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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前进。
银白的青影和猩红的线条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分别接近山崖底部血泊中的干枯人形,一同追逐同一命运的正面与反面,一切都好像慢了下来,死亡、胜负、归来,一切的一切都慢了。
是绝尘的影子胜过了时光。
赫尔墨斯的速度更快,漫长的准备终是为了最后的冲刺服务,顷刻抹平了两者的差距并继续向前,离那一刻只剩下最后三米,唾手可及的胜利啊,本该如此,人类短暂而又渺小的生命,所见不过沧海之一粟,所作出的任何考量亦是是宏伟画卷上的一滴墨,当画卷收拢一切终是徒劳。
而在这种0.1秒都不到的时间内,他恍惚产生了时光绵延如溪流般一眼望不到头的错觉,一如他漫长等待的岁月,亦或许,这不是错觉,而是时间真的在这一片区域内被一只苍老干枯的手掌拉长。
言灵·时间零,50倍增益!
巨大的领域以那具干枯的人形为中心展开,无止境的展开!带著那颗炽烈的——
决心,以及足以焚烧世界的业火!
山岩的石块轰然崩碎爆裂,穿著皱巴巴西装的老家伙露出染血的洁白牙齿。
他半蜷缩在地上,任由乱石在干枯皱缩的身体上擦出一道道裂口,眼瞳里的那双黄金瞳如同烈阳当空,赦免!
时间零的力量无法加速无形无质的审判,但能够在领域内部为真正的活人加速!即使那个活人根本不需要这一道复杂的工序,但提速的效果却实打实作用在了他的身上,与环境融合,与整个世界同化,融为一体!
赫尔墨斯的造成音啸、雨水、身形在被延长的时间之河拉扯如光带般飘飘絮絮的飞行,一瞬间的拉长,他已经反应过来,但表情中的错愕却难以附加,以及惊怒,「为什么会是你?」
「不长记性。」昂热嘶哑地说,「人类真正的力量,是勇气和意志!」
「这不————」赫尔墨斯暴怒咆哮,绝非是因为昂热的意志动容,而是想到了另一种更加恐怖更加惊悚的可能。
但他不甘心,顷刻适应了这样的领域,没有再进一步叠加,而是展开手中生锈的猎刀,在深红的波纹席卷到他身侧之前,暴戾一刀斩向昂热空挡鼓动的心脏!
「闭嘴!」
一声震天的吼叫声响起了,声音来不及蔓延,那是近在咫尺的精神,在脑海中炸响!
绝对的权柄从天而降,宛如重锤砸在了赫尔墨斯的头顶,那极限燃烧的言灵在雄浑的龙躯体内击溃成了碎片洒进了大雨之中。
十阶刹那,1024倍新陈代谢,举世无双的增幅,唯有在规则迥异的尼伯龙根当中才能实现,即使是巅峰次代种也只能维持仅仅一秒不到,象征著绝对的爆发,绝对的榨取!
但是————
白驹过隙,速度逆转!
欺身前进的路明非璀璨的黄金瞳仿佛蕴藏著无数的刀与剑,龙血沸腾!
他抓住了昂热创造出来百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先机!
沉默、强控、大招!
最完美的一幕诞生,而非将一切交于危险的本能。
雪锋凌冽的枪体灌入那具人形巨龙的躯体内,世间最狂暴,象征著杀伐的力量在腔体内不断游走与肆虐。
审判!
漫天的风和雨在此刻熄灭。
赫尔墨斯的身躯倒下了,最后的黄金瞳渐渐暗淡,熄灭,带著不甘。
各项龙化的特征开始消退,最先碎裂的就是那对青黑带膜的骨翼,然后是狰狞的面骨失去支撑,裂成了一块块地散落在地上,再然后是体表的龙鳞也开始剥落,露出苍白的骨骼,与风化失去活性的内部组织,这一切象征著精炼血统的衰败,这具身体回归他本该有的模样,真正的人类混血种,名为弗里德里希·冯·隆,落魄的贵族子弟,这具躯体本就是赫尔墨斯偷」的德国汉堡隆氏家族那位继承人,窃取了他的记忆,偷走了他的人生,但不止是单纯的盗窃,而是寄生一样的融合,唯有如此,才能瞒过审查森严的秘党。
路明非在那一点灵光之际,读到了弗里德里希的一丝灵韵。
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过往的一切早已在上世纪的开端灰飞烟灭,隆氏家族也早已在秘党的雷霆震怒中沦为一地荒凉。
路明非没有上前补枪,赫尔墨斯已经死了,无论是纯血龙类,还是脆弱的人类,身体的构造都导致他们具有三大要害,分别是大脑、脊椎、心脏。
但纯血龙类和脆弱的人类不同,三大关键中枢,人类但凡被破坏一个都必死无疑,而龙类被破坏一个仅仅只是受伤,破坏两个才会重伤瘫痪,三个一起毁掉才是死亡的开始,而这时如果侥幸还能找到他藏起来的茧,才能完成对一只纯血龙类完整的猎杀,这是天赐的种族。
【你杀死了赫尔墨斯/Mercǔrius】
【经验+394,000】
【等级:LV68—LV74】,【经验值:61300/65000】————【战力+60】,【当前深度情报提取权限:16次】
干干净净,再无留下任何东西,除了过量的经验,甚至和三代种也没什么区别。
次代种的位格并不足以形成品质优良的龙骨,毕竟路明非的那一枪是如此的暴烈,将躯体内部彻底掏空,一百多年来用最好的精炼技术,佐以无数骨、
血、角」培育出来的身体就这样被毁灭了。
但并不可惜。
正如路明非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机会只有一次,抓住了就不能再有任何留手的余地。
于是风声寂寥,时间,也跟著停止了。
「真是可悲啊,赫尔墨斯。」有人站在很高很空旷的地方说道,语气说不清是讥诮还是惋惜。
这是尼伯龙根内出现的第四个声音,第四个能说话的声音。」
7
路明非听到这个声音后骤然昂首,然后阴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叹了一口气。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港片里的警察。」
「没有呢,没有呢!」
那声音变得欢快起来:「一般来说你来晚了」这种话都是我对别人说的。」
山崖顶上蹦出来一道人影,不高,甚至有点矮小,一身精致的西装,白色衬衫,方口皮鞋,胸前还挂著一条丝绢。
这本该是路明非或者昂热的造型,但现在他俩一个二个都是究极战损版,与之相比简直像是中东难民。
不过人影所选的降落之地明显不太恰当,刚好踩在昂热给自己放血的地方,他嫌弃的抽出丝绢擦了擦被血液溅湿的衬衫,犹豫了一下,又用食指蘸著还未完全渗透进衣料的血珠喂进嘴里,那两只澄净的黄金瞳漠然幽冷又耐人寻味。
路鸣泽。
「呸!」他大抵是意识到刚才的行为很不卫生,吐出微红带血的唾沫,不好意思朝著眼前手持长枪的哥哥然耸肩,但整个人还是透著一股吸血鬼般阴冷的气质。
「别学我,味道很一般。」
「——很久不见。」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道出四个字。
环视了一圈,果然相比较于昂热的时间零」,路鸣泽的出场才是绝对意义上的时停」,地上的老家伙头也不晕了,气也不喘了,属于是完全没反应了。
但说真的。
「很久不见。」路明非重复说道。
「是啊,很久不见。」
路鸣泽顿了顿,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脸上阴森的气息在那对黄金瞳的注视下渐渐消散,仿佛久居地下之人终于晒到了太阳,「不过看上去好像没来晚不是吗?挺顺利的。」
他踢了踢赫尔墨斯的残骸,露出一个佩服」的表情。
「这玩意可是咱们对家手下的头号双花红棍,虽然抱著点小九九,但也算是一员大将,说实话这个世界上能干掉他的人不多,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路明非没接著话茬,左顾右盼,干脆寻了块干净地坐下,「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最近跑哪儿发财去了?」
「是发了点小财,然后被人关进去了,不是不想出来,是没办法跑出来。」路鸣泽也不嫌脏,拍拍屁股跟著一起坐下,语气一副bro干灰产的模样。
「三月?四月份的时候?」
上一次两人见面是什么时候,路明非都快记不清了,后来连薯片妞也联系不上路鸣泽,得亏是有命之契约」绑著,要不然路明非怀疑那几个无法无天的妞估计要原地上天。
「嗯————大差不差吧,也可能晚点。」路鸣泽含糊其辞。
「以后呢?」路明非懒得追问,这不关键。
路鸣泽挠挠头,又踢了一脚赫尔墨斯的残骸:「后面的话,和他老大差不多,我这次是卡了一个bug出来放了个风,接下来这个bug还能用,就是活动范围会被限制的很严重。」
「尼伯龙根。」路明非说出一个词。
「对。」路鸣泽点点头,表情有些郁闷,「他妈的真是狗一样的,线上干不过就线下找人真实我。」
「多说一些吧,具体是怎么回事?」路明非说。
「额,从哪里开始说?」
路鸣泽察觉到路明非的表情变得忧郁,连忙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
我也有很多要说,但你先起个头!」
「那就先从他说起吧,赫尔墨斯,这家伙的实力是不是强过头了?我感觉利维坦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赫尔墨斯是一头古龙————或者说天空与风之王一脉大多都是古龙,他们占据著长老会的众多席位。」路鸣泽说,「古龙字面拆解就是古老的龙」的意思,而之所以古龙被冠以这么一个单独的称呼,因为他们有别于大多数不断茧化重生的龙类,这一脉从太古那一战之后就很少死亡,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基本超过其他的龙类数十倍乃至数百倍!」
「而龙族,你懂得,所谓次代种、三代种的标签分类只代表在血脉源流当中的次序————简单理解为就是辈分,但并不代表一头龙类的危险程度,他们的血统,所拥有的基因,只是起点而非是终点,他们可以通过同类相食来吞噬他人的力量,进行基因的补完!」
路鸣泽语速飞快说完,舔了舔嘴唇:「所以一头龙类只要活的够久,吃的够多,力量就会蜕变到一种很恐怖的地步。」
「这么看来,天空与风之王一脉,和其他三系的龙类,实力上有本质区别。
「路明非若有所思道。
此前从耶梦加得口中已经得知,这一支龙裔是太古一战的最终优胜者,极少现世,极少传来击杀通告的原因看来也很简单了,足够强大,就没有必要再无端现身。
「理论上这样说没错,但你要说利维坦打不过赫尔墨斯——其实是有点尬黑了。」路鸣泽小声bb,试图为海洋与水之王挽尊。
「怎么说?」路明非道。
「体系克制。」
路鸣泽斟酌一下语言,来之前他已经查看过这片尼伯龙根发生的一切,「你应该感受到了吧?天空与风之王一脉的龙裔很擅长短时间的爆发,他们未必都掌握时间零」这样的言灵,但刹那」是基础中的基础,而海洋与水之王恰恰以恢复力、防御力著称,战坦天克刺客,换言之,赫尔墨斯反倒是有点被利维坦克制的。」
「另一方面,低温也很克制高速,海洋与水之王掌握低温的权柄,背后的含义就是极大、极慢,利维坦有一个很强的言灵,可以将一片区域内的动能完全归零,如果用科学的方式理解,就是从分子的层面影响到物质的运动,极度的低温状态下,被影响的人或者现象都会处于绝对停止的状态,包括思维活动。」
「绝对零度。」路明非说。
「对对,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大王明鉴!那咱们就叫它言灵·绝对零度」。」路鸣泽立刻奉上马屁。
路明非点点头,言灵序列表是上世纪后半叶才提出的概念,里面只记录了混血种已知、已见、推测存在的言灵,甚至由于欧洲混血种学者独有的傲慢,序列表只是秘党的一家之言,但事实早已证明,在序列表之外恐怕还有更大的一圈言灵尚未被收录,其中也未必符合化学元素类似的周期性」。
言灵·绝对零度,听上去就是时间零的天敌。
「我会被绝对零度」控住吗?」路明非冷不丁问。
「那咱们当然是无视这种雕虫小技的。」路鸣泽微笑道。
「因为————?」路明非说。
路鸣泽挑眉,微笑,不说话。
「可是天空与风之王,海洋与水之王这两家是同盟。」路明非再度提出一个事实,「存在克制关系的双方如何结盟?这不符合逻辑。」
路鸣泽愣了愣:「啧————看来哥哥最近听到了不少奇闻轶事啊————来,我们先互通有无一下。」
他伸出手,眼眸中亮起灿烂的金光。
一道道很熟悉的韵律浮现出来,涉及到记忆」、精神」相关的底层规则。
路明非顿了顿,他一直以为这货和他的情报和视野是完全共享的,看来前面那段时间,路鸣泽是真被关小黑屋了?
犹豫了一下,他的眼眸中亮起同样的灿烂金色,和那只手触在一起,将半年来发生的各种事情,略加删减后传递过去一主要是跳过和姑娘们互动的那一部分,虽然眼前这头小魔鬼存在的意义非同一般,但还是一码归一码。
精神」层面的沟通,本就是比言语交流更效率的方式,只是稍微有点不太像人。
「嘶————牛哇牛哇。」
路鸣泽眼睛一亮,大抵察觉到路明非这一手背后的含金量,倒不在乎哥哥隐瞒了那些女人,他对自己的地位有绝对信心,但很快那张脸就肉眼可见垮了。
「卧槽?不是————哥哥怎么你跟耶梦加得和诺顿签血盟契约了?」
「怎么了么?」路明非被这一惊一乍的模样搞得有点晕。
「没————没怎么。」
路鸣泽忽然嘬了嘬牙花,心中不由痛骂奥丁的无耻,妈的,是说那厮干嘛费尽千辛万苦冒著棋子暴露的风险也要折腾他一下,搞了半天背后还有阴谋诡计。
算了,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路明非盯著路鸣泽,神情有些诡异,「到底怎么了?」
「没,我是寻思著这几块大肉放在那儿也是浪费,本来可以让你吃掉补补身子的。」
路鸣泽只得如实说道,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算了算了,既然签了血盟,那得三思而后行了————」
「哦,合著你是说按照原本的计划,我把这几头龙王宰掉,利益最大化是吧。」
路明非一脸无所谓,很大度挥挥手,「不差这点经验。」
「嗯,是不差这点。」路鸣泽只得老老实实说道。
「那个,刚才你说天空与风之王和海洋与水之王结盟,其实不够准确————真正应该是天空与风之王和利维坦结盟。」
「嗯,先说回赫尔墨斯、李雾月和奥丁吧。」路明非道,「他俩的情况你知道么?」
「你这个他俩」用的很灵性啊!」
路鸣泽脸上终于露出了无奈。
果然现在的哥哥在收集情报的方面简直太残忍了,虽然理应就该如此,但还是让他感到些许的不适应。
沉默片刻,他终于吐露出一段真相。
「过去的事情,说到底,不过是八位君王当中出现了两个背叛宿命的异类,一位便出自天空与风之王,他做到了其他所有兄弟姐妹都渴望尝试,但不敢尝试,也不甘尝试的事情。」
「于是,奥丁诞生了。」
「奥丁,海拉,苏尔特尔————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东西。」路明非轻声说。
「是啊,其实很早以前天空与风王座上那对兄弟就已经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奥丁。」
路鸣泽遗憾道,「但直到那时他们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something
fornothing。
「而赫尔墨斯作为君王座下最忠诚的臣子,只知道失去了一位王,而剩下那一位王并没有发生预言记载中的那般变化,便将希望寄托在了新的地方。」
「但殊不知,宿命这种东西是无穷尽的,背叛的一段命运,只会迎来新的命运————两段命运敦优孰劣呢,谁也说不清楚。」路鸣泽语气幽幽道。
「不错的道理。」路明非说。
「所以我也接受了这样的道理,这一次,你自己决定一切就好。」路鸣泽道O
「那赫尔墨斯呢?」路明非又问,「现在,他死了吗?」
「你知道的,龙类这种东西就是怪物,中间忘了,后面忘了,他们比蟑螂还要硬。」
路明非没感到意外,但对这种无休止的茧化感到有些厌烦:「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打破他们的蟑螂壳?替他们结束掉这段命运?」
「有的,兄弟有的。」路鸣泽立刻夸赞道,「哥哥,你真是个心善的人。」
「怎么弄。」
「很快————就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