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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热火朝天，甜品站角落这张桌子仿佛与世隔绝。
随着路明非这句话问出，空气安静了一秒。
“龙王茧化……？”
昂热愣住。
额头间的皱纹横生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川’字。
这的确是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
过去数千年里，人类曾使用炼金法器、冷兵器甚至邪恶的巫术和龙族对抗，付出了惨重的牺牲。
但由于人类本身的局限性，能够做到的只是一次一次将龙族打进沉眠，龙类会‘茧化’，强大的灵几乎不灭，永远能够再次复活，而人类则是付出实实切切的生命为代价。
换言之，这就像是一条不归路。
至于龙王，或者说初代种。
历史上从未有过初代种彻底死亡的先例，包括这次周家号称战胜了‘海洋与水之王’，但昂热，以及混血种世界的其他所有人，乃至隐藏于人类社会当中的纯血龙族，都认为海洋与水之王只不过是进入了新一轮茧化。
将来的某一天，这位龙王仍将以全盛之姿归来。
最关键的是。
龙王茧化这个词，对昂热本人来说还有额外的特殊含义。
他一直怀疑当年……
不过那仅仅局限于他自己的猜测。
由于其中牵扯的秘密过于重大，昂热从未对任何人分享过自己的猜测，哪怕是那位炼金术领域登峰造极的老朋友。
即便那个酒鬼或许能够给自己提供一些意见……
昂热不敢赌。
一百多年前的那个夏夜过后，他早已丧失了完全相信别人的能力。
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所以他只能将这个秘密一直保守下去，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路明非应该是在担心屠龙的前景……这很正常，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昂热在心中宽慰自己。
思索片刻。
他面露郑重之色，开口说道：“龙类的茧化首先不可能是灵魂转世，所谓永世不死的神明、地狱偷渡回来的亡魂之类的的说法更是荒谬至极，龙被杀，就会死，历史上不乏次代种或者三代种完全死亡的案例。”
“至于初代种不死，这只是教条……教条是他们‘不死’，只是因为从未被杀死过。”
“茧化的过程必然需要遵循一定的生物学逻辑，就好比动物繁衍或者再生，当然，也有可能是类似植物播种的模式，各种猜测有很多，尚无定论……”
“原来如此。”
路明非一脸你继续说的模样，始终注视着昂热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审视什么。
昂热不明所以，只好继续趁热打铁。
“不过在我看来，距离真正杀死他们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科学，必将成为我们人类一劳永逸消灭龙族的武器。”
“明非，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卡塞尔学院一直致力于各种科学研究之中，近百年来，我们在龙类基因、炼金技术和言灵方面不断突破，对龙类的了解越来越深刻……”
昂热源源不断叙说着。
言语中渐渐透出一股信心，就像是在给学生上思想课。
昂热自然不清楚，自己风骚的底裤其实早就被路明非看光了，甚至还暗戳戳扣上了‘存在被龙族夺舍可能’的帽子。
真是史无前例……最想让这个老家伙原地去死的政敌，都不敢这么黑！
路明非依旧保持警惕，不断旁敲侧击问他一些验证性的问题。
而昂热则会耐心给出相应解答。
他是真心希望路明非能够入学，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路明非的特殊。
……
就在昂热客串卡塞尔学院招生办，热情洋溢给路明非讲解自家学院的各种学科优势时。
游乐园外，火急火燎开来一辆奔驰车。
里面跳下来几个周家子弟。
近段时间，周家在扶持苏氏集团，再加上娲主来到了滨海，滨海自然建立了一座临时据点。
顺带周家信物&娲主专武——断龙台也从襄阳唐城寄存到了这里，以备不时之需。然而不出意外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没人想到，秘党的那个杀胚头子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娲主自然知道他的情况。
这老头掌握的言灵是素有刺客之名的‘时间零’，在混血种的世界名气很大，三十年前还拜访过周家。
若非前一任娲主的言灵是‘刹那’，刚好能够与其互相克制。
当时未必敌得过这个老家伙。
最终两人并非如同某小道消息传播的那样，打得大道都湮灭了。
而是点到为止，以磋商的形式完成了那次会面。
根据前一任娲主的交手经历，昂热的‘时间零’和正常人的时间零好像还不同，仿佛开发到了一种全新的领域……总之非常不好对付。
“晓樯，你先跟他们回去。”
游乐园门口，娲主低声对苏晓樯说。
“嗯。”苏晓樯点头。
随后，娲主拎着乐器盒包裹的断龙台，毫不犹豫朝园内的那座甜品站冲去。
她不清楚昂热究竟是为何而来，只能往最坏的可能去想。
如果要对路明非不利，那就麻烦了！
事态紧迫，她没有再刻意于普通人面前放慢自己的速度，身形之快，在空气掠过一阵风。
即使处于虚弱状态下，她依旧具备一般A级混血种的实力。
苏晓樯默默注视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人潮之中，然后迈入车内。
……
“他人呢！”
娲主气势汹汹冲进甜品站，环视一圈，只看见角落孤零零坐着的路明非。
昂热不见了。
“你给他弄死了？”
娲主愣了愣，拎着藏有断龙台的音乐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路明非摇了摇头，仍然在沉思，“没，他走了……来，先尝一尝这个。”
他指了指桌前一杯榛子味的冰淇淋，
“之前误会了，他只是想拉拢我加入卡塞尔学院。”
谁知，听到这句话，娲主反应更大了。
“卧槽！这老家伙怎么敢的！”
娲主几乎跳了起来，磨着小白牙，面露愤愤之色，活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狮子。
“我没同意。”路明非笑了笑。
“哦，这还差不多。”
娲主声音变小，脸色缓和不少。
旋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再一次深深皱起。
“不对啊？昂热怎么会突然来拉拢你，难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说着，精致的小脸上杀气一闪而逝。
如果周家出了内鬼，泄露出路明非杀死龙王的消息，那她必然要肃清家门，特别是在最近这段关键时期。
“不是。”
路明非摇摇头。
在刚才和昂热交流的过程中，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既然这么多年来，父母寄给自己的信是假的，那笔生活费会是真的吗？
搞不好可能就是这个‘爷爷的爷爷的战友’寄来的。
别说，还真不是没这个可能。
毕竟最早的面板显示，当初暗中观察，或者说‘监视’自己的人就来自卡塞尔学院，说明这帮人很早就在关注自己。
要说这一整个过程，昂热这个校长全然不知情……那着实有点侮辱智慧了。
但如果是这样，那笔钱寄给叔叔婶婶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不好评价，只是感觉无论怎样，这一系列操作都透着一股抽象的味道。
总之。
虽然昂热对自己的好感度是5，但他仍然不可能全盘相信对方，甚至就这样傻乎乎跟对方走。
尤其，昂热体内还存在一个不知具体情况如何的龙王。
他怎么可能为这种地雷系校长治下的地雷系学院，抛弃娲主治下的周家……
又不是疯了。
只能说——存在后续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性。
不过路明非没有明讲，只是先用缓兵之计，表示回头再好好想想。
他确实得好好想想。
于是昂热也没再过多逼迫他，甚至又买了几个冰淇淋，让路明非一会儿带给女朋友尝尝，作为突然打扰的赔罪。
听完路明非的大致转述。
娲主小脸上总算绽放起笑容，看来，这男人还挺靠谱的，算是滴水不漏。
“你怎么把剑拿过来了？”
路明非注意到她手里拎着的乐器盒，表情诧异。
“我又不知道是这个情况，你又不说一声，就做个吓死人的眼神。”
娲主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这不是拿着剑来救你了么？”
“我给你发短信了啊。”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进入学院介绍环节后，他假装在手机备忘录里做笔记，实际给她们都发了报平安的短信。
“我……没看到嘛！”
娲主呆了呆，有些心虚。
她拿到断龙台就片刻不歇地冲了进来，按理来说，她本不该带断龙台到游乐园来，周围游客众多，充其量也只能威慑一下，况且如果真打起来，到了生死相向的地步，以她目前的状态，恐怕最多只能起到一个‘送剑送人’的作用，其实她是关心则乱。
“没关系，还是谢谢你。”
路明非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帮她捋了捋一路狂奔，额前稍显凌乱的发丝，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怪她。
娲主顺着蹭了两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走吧，先去找小天女，别让她等太久。”路明非问。
“我叫晓樯先回去了。”娲主说。
路明非叹了口气，“哎，那老家伙真是……算了，我们也回去吧。”
被昂热一打扰，兴致全无。两个人自然没什么好玩的。
该体验的项目也体验的差不多了，早点回去也好。
当即又打电话叫来一辆周家的车。
……
两人回到孔雀邸的家中。
苏晓樯正在打扫卫生，上次化身破坏狂之后，她后来仔细研究过拖把的结构，虽然这种事其实根本不需要她来做。
“你们回来了？”
苏晓樯露出笑容，旋即忽然说道，“娲主姐姐，家里没垃圾袋了，能不能麻烦你下楼去买点。”
“买垃圾袋？我去不就行了？”路明非换拖鞋的动作愣了愣。
苏晓樯摇摇头，语气平淡。
“不，我有事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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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