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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路明非听到源稚生对自己的评价。
一定会大声反驳。
聪明个屁！要不是因为快艇没油了，谁特么乐意游泳！
尤其还背着上百斤的箱子！
有句话叫做望山跑死马，路明非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出自《西游记》第九八回，原话是猴哥说的：“师父，还不到拜处哩，常言道：‘望山走倒马’，离此镇还有许远，如何就拜！若拜到顶上，得多少头磕是？”
换成通俗的语言，猴哥的意思就是你看你这老登又急，整天装的个无欲无求，其实恨不得一步走到佛前，山上雷音宝刹看似一步之遥，实则还有十几里路要走呢，真想磕你就磕吧。
这是猴哥在嘲讽唐僧，
可路明非倒和唐僧有点共鸣了，现在他就在一边游，一边百无聊赖地想着，有时候多不急才叫不急啊？陆地就在前面，放在茫茫大海里，别说马了，就算是盒马也得累死了去。
好在快艇油尽灯枯之前，他仍然开出一段不近的路，这玩意真不难，稍微寻思一下人人都会的。
又好在击杀利维坦时获得的【权柄：水（16.4）】，似乎有在发挥作用，他抓着加起来一百来斤的一箱一包，愣是还能浮在海面上遨游。
不知道在海里蛄蛹了多久，
路明非终于久违触碰到了陆地。
这是一座荒无人烟的盐碱滩，月光下映照远处有几座海崖，上面光秃秃的没有树木。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是。”
四下无人，路明非叹了口气，只得翻过这座海崖。
沿着一条疑似公路，但又像是废弃了半个世纪的道路走了很远一段距离，
终于看见了一个路标。
长崎县。
“妈的，怪不得一个人都没有！”
路明非忍不住骂骂咧咧一声，
懂了，却又无可奈何。
顺着洋流游到这个地方，倒也完全合情合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北上。
其实21世纪后，尤其是近两年，长崎县正处于‘灾后复兴收官’，以及‘产业升级启动’的交汇期，发展的还行。
三菱重工在这边有世界最大的百万吨级船坞；竹荚鱼，带鱼产量全国第一，总水产日本第二；而且这边也好歹算是个旅游景点，去年访长崎的外国游客已经突破30万人次。
只不过路明非登录的这个‘黑岸’着实太黑了点，再加上又是大晚上的。
真要有人烟，第一反应最好考虑是不是撞见鬼了。
……
“我找到他了！”
就在名为Sakura的偷渡客，痛殴蛇岐八家的执法者，并抢走他们快艇之后的第五个小时。
终于有人找到了这个嚣张的家伙。
但并非是刚刚吃了大瘪的蛇岐八家，而是一个蜷缩在加长悍马越野车后座的年轻女孩。
她戴着黑色胶框眼镜，染成栗色的长发垂下遮挡了半张脸。
与樱桃木内饰、袋鼠皮沙发、水晶酒具和42寸液晶屏格格不入的是，
独自享用这片奢华私人空间的女孩，身上居然穿着宽松白色衬衫、水洗蓝的牛仔裤、一双夹脚趾的薄底凉鞋，手里甚至还捧着一袋韩国烤肉味的薯片，给人一种居家休闲的感觉。
“不错啊薯片妞！这都能被你找到！”
电话另一头传来略显娇媚的女声，光听声音就知道必定是个身高腿长的御姐。
“稍微计算了一下洋流，顺便借了一颗GLONASS-M的备份星而已，那小子上岸后就沿着公路走，人都不避的。”
苏恩曦语气相当随意，有种洗澡洗了一半发现洗发露没了于是找邻居借了一泵的松弛感。
酒德麻衣一秒钟get到她的凡尔赛，并及时奉上恭维，“不愧是天演，那种复杂的环境，估计辉夜姬都算不过你吧，更别提‘借’用俄罗斯自行建设运营的全球覆盖卫星导航系统！”
苏恩曦笑了笑，一边谦虚，实则继续凡尔赛，“没那么夸张，辉夜姬没法在这件事调动太多算力而已，这种服务于整个大家族企业，覆盖几十万人的人工智能，充其量能拿出1%的算力就不错了。”
作为岩流研究所打造的超级人工智能，建造之初对标的是卡塞尔学院的‘诺玛’，庞大的主机群整整占了源氏重工一层楼，也是正统正在研究打造的东西。
这种堪称‘科幻’的人类智慧结晶，1%的算力甚至可以轻松完成整座东京都市圈高峰期的交通信号分配调度工作。
但即使如此，她仍然没算过苏恩曦——这个女孩仅仅只是依靠自己的大脑，以及言灵。
言灵·天演，作用是强化大脑思考运算能力，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巨大的模型，将大量数字或其他信息放进去，进行高速运算，数百个，数千个，甚至数万个，全看言灵使用者自身的开发程度。
从古至今，或许从未有第二个人类能像她一样，将‘言灵·天演’开发到如此地步，苏恩曦的能力像是被神明强化过一样，即使是一个世纪前，掌管德意志银行的秘党长老甘贝特侯爵也远不如她。
“行了行了，别吹了，既然人找到了，你就赶紧去接他吧。”酒德麻衣说。
“啊？我？怎么是我去接？”
苏恩曦吃了一惊，连带着手里的薯片差点撒在昂贵的羔羊绒地毯上。
“顺路嘛不是？”
“当然不是！我只是个管后勤的柔弱女子啊！”
苏恩曦双目圆睁，言辞凿凿：“万一他看上我的姿色，强迫我怎么办？小白兔都超进化成炼狱黑炎神兔皇了，在不怎么愤怒的情况下都能五个小时游40公里，还负重大几十公斤！这种变态体力，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有点意思，这话你可以说给三无听听。”
酒德麻衣啧了一声，“她应该会喜欢这个调调，然后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隔着听筒，仿佛都能看见她露出奸臣微笑。
“你管北极罂粟花叫小红花是吧！”
两人一顿斗嘴。
苏恩曦仍然没有答应，只是气鼓鼓继续嚼薯片，像是在生闷气。
这个工作明显该由酒德麻衣负责才对！
“小白兔现在不需要输出，他需要的是防御，我的属性是剑，只能杀人，而那个笨姑娘的属性是盾，她适合保护人。”
酒德麻衣耐心解释说道，“所以最合适的人是三无！”
“这是老板说的话？”
苏恩曦有点纳闷，“他什么时候改跟你联络了？”
“还用得着老板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咳咳，总之我之前在陈家庄园冒过泡，那个会侧写的妞有点开挂，我现在不太适合出现在小白兔面前，不然会被认出来。”
酒德麻衣顿了顿，又说，“不过你放心，三无少女已经从西伯利亚起飞了。”
“在她到之前，你暂时接替一下她。”
“毕竟，蛇岐八家的通缉令在网上挂着呢。”
……
天朦朦亮的时候。
路明非终于见到了几缕人烟。
北面是一片工厂云集之地，西面有一座小镇，东面则是河流。
这是他从南面一处高坡俯瞰，得到的结果。
路明非暂时还不确定自己具体在哪儿。
毕竟再防水的包，也顶不住在海里扑腾四五个小时，里面的衣服证件连带着手机钱包早就被海水浸润，充满了咸湿的腥味——他身上也是，漫长的徒步旅程，甚至让他身体表面析出一层薄薄的盐。
倒是有借口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从包里取出皱巴巴的假证件，抖落下不少白盐和黑泥，又放了回去，走向那座小镇。
靠水而居的人们通常会格外讲究‘一日之计在于晨’，因为码头工人或者出航捕鱼的渔民往往需要凌晨起来劳作，以前在鄂地的时候，他见识过那边的早酒文化。
人们辛苦了一晚上，吃点热辣滚烫的食物，喝到微醺，回到家沾着枕头就呼呼大睡。
这座不知名小镇同样也有类似的风俗。
只不过白酒变成了清酒，蒸菜卤味变成了章鱼烧和关东煮，此刻恰有一批渔民从西面的港口归来，街上渐渐热闹起来，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站在门口跟熟客打招呼，鱼贩和水果贩都把摊位摆到了街面上。
路明非张开鼻翼呼吸街上温暖的味道，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包里有足够的钱……证是假证，但钱是真钱。
他从被海水浸润成一团的纸钞之间，抽出一些硬币，以100和500的面额为主，背面刻着樱花和丁香花。
得买点东西吃。
路明非摸了摸肚子，直觉告诉他，自己现在饿得可怕。
就近挑了家店，有人问就说不小心落水了刚爬起来，盒子里是乐器，自己在读国中，平时热爱艺术。
路明非尝试着找回了些以前的感觉，一股国中生的气质油然而生，耷拉着头，脸上笑容僵硬带着尴尬，太对味了。
再加上他卷着袖子，露出的胳膊上没有纹身，所有人都对他深信不疑。
甚至有好心人提出要帮他报警。
路明非自然连连拒绝，表示自己打过电话了，家里人马上来接他。
当然，开玩笑的，吃完他就继续跑路。
路明非买了点章鱼烧和关东煮，顺便找了老板借了块镜子。
果然，一晚上奔波下来，
镜子里的人基本已经失了形状。
从脖子到脸都是泥和盐混在一起，头发脏得黏成一片片，上岸后又是几小时的急行军，寒风扑面居然还流着一点鼻涕……
路明非有些惆怅，也是现在生活好起来了。
他放下签子，问老板指了路，打算先去公共厕所简单清洗一番。
不然着实有点下不去口。
很快，
等路明非洗干净脸，再用清水冲掉口中的咸味与锈味。
清清爽爽回到店里，
却被老板叫住。
“小伙子，你家里人来找你了。”
老板笑着指了指店内，“看看那个姑娘，是不是？”
路明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