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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长揖到地:「还请前辈指教。」
火巨猿沉默片刻,转身道:「随我来吧。」
祥子快步跟上。
闯王爷此刻正鼓捣手里的「烤肉」—一她方才从外头猎来一头獾子,也有模有样学起祥子那「铁板烧」,可是火候这玩意...还是得有些天赋才行,望着手里焦炭一般的「烤肉」,那双桃花眸子里也不禁有些沮丧。
瞧见祥子和火巨猿两个,闯王爷赶紧放下手里烤肉,跟在后面。
火巨猿带着祥子走到洞穴尽头的一面石壁前,火巨猿带着祥子走到洞穴尽头的一面石壁前,毛茸茸的大手按在石壁上,灵力催动间,石壁缓缓升起,竟露出一处幽深的密室入口。
祥子此刻才发觉,这石壁缝隙间竟隐约可见手臂粗细的精铜绞索—一显然,这又是昔年那位大顺圣主爷留下的造物。
「你在此地做什麽?」火巨猿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闯王爷,语气淡漠。
闯王爷脸颊一红,嘴硬道:「哼,这等地方,我还瞧不上眼呢。」
石壁缓缓闭合,看着祥子与火巨猿走进密室,闯王爷心中仍是气闷不已。
明明自己才是大顺后裔,怎的这原前辈半点不念旧情,反倒处处让祥子占了先机?
密室之内,祥子视野一扩,神色便是骤惊。
与其说是密室,不如说是一处废旧的庄园。
庄园正中央,正是一汪翠绿的清泉,泉水汩汩流淌,浓郁如墨的青色灵气从泉中升腾,将整个视线染成一片青碧。
这场景,与土木泉何其相似!
「此处是木溪泉。」火巨猿开口解释,「没人知晓这些天地泉眼的来历,然正是有了这五处五行泉眼,才有了小青衫岭与此地这处大青衫岭。
当年圣主爷围绕这五处泉眼,修建了五座法阵,只是岁月流转,有些法阵已然失效了。」
大青衫岭?
此地竟然是大青衫岭?
祥子神色陡然一滞!
难怪此地一片阴冷,毫无天光!
竟是传说中神魔难进的大青衫岭!
原来,昔年那位圣主爷不仅打通了小青衫岭,还深入到更凶险的大青衫岭,以五口泉眼为基,布下如此庞大的法阵。
「跳下去。」火巨猿指了指清泉,「此处灵气太过浓郁,切记不可饮用泉水,否则体魄定会被撑爆。」
祥子沉声点头,目光却被泉水中漂浮的几颗青色果子吸引:「前辈,这灵果」
火巨猿神色一冷:「让你待在此处,已是天大的机缘,莫要再觊觎灵果。」
祥子连忙收回目光,心中不免有些尴尬—一当初在土木泉,自己将土木果尽数搜罗一空,才得以快速达成八品淬体巅峰。
按理说,这些果子该是那位大顺圣主爷留给这头火巨猿的,论起来,自己倒是窃取了这位原前辈的机缘!
褪去衣物,祥子纵身跳入清泉。
泉水触体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气便顺着毛孔涌入体内,如春雨般滋养着每一寸肌肤。
皮膜下的杂质被快速冲刷,筋骨在灵气的包裹下微微震颤,原本有些滞涩的经络,竟被灵气拓宽了几分。
似是习得大顺霸王枪的缘故,祥子并无上次在土木泉的不适之感,反倒是神清气爽!
难得有这般闲暇,祥子一边泡着,一边凝神内视。
此刻,他识海内的灵液已非单一颜色,而是金丶黄丶青三色交融,灵液流转间,带着一股磅礴的生机。
那颗气血红珠上,也浮现出丝丝缕缕的三色细纹,光芒愈发璀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气与气血都在飞速增长,虽境界仍是七品小成,但论及这份气血底蕴,早已远超寻常的七品巅峰武夫。
若是此刻出手,凭藉大顺霸王枪的七品三式,再辅以金丶木丶土三系灵气的配合,纵使面对六品体修,他也有一战之力。
这等实力,已然达到了三大武馆院主级别的武力!
倘若能修到七品巅峰...这四九城里...便能与三大馆主一较高下了!
只不过,才高兴没片刻,祥子却又心生一抹颓然实力再高又如何?终究还是要先对付结界外那两头巨妖才行。
沐浴过半,祥子感觉自己其实熬得住这浓郁天地灵气,想起放在岸边的藤箱,便起身走了过去,准备取些五彩矿辅助修炼。
打开藤箱,许多五彩斑斓的矿石映入眼帘,此刻,一个小小的香囊悄然滑落,掉在青石板上。
祥子弯腰捡起香囊,指尖下意识摩挲着粗糙的布料。
历经诸多波折,香囊已略显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但上面用拙劣针线绣出的「冯」字,依旧清晰可见。
这是冯敏亲手为他缝制的香囊。
手握香囊,祥子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大雪漫天之际,冯家庄内,博山小炉里的沉香袅袅升起,一个身着蓝布武衫的少女,手中亦摩挲着一个小小香囊。
冯敏面前坐着两个人。
并没有所谓旧友相逢的畅快,反是一副剑拔弩张。
一个身着白衫的年轻人悠悠开口:「冯庄主,事已至此,其实已无太多转圜馀地。
今日我陪着韦执事过来,便是要接手你冯家庄。」
闻听此言,这白衫年轻人身边的韦月,神色总算振奋了些。
冯敏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眸色间带着一丝讥讽:「陈矿主,听闻昔日你与祥爷交情匪浅,便是那座前朝废矿,祥爷也分了你两成股。
我当真未曾料到,今日竟是你亲自过来。」
陈静川神色微微一滞,随即叹了口气:「祥爷待我不薄,我陈家自然感恩在心,只是如今祥爷死讯已定,我亦是无可奈何。
使馆区那边已然下了令,让宝林武馆接手冯家庄与李家庄。
今日我过来,不过是念着你我两家多年情谊,尽一份心罢了。」
冯敏将香囊仔细放入怀里,闻言却嗤笑一声:「当真是尽往日情谊?我瞧着...怎麽倒像是逼宫一般。」
陈静川脸上浮现一抹惭色,没再开口。
韦月倒是沉不住气了,拍案而起道:「冯小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冯家庄难道当真敢违背使馆区的意愿?」
「你在吓唬我?」冯敏的笑容滞在了脸上,手指只微微一抬,冷声道,「韦执事好大的脾气,当真以为我冯敏是被吓大的?」
哗啦啦的盔甲撞击声中,十多个九品武夫从后头幕帘里走了出来。
韦月神色阴郁,淡淡说道:「冯小姐,这便是你的决断?」
冯敏神色平静:「我冯家庄的地契早就卖给了祥爷,论起来,我如今不过是暂代李家庄掌管这片基业罢了。」
说到此处,冯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倘若韦爷你真有那滔天胆子,便去寻齐瑞良与姜望水。
但凡你能说通这两位爷,我冯家庄上下自然不会多说一句。」
「你...你...」韦月黑着脸,一时语塞。
这偌大四九城里,谁不晓得齐瑞良一声令下,李家庄的火枪队与精锐护院便全数进驻了那座矿场,去大顺古道寻觅那位爷的踪迹。
而他韦月这个名义上的李家庄庄主,不过是得了丁字桥一座空宅子罢了。
瞧见韦月这副模样,冯敏脸上笑意更甚:「既是使馆区与宝林武馆的意思,为何迟迟不见哪位院主前来寻我?
从头到尾,也只瞧见韦爷你上蹿下跳。
莫非...难不成使馆区与宝林武馆那边,实则尚未有定论?」
韦月眸色一沉,厉声道:「无稽之谈!我这庄主之位是宝林席院主亲授,岂会有假!」
「哦?」冯敏笑了笑,「既是如此,韦爷你何不陪着陈爷去那座矿场,将李家庄那些人马接收过来?
难不成是韦爷你感念昔日祥爷的恩情,不愿落井下石?
还是说...」冯敏脸上亦升起一抹沉郁之色,「你当我冯家是软柿子,好拿捏不成?」
话音刚落,十多个九品武夫齐声一喝,长刀出鞘,「锵」的一声,杀气漫卷全场。
韦月铁青着脸,神色狰狞道:「我只问你最后一遍...冯庄主,这便是你给我宝林武馆...给使馆区最终的答覆?」
冯敏神色未变,只轻轻揉了揉眉头:「我冯敏的心思从未改变。倘若李家庄那位庄主爷真的不在了,我自会拱手交出冯家庄。
只有一条,生要见人,死,我冯敏亦要见尸!」
少女语气淡然,其锵然之意却胜过刀锋!
韦月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一身白衫的陈静川,眸色间似有唏嘘之意,朝着这位年轻女庄主拱了拱手:「今日叨扰了。」
冯敏未曾开口,神色间似多了几分倦色。
陈静川沉吟片刻,终究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望着陈静川的背影,冯敏却是悠悠开了口:「昔日总听闻陈家有贵子,最善识人,亦最善下注。
你陈静川执掌陈家不过数年,如今声势已是煊赫滔天。
只是陈静川你可有想过?倘若祥爷真的回来了,又该如何?
以李祥的性子,若是知晓你与外人勾结,图谋李家庄与那座矿区,他会怎样对你?」
冯敏冷笑一声:「莫要忘了...之前四九城可是有三位矿主...可如今...只剩了你一人!」
陈静川的背影颤了颤,身形霎时间便佝偻了些。
这位陈家历史上最年轻矿主转过身来,面容沉肃,长揖到地:「多谢冯庄主指教!」
冯敏神色平静,不悲不喜。
待陈静川与韦月离去后,冯敏沉吟良久,轻叩桌面,轻声道:「都散了吧。」
一众护院齐声应诺,退了出去。
恰在此时,冯敏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再抬头时,双眼已然婆娑,泪如雨下。
霜雪漫天中,数辆豪华马车从冯家庄驶了出来,宝林武馆金线小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好个跋扈的冯家小姐!真当把那些利润让渡给大帅府,便能攀附上大帅府不成?」
韦月神色沉郁得能拧出水来,怒声道,「如今李家庄精锐已全数进入矿区,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保得住冯家庄!」
一直未曾言语的陈静川缓缓开口:「韦执事,莫要忘了昔日这位冯家小姐与祥爷之间的那些传闻...更何况,祥爷在宝林武馆向来威望卓着,倘若你真动了这冯家小姐,且不提李家庄,只谈宝林武馆上下群情汹涌...恐怕韦执事也是难办得很」
这话来得直白,仿若一巴掌拍在韦月脸上。他神色更显阴郁:「陈兄,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静川笑了笑,轻声道:「我这是在提醒你,韦执事。
祥爷以一介白身,一年不到便已身居副院主高位,更亲手拉扯起这偌大的场面,还在英才擂上横扫天下英才,这般惊才绝艳之人,莫说宝林那些师弟们仰慕至极,便是几位院主,亦对他极为赏识。」
韦月神色一滞,争辩道:「祥爷固然是不世出的天骄,可那大顺古殿已然损毁,祥爷已然不在了。我宝林武馆收回李家庄和冯家庄,何错之有?」
陈静川掀起车帘,任凭窗外霜雪扑进车厢。
雪粒打在他的脸颊,化作丝丝缕缕的寒意。
忽然,这位陈家家主幽幽开口:「韦执事,倘若祥爷真的回来了呢?」
闻听此言,韦月心神一颤:「不,不可能!段易水说了,祥爷已经陨落在大顺古殿了!」
陈静川嗤笑一声:「韦执事,你可亲耳听到那位辽城武夫说过这句话?」
韦月怔了怔,缓缓摇头:「祥爷陨落的说法,是使馆区传出来的。」
陈静川放下车帘,将漫天霜雪挡在外面,低下头,淡淡道:「韦执事,你可曾想过?倘若段易水真的笃定祥爷已死,他又为何带着师弟一直待在大顺古道不出来?」
韦月心神一惊,神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张,诺诺道:「不会吧?不可能有人能从大顺古殿里出来...」
陈静川不再言语,沉吟良久后,轻叹一声:「韦执事,今日之后,只怕陈某不能再陪着你了。」
韦月眸色陡然一肃,死死盯着眼前这位陈家家主:「没想到静川兄竟也会怕。」
对方言语如刀,陈静川脸上却平静如常:「我想,我陈静川怕那位爷,并非什麽丢人的事情。」
韦月神色浮现一抹狰狞:「静川兄,如今齐瑞良带着李家庄已然占下了整座矿场,难道你陈家便能甘心?」
陈静川打了个响指,叹了口气:「不甘心又如何?我陈某不甘心之事多了去了,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亦不少。」
恰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
陈静川下车,脚腕没入雪地,却是朝着车上那神色阴晴不定的风宪院执事..
拱了拱手:「韦兄,后会有期。」
说罢,这位陈家家主带着陈海等一众陈家护院,换了两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