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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话,韩佳人已经听不清了。
白玉酒壶「眶当」一声,跌在了地上,
上好的灵酒洒了一地,浸湿了名贵的地毯。
「死斗?这个傻大个!他疯了不成?!」
她低骂一声,提起裙摆,二话不说就朝著殿外冲了出去。
练功场的擂周围,已是人山人海。
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室内练功房,方圆不过百丈的擂,此刻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碧海家子弟挤得水泄不通人群吵吵嚷嚷,议论声此起彼伏。
擂铺著坚硬的青石板,四角都立著阵旗,布下了防御法阵,防止打斗的余波伤到外面围观的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颤巍巍地走上擂,手里拿著两张麻纸,正是碧海家掌管擂规矩的执事。「生死状,签了字画了押,今日此战,生死自负,天家地家概不负责!」
老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将两张生死状分别递到了祥子和石奎面前。
石奎拿起笔,看都没看,便在生死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手印,眼神里满是凶戾与志在必得。
祥子面色平静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一李一枪。
老头收了生死状,又高声喊了一句:「双方通名!此战死斗!无规则!直至一方身死,或认输投降!」既是死斗,便没那些劳什子世家规矩!
石奎也不说话,上前一步,浑身灵力轰然爆发,
土系灵气在他周身翻涌,形成了一道淡淡的护罩,天人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向对面的祥子。
「石家石奎!天人境巅峰!今日便让你这荒野散修,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练功房里炸响,
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而站在他对面的祥子,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仿佛一个普通的凡人这大个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荒野...李一枪。」
没有多余的名号,没有华丽的宣言,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哈哈哈!果然是个上不得面的乡巴佬!」石奎哈哈大笑,眼中杀意毕露,「受死吧!」话音未落,石奎率先动了!
他右脚猛地一跺擂地面,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朝著祥子冲了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闪烁著寒芒的分水刺。「金系术法,裂金刺!」
石奎一声低喝,分水刺上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灵气,锋芒毕露,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祥子的心口!
这一击,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显然是试探,却也带著十足的杀心,若是换了普通的天人修士,只怕这一击便要饮恨当场!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来了!石奎的裂金刺!这可是玄阶下品的术法,石奎已经练到了圆满境界!」
「一上来就动真格的?看来石奎是想速战速决,一招解决了这李一枪!」
「我看这李一枪要完!体修本就不擅长防御金系术法,这下有好戏看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擂,想要看看这个敢跟石奎定下死斗的荒野散修,要如何应对这一击。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面对这凌厉至极的裂金刺,祥子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著刺来的裂金刺,往前踏了一步!
他甚至没有运转半分灵气,只是浑身肌肉微微绷紧,任由那柄淬满了金系灵气的分水刺,狠狠刺在了自己的胸口!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花四溅!
那柄能轻易洞穿精铁的分水刺,刺在祥子的胸口,却如同刺在了万年玄铁之上,
别说洞穿皮肉,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石奎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缩,满眼的难以置信:「不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祥子已然出手。
他右手成拳,
《神魔炼体诀》轰然运转,浑身气血如同火山爆发般翻涌起来,
一拳简简单单、平平直直地砸向了石奎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快到极致,重到极致!
拳风呼啸,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石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一再回过神来,已是避无可避!
这石家年轻一辈的翘楚..下意识地擡起左臂,运转全身灵气,在手臂上凝聚出了一层厚厚的土系护罩。「嘭!」
一声闷响。
土系护罩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石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著手臂涌入体内,再也支撑不住。
下一瞬,这石家翘楚却已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擂边缘的防御法阵上。
「噗」
石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已经被一拳砸断了。整个练功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足足数息,才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声开口:
「我的天!硬接裂金刺毫发无损?一拳就把石奎打飞了?这是什么怪物?」
「这肉身!这还是体修吗?就算是筑基境的体修,肉身也未必有这么强横吧?」
「石奎可是天人境巅峰啊!竞然连他一拳都接不住?这李一枪真的只是天人大成?」
「难怪他敢定下死斗!原来人家根本不是狂妄,是真的有恃无恐!」
人群中的议论声,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此起彼伏的骇然。
周墨站在人群最前方,此刻也是满脸的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随即,这位执掌藏书阁十多年的中年男人心中狂喜一一世子殿下看中的人,怎么可能是凡俗之辈!我滴个乖乖,这下我老周...也算抱住了一条大粗腿!
石奎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著祥子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蔑与不屑,只剩下了浓浓的惊恐与忌惮。
自己看走眼了。
「你..你竞然是天人境巅峰的体修!」石奎咬著牙,厉声喝道。
祥子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还要打吗?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磕三个响头,我便放你一条生路!」闻言,石奎却是浑身一震一这话...算是被这小子还给自己了!
「认输?我石奎纵横十数年,岂会向你一个荒野散修认输?」
石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方才是我大意了,接下来,我便让你看看,三灵根修士的真正实力!」话音落,石奎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灵气瞬间暴涨!
金、水、土三系灵气,在他周身疯狂翻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三道巨大的灵气漩涡。
「三灵合流,玄水困龙阵!」
石奎一声怒吼,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擂之上,瞬间涌起了滔天的水浪,深蓝色的水系灵气化作了一条条粗壮的水龙,咆哮著朝著祥子缠绕而去。
水龙之间,还有金色的锐金之气与厚重的戊土之力交织,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大阵,将祥子死死困在了中央!
三气合一!
倘若这三气能凝练成一股术法,便是筑基大修才能有的手段了!
这石奎无愧声名赫赫,被众人视作筑基种子一一如今只是天人巅峰,却已窥见那一丝筑基的神通术法。这是石奎压箱底的本事,玄阶上品的困杀大阵...
一旦被困住,便是同阶修士,也难以挣脱,最终只会被大阵绞杀成肉泥!
「石奎动真格的了!连玄水困龙阵都用出来了!」
「这下这李一枪完了!这大阵可是石奎的杀招,当年他靠著这大阵,硬生生困死过一头天人境巅峰的妖兽Ⅰ
「体修本就被术法克制,这下他插翅难飞了!」
围观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可就在这时,困在大阵中央的祥子,忽然动了。
他微微弯腰,伸手捡起了脚边一柄黝黑的玄铁重枪。
祥子握住枪杆,缓缓擡起了手臂。
围观的人群见状,皆是一愣:「他拿枪做什么?是了..听闻昔日这大个子就是一枪救下世子殿下,如今又拿上了枪,该是已被逼入了绝境。」
「不过..枪乃古武之学,若是没有匹配的功法,只怕纵是体修亦施展不了厉害。」
议论之声还没落下,祥子手中的枪...已然动了。
他没有用《大顺霸王枪法》,那套枪法太过霸道,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今日只是杀个人而已,还不至于将底牌露出来。
祥子用的是昔日杰叔亲手所授的【五虎断门枪】一一早在人和车厂当二等车夫时,祥子就把这套枪法练得炉火纯青。
枪架平平无奇,但枪势却是借了【心意六合拳】的拳意中的崩境!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六合归一,枪出如龙!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翻江倒海的灵气,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枪,平平直直地刺了出去。可这一枪刺出,却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最纯粹的道理,
枪尖所指,万法皆破!
「嗤啦!」
一声轻响。
那座困住了无数高手的玄水困龙阵,那咆哮的水龙,那交织的金土灵气,在这一枪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
枪尖破阵的瞬间,整个大阵轰然崩解,漫天的水浪瞬间消散,化作漫天雨丝,洒落在擂之上。而祥子的身影,也随著这一枪,瞬间出现在了石奎的面前。
石奎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失,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压箱底的杀招,竟然被对方一枪就破了!
他想躲,想反抗,可身体却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不!我认输!我认……」
石奎撕心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可..晚了。
从这众人眼中的筑基种子,主动定下死斗的那一刻起,今日之结局便早已注定。
祥子的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手中的玄铁重枪微微一送。
噗嗤一声。
枪尖从石奎的心口穿透而过,带著滚烫的鲜血,从他的后背刺了出来,钉在了擂的青石板上。石奎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死死地盯著祥子,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练功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人挤在房间里,却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擂之上,那个持枪而立的身影,眼中只剩下了浓浓的敬畏。
夕阳的霞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祥子的身上,青铜面具反射著冷冽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而人群的最外围,韩佳人扶著门框,看著擂之上的身影,悬著的心终于落了地,随即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傻大个,吓死我了。」
擂上,祥子缓缓抽出了钉在石奎心口的玄铁重枪。
枪尖的鲜血顺著冷硬的枪杆蜿蜓滑落,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青铜面具之下,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负责执掌擂规矩的老执事,颤巍巍地挪著步子走上前来,先是探了探石奎的鼻息,确认早已气绝,又低头看了看那两张按了手印的生死状,终是压下骇然,扯著嗓子宣布:
「此战,李一枪胜!生死状已签,各安天命,恩怨两清!」
这句话落下,整个练功房里再次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
「一枪!真的就只一枪!石奎连第二招都没接得住!」
「这肉身强度,这枪术造诣,哪里是什么天人大成?我看他就算不是筑基,也半步踏入筑基境了!」「难怪大公子对他青眼有加,这等人物,就算是从荒野里出来的,也足以让咱们这些世家子弟折腰了!」
「这下二公子的脸算是被彻底打肿了!石奎可是他最依仗的左膀右臂,就这么死在了擂上,他怕是要气疯了!」
「疯了又能如何?死斗是石奎自己提的,生死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算是二公子,也挑不出半分理来!」
周墨早已快步冲到了擂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对著上的祥子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
「李爷!您真是天神下凡!小的在这碧海山待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李爷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一边说著,一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帕,双手捧著递到祥子面前,恭敬得近乎卑微「李爷,您擦擦手。」
祥子接过锦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零星血渍,语气平淡无波:「有劳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