火焰般的晨曦尚未掀起，江面上徐徐吹来的风拂过她的裙与发。
这位周家家主作出最后的裁定，一锤定音。
将其他人的一切忧虑堵回了肚子里。
水下，山体内，青铜城前。
老唐在精神连结中给路明非比了一个大拇指」，意思是家里有人可真好说话。
路明非回了老唐一个白眼」。
他知道随著这座青铜城真正出现在屏幕里，以娲主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够猜到一些真相」，比如老唐这头三代种」的真实身份问题。
这是不可避免的，路明非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妥善处理老唐和诺顿，而三峡青铜城之事被推上台面，便迟早会有这一天。
但娲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相信他路明非」的决定，并以正统周家家主——
的身份提供支持，其中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先别急著乐，哥们回家估计得坦白从宽了，有关于你的事。」
路明非在精神连结里低声道。
「啊？」
老唐微微一愣，旋即倒吸一口凉气，试探问道：「哥们该不会要跪搓衣板吧？到时候————呃，我也跟著跪？求嫂子网开一面？」
「搓你个头搓。」
路明非没好气呸了一声，这货还在嘻嘻哈哈，根本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赶紧的，把门打开，不然一会儿要派人下来帮忙了。」
「得令！」
老唐向前两步，贴近了那无边无际的青铜墙壁，探灯上下扫视过后，找到了一块特殊的图案。老唐停在那图案前，伸手触碰到了墙壁。
他闭眸然后睁开，暗红如岩浆视线从那对修剪过的，只显得粗而不再喜感眉毛下射出，显得庄严而磅礴。
下一刻，洪亮而森然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芝麻开门！
那声音复杂奥妙，透出了潜水服的氧气面罩在整片水域中震荡传播，周围的流淌填满的江水瞬间涡流高速旋转退散，如觐见君王强行排开，形成一个几乎真空的领域，这一刻你很难分清开口的人到底是罗纳德·唐」，还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一圈圈音波在路明非眼中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触碰到脱离水体的墙壁上。
铜锈迅速剥落，风化的现象出现在了这座被水中山体埋藏数千年的青铜古城表面，锈迹斑斑下面的出现一副怪异的图案，如同过油似的青黑色金属组成的一张凸起的人脸，嘴里含著一根燃烧的木柴，表情扭曲而痛苦，死死压著木柴不忍松口。
「这里面寄宿的是活灵，微不足道的小把戏，化死为生封印了灵魂」进入死物之中达成另类的永恒。」
以精神灵体存在漂浮的诺顿注视著老唐表演，用满不在乎的口吻介绍道，「两种情况下可以满足它们，要么对死物中的灵魂」进行祭祀，譬如使用高纯度的龙血，通往的死亡」的大门就将为你敞开。」
「要么就是听见令它们臣服的号令」，能够开启归家的门。」
「听上去有点欺软怕硬。」
路明非道，「如果其他龙王来此，令它们臣服，你老弟不是当场g了。」
「嘎！？」诺顿怪笑一声，「你猜活灵面对其他龙王时会不会假装臣服？然后实际开启死门」？」
「回头你问问耶梦加得好了，她和康斯坦丁签过血盟契约，从一开始就知道青铜城的底细，你看她敢不敢来拜访？真不是我吹，任何人踏入死亡」的大门，都不可能活著离开青铜城，包括龙王！」
路明非撇了撇嘴。
显然诺顿拿耶梦加得说事就没什么意思了。
眼前奇异的一幕还在发生著，青铜人面听到老唐的号令」之后，缓缓张开了嘴，像是打哈欠似得，裂出一个恐怖的弧度，青铜壁深处传来金属移动、加热、碎裂的可怕声音。
最终那张人面裂成一个直径约有一米的漆黑洞口，内部深不见底。
正如周家族老所猜测，青铜城是没有门」这个概念的。或者说四面八方都是门，墓主人可以随时在任何地方开门，无论是从墓穴里面，还是墓穴外面。
而面前的男子以及他背后跟随的魂灵，便是这座青铜大墓的修建者，真正的主人，仅凭精神波动，便足以开启归家的道路。
「没有情况发生，一切顺利，目视范围内没有活物，」
路明非汇报导。
四下一片安静，水域垂直上方，云阳号船长室内无人言语，砰砰砰的心跳声预示著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青铜城里太安静了，任何嘶吼、震动都没有传出。
所有人都闭口不言屏住呼吸，水下整个幽黑的环境死寂得甚至让人能顺著信号线，听见下潜人员血管中的血液在体内奔涌流窜如瀑布的声音。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没人知道那头名为康斯坦丁」的龙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青铜城是他的家，那么正在苏醒过来的龙必然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他在做什么？为何还不出来击杀入侵者？
印象里龙类在领地意识方面很像野生动物，就算复苏期间不便打断，至少应该派出龙侍，唤醒那些沉眠已久的尸守，从漆黑的水面各个角落涌出来御敌，怎么现在青铜城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典籍里根本不是这样写的。
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青铜城内环境非常复杂，就像是迷宫一样，有没有可能里面的敌人————迷路了？一时间找不到冲出来的道路？」公共频道里观察人员问道。
「青铜城纵然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但这也是龙类的家，他们在这里居住了成百上千年，你会在自己家里迷路么？」吴家老人摇摇头。
「那看起来情况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危险————没有过关斩将的环节真是太好了，至少能够节约很多体力与氧气。」
吴家女孩穿著贴身的潜水服，眼眸中流露出庆幸的色彩。
「不愧是偶像，果然是大场面选手啊。」
吴清瑞忍不住感叹道，他也身穿潜水服蓄势待发，但光是看见屏幕上的画面，手脚便不由自主涌起寒意，这是天然对未知而宏伟的龙类文明遗迹产生恐惧。
人类对巨物的恐惧生而有之。
但屏幕上的各项指标显然说明水下之人可比他们这些后援人员淡定多了。
无论情况如何，皆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光凭这一点，路明非的心理素质就比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优秀————而那位路先生指定下潜队友，唐先生的心率平稳中明显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
人杰辈出。
众人心头不约而同浮现安心」的念头。
「请开始向内探索，注意保留路标记号，时刻留意氧气含量。」周震下达命令。
「收到。」路明非和老唐对视一眼，朝著生之门」游去。
啵—
一声轻响，青铜人脸的洞口表面存在一层滤膜，并没有在张开之后让周围数以千吨的江水顺著这层洞口灌进去。
通过那层膜之后，两人瞬间失去了浮力与水压的束缚，后脚蹼平稳落在青铜质地的通道地面，一路向前走到一个类似空穴的空间，巨大得仿佛一个巨人的宫殿。
「内部干燥。」
路明非头顶的摄像头工作保持良好，拍摄画面经由信号线传输回云阳号上。
在屏幕里呈现出的是一个仰视视角的巨大青铜圆盘，直径大概在十五米到二十米左右，挂在青铜墙壁上，边缘全身规则的凸起咬合著临靠著的又一个巨大青铜圆盘形成了一副奇异壮观的绘卷。
「这是什么————」周震倒吸一口凉气。
「嘶————我勒个墨家机关城啊。」吴清瑞喃喃念叨出一个词汇。
「墨家？」甲板上，始终安静聆听的娲主开口问道。
典籍记载古代正统当中是有一个墨家」存在的，他们擅长炼金机关和炼金傀儡之类的死物」相关炼金术，后来随著时代变迁断了传承，正统当中的各个家族并非一成不变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随著王朝更迭减少，而少有增加。
「呃不是，娲主大人，是一部动画片里的墨家。」吴清瑞尴尬一笑，「我————有点难以形容，您可以回到船长室，看看就知道了。」
「哦，秦时明月。」娲主淡淡道，并没有离开甲板的意思。
「————」
吴清瑞愣了愣才道：「是，娲主大人明鉴。」
他这才反应过来当代娲主大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和他们是同龄人来著，只不过智慧、地位和气场总是让人下意识把她当成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
不过眼下这一幕确实和秦朝背景下动画片里的墨家机关城没有区别，动画片里墨家也是一个擅长机关术的组织，大本营建在山体里，由无数精巧机关构成的城池，这些机关依托滔滔江水为动力，构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
而云阳号的屏幕里那只巨大的青铜轮盘下，无数个小的圆盘互相咬合、拼接著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