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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市买来的《流火遁影诀》。
这门上古古法,讲究引地火灵脉的本源之火入体,淬炼经脉,蕴养丹田,方能将那流火遁术修至化境。
可如今天地法则崩毁,能孕育出地火本源的灵脉本就寥寥无几,还尽数被三大世家牢牢攥在手里,这荒野之中更是半分都寻不到。
祥子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这最普通的五彩火矿,将就着淬炼火系灵气。
狂暴的火系灵气顺着毛孔涌入体内,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得经脉微微发麻。
换做寻常修士,这般直接吸纳散乱无章的火矿灵气,轻则经脉灼伤,重则灵气暴走,伤及丹田道基。
可祥子体内,《神魔炼体功》缓缓运转,丹田内的五彩血珠轻轻一颤,那狂暴的火系灵气入体,便如同溪流汇入江海,瞬间被梳理得服服帖帖,顺着《流火遁影诀》的功法轨迹,火系灵气在经脉里循环往复,一点点淬炼着他的皮膜与经脉,最终化作识海里那一抹红霞。
不远处的另一块岩石下,韩佳人也盘膝坐着,周身萦绕着淡紫色雷光,正吸纳着天地间稀薄的雷系灵气。
她是罕见的雷系灵根,在这灵气紊乱的荒野里,就属暴雨后的雷力最是温顺,因而她此刻也抓住这难得机会修炼。
不过半个时辰,便完成了一轮周天运转。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祥子身上,忍不住暗自咂舌。
世人都道,一二重天最是天人两隔。
一重天的武夫常年沐浴凡俗之气,相比二重天修士,体魄自然极为强横,故而,若是一重天修士若能诞生出罕见的天赋灵根,单论修炼进境,其实比二重天的本土修士要快得多。
也正因如此,三大世家才会年年在各城举办英才擂,挑选天赋出众的凡俗武夫充实自家势力。
她韩佳人混迹荒野十余年,见过的从一重天来的外乡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从来没有见过像眼前这个大个子一般,体魄强横到如此地步的怪物。
就拿眼下来说,这大个子竟直接拿着成色最普通的五彩火矿,硬生生吸纳火系灵气修炼。
这事儿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岂不得惊掉了下巴?
五行之气中,火系灵气主焚灭与狂怒,最为狂暴不定。
即便是二重天的世家嫡脉,天生带着强横的家族血统,修炼火系灵气时,也大多要靠着聚灵法阵稳稳压住灵气暴动,否则这紊乱的天地灵气,极有可能污了道基,断了修行路。
可这大个子不仅不用法阵,就这么硬生生把狂暴的火灵气,驯得跟绵羊一般。
简直是个变态!
大变态!
忽地,韩佳人的眼眸猛地一怔。
她清晰看见,祥子周身的皮膜之上,忽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火红色流光,那层流光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流转一圈,最终敛入丹田,连带着他周身的气息,都稳稳地往上拔了一截。
就在这时,祥子缓缓睁开了眼。
「你...」韩佳人惊得直接从岩石上跳了起来,失声惊呼,「这才十多天!难道你已经入了八品火系法修?!」
祥子不置可否,拍了拍身上的沙尘,面色平静无波。
没错,就在方才,他已然踏入了八品火系法修入门境。
有《神魔炼体功》打底,他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本就远超同阶修士,更何况这《流火遁影诀》本就不重杀伐,专修身法遁术,属于易入门的速成法门。
在祥子心里,这区区八品境界当真不值一提。
毕竟,想要真正调动天地灵气御风而行,至少也得摸到七品天人境的门槛。
韩佳人站在原地,看着祥子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她见过不少天才,可像祥子这般,十数日便从零踏入八品法修的,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祥子却没理会她的震惊,转身便掠入了不远处的戈壁峡谷。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拖着一头身形堪比水牛丶长着巨颚利齿的八品沙鳄回来了。
他手法麻利地处理了沙鳄,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油脂滴在火里,滋啦作响,浓郁的肉香很快便弥散开来。
只是烤着烤着,祥子却皱了皱眉—一他从一重天带来的那些佐料,已经快见底了。
他翻出随身的地图,借着篝火的光细细看了一番,指尖最终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标记点上。
「格鲁镇,」祥子抬眼看向韩佳人,开口问道,「这个镇子,安不安全?」
韩佳人啃着烤肉的动作一顿,撇了撇嘴道:「格鲁镇地处荒野最深处,原本是龙陵盗的地盘。
只是听说,龙陵盗近些日子不太顺,接连折了好几拨兄弟,如今的格鲁镇怕是不怎么太平。」
「龙陵盗?」祥子眉梢微挑。
「你连龙陵盗都不知道?」韩佳人随即给他解释道,「这西部荒野里,有三股最大的盗匪势力。
排名第一的黑沙团,背后靠着M公司;
排名第二的飞鲸帮,是碧海世家养的狗;
唯独这排名第三的龙陵盗,最是神秘,没人知道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谁,只知道他们手底下人多,手段也狠。」
祥子点了点头,忽然问道:「那荒野客栈呢?我听说,数十年前,荒野客栈的主人是个男人,并非黄三娘。」
听到这话,韩佳人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犹豫,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没错。昔年掌控整个荒野客栈的,是一位筑基大修。
他只花了十年时间,就把这荒野客栈建成了这荒野里无人敢动的庞然大物。
只是听说,他修到筑基巅峰之后,便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了,没人知道他最终成没成功。」
「此人叫什么?」祥子追问。
「李顺。」韩佳人答道,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祥子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李顺?
姓李,还带个顺字?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又追问道:「这人大概多大年纪?荒野客栈又是多少年前成立的?」
韩佳人嗤笑一声,摆了摆手道:「一旦入了筑基境,寿元最少也有两百载,谁晓得他具体多大年纪?
不过这荒野客栈成立的日子,整个二重天都清清楚楚,恰好是六十年前。」
听到「六十年」这三个字,祥子心里顿时微微一松。
六十年,这个时间与大顺圣主爷开辟大顺古道丶身死大青衫岭的时间完全对不上。
想来是自己想多了,这李顺,与大顺圣主爷并无关联。
他刚要再开口问些什么,脸色却微微一变,豁然抬眼望向南方的沙丘尽头,沉声道:「有人来了。
"
话音未落,南方的地平线上,已然腾起了漫天黄沙。
数辆蒸汽沙舟破开沙丘,引擎的轰鸣顺着风传过来,震得戈壁都微微发颤。
沙舟之上,站满了披甲持械的汉子,个个气息凶戾,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祥子所在的崖壁方向。
祥子眯起眼,目光扫过那支飞速逼近的沙舟队伍,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枪柄,沉声道:「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韩佳人脸色瞬间煞白,手忙脚乱地从背囊里掏出望远镜,凑到眼前朝着南方望去。
不过片刻功夫,她的手便猛地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失声惊呼道:「是苗戈!完蛋了,这下完蛋了!」
她慌得嘴唇都在颤抖,连连跺脚:「此处连个像样的遮挡都没有,一马平川的戈壁,我们拿什么挡他们?
「苗戈是谁?」祥子眉梢微挑。
「是霸虎沙盗团的大当家!」韩佳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夥人是西部荒野里出了名的狠茬子,苗戈本人更是天人境大成的修士,还是个艇见的双灵根!
手底下还有四个天人境的好手,杀人不眨眼,我们撞上他们,根本没有活路!」
祥子看着她这副慌不择路的模样,心里倒是泛起几分诧异。
他倒是从没料到,这顶着荒野第一女盗名头的丫头,胆子竟然这么小。
他沉吟片刻,抬手指向北方不远处的绿洲河道,沉声道:「你先骑着机车往格鲁镇方向跑,我来引开他们。」
韩佳人怔了怔,旋即却没再犹豫,一步便跨上了蒸汽机车,指尖拧动油门,引擎瞬间发出震耳的轰鸣。
机车驶出了没几步,却又猛地一个刹车停住了。
祥子狐疑地看向车上的韩佳人,便见她扯着嗓子,朝着他大喊道:「那青梧髓晶还在你怀里呢!你可别轻易死了!」
祥子闻言,哭笑不得。
他没应声,脚下微微一跺地面,《流火遁影诀》瞬间运转开来,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火焰流光,整个人在黄沙中拉出一道斑驳的残影,朝着侧面的绿洲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全力施为之下,竟不比全速行驶的蒸汽沙舟慢上半分,看得机车上的韩佳人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哪里知道,祥子如今火系法修已入八品,这门火系遁法本就以快见长,再叠加他驾驭者的规则技,这奔袭速度也绝不输于寻常的天人境修士。
韩佳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再拧动油门,机车卷起一道黄沙,朝着北方的格鲁镇疾驰而去。
自家小命要紧!
只希望这人莫要轻易死了,不然那枚青梧髓晶可就没了着落那时候,可怎么跟义父大人交代哟!
沙舟之上,苗戈一眼便瞧见了两人分道扬镳的画面,眉头微微一蹙。
他身边的二当家连忙道:「大哥,要不要分两队?一队追那女的,一队拿李一枪?」
「不必。」苗戈猛地一挥手,冷声道,「碧海家要的是活的李一枪,那女人无关紧要。所有人全力追李一枪!先把他擒住,再去追那女人也不迟!」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沙舟率先调转方向,引擎轰鸣到了极致,数辆沙舟紧随其后。
不过片刻功夫,沙舟队伍便冲到了绿洲边缘。
这片绿洲并不大,可内里的胡杨与红柳却长得异常茂盛,数丈高的树木层层叠叠,枝叶遮天蔽日。
更关键的是,绿洲之内的天地灵气紊乱到了极致,五行之气交错冲撞,哪怕是苗戈这等天人境大成的修士,神念散出去,也被紊乱的灵气搅得支离破碎,根本感知不到祥子的半点踪迹。
沙舟纷纷停下,二十多个霸虎团的修士鱼贯而下,个个握紧了手里的蒸汽火枪,神情警惕地望着密林深处。
张老三跟在苗戈身后,看着黑默的密林,腿肚子都在打颤,连忙伸手扯住了苗戈的胳膊,颤声道:「苗丶苗爷,这李一枪枪法最是惊人,在荒野里素有一枪破甲的名头!
这林子里视线不好,咱们贸然进去,怕是要吃亏啊!要不...要不咱们先在外头把林子围起来,把他困死在里面?」
「放你娘的屁!」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二当家便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脸上,打得张老三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二当家啐了一口,骂道:「你这怂货!俺们霸虎团在荒野里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一个单枪匹马的赏金猎人?还围起来?传出去,俺们霸虎团的脸往哪搁?」
张老三捂着脸,缩在地上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苗戈没有理会这闹剧,只眯着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密林,指尖轻轻叩着腰间的佩剑。
在他看来,这李一枪就算枪法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连天人境都没摸到的七品体修,而自己这边足足有四个天人境修士,自己更是天人境大成,捏死这李一枪,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罢了。
「分四队,往林子里逐步推进。」苗戈冷喝一声,下令道,」记住,我要活的。但凡谁能先擒住李一枪,赏灵币两百!」
重赏之下,众沙盗顿时来了精神,嗷嗷叫着分成四队,端着枪便钻进了密林,一步步朝着深处搜索而去。
苗戈则带着两个亲卫,走在队伍的最中间,神情从容,只当这是一场手到擒来的围猎。
可他们谁也没料到,这场围猎,从一开始,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便已经颠倒了。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骤然在密林左侧炸开。
走在最前面的一队沙盗,最前头的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便被一枪轰碎,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谁?出来!」
那队沙盗间慌了神,齐刷刷地举枪朝着枪响的方向扫射,蒸汽火枪的轰鸣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可密林里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砰!」
又是一声枪响,从密林右侧传来。
第二队的一个沙盗,胸口瞬间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气绝。
「在右边!快!」
众沙盗瞬间调转枪口,朝着右侧疯狂扫射,可依旧是空空如也,连祥子的衣角都没摸到。
苗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