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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心中充满恐惧，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知道，这既是老祖自然流露的威严，恐怕也是对他这百年间办事不力，导致族中损失惨重的惩戒。
毕竟，九尊七阶神族老殒落，这对底蕴雄厚的古族而言，也称得上是伤筋动骨，元气大损了。
他这个主持族务的大长老，自然难辞其咎。
良久，那仿佛冻结了时空的冰冷声音，才自上方缓缓传来，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却让古族大长老心脏猛地一缩：「说吧。」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群丧家之犬般的冰魄宗余孽，何时有了能耐，能让我古族九尊七阶神，尽数折损？」
古云涛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古族大长老的身上。
他闭关的岁月，对自身而言或许不算漫长。
但恰恰是这段「不算漫长」的时间里，外界的时空源界，尤其是北冥寒域，似乎发生了一些超出他预料的变化。
而其中最为显眼，也最让他此刻心生一丝异样的，便是情报中反复提及的那个名字。
那个以六阶神之身，便搅动风云，创下诸多不可思议战绩。
如今更是疑似晋升七阶，一举灭杀他九位七阶神族老的归墟尊者，季青！
此子的横空出世与迅速崛起，恐怕是这一个纪元时空源界最大的变数了。
「禀老祖！」
古族大长老的声音因敬畏而微微发颤，却不敢有丝毫停顿与隐瞒。
将百年来搜集的关于季青的一切情报，事无巨细，全都汇报了一遍。
「冰魄宗余孽自身，自然绝无可能拥有覆灭我九尊族老的能耐。但他们不知以何种代价，请动了一尊来自时空城的绝世强者，名为……季青！」
「此子，绝非寻常修士可比。根据多方情报交叉印证，其修行岁月短暂得惊人，尚不足一个纪元，便已从微末崛起，直至如今七阶神之境！」
「更可怕的是，其人在五阶神之时，便已创下诸多惊世骇俗之战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季，继续道：「其初露锋芒，便于时空城生死擂上，正面逆伐并斩杀老牌七阶神巨头——绯烟尊者！一举震动源界！」
「此后，荒芜之渊外，遭四尊七阶神巨头联手围杀，彼时其修为似有精进，然仍在六阶神范畴。结果……他以一敌四，反将四尊巨头尽数斩灭！凶威滔天，名动时空源界！」
「再后来，永恒秘境开启，迷雾之塔现世。此子受邀闯塔，竟……成功踏过第七层！塔外，更与七阶神无敌层次的天穹尊者爆发冲突，刀道争锋……最终，天穹尊者败退，当众服软，献出宝物以求脱身！」
「此番我族九位族老陨落之地，据残留气息回溯与现场勘验，正是季青出手无疑。且其气息……已然稳固在七阶神之境！当是在那冰魄宗秘地之内，成功完成了第七次生命跃迁，方才出关，便……」
古族大长老的声音渐低，最后化为一片沉重。
虽然未曾亲眼目睹那一战，但仅凭九尊七阶神尽殁，对方毫发无伤的结果，便足以想像当时情景之恐怖。
那位「归墟尊者」实力之深不可测。
他将所知的关于季青的过往的信息，但凡能搜集到的情报，全部娓娓道来，不敢有丝毫遗漏。
虚空中，古云神尊静静伫立，华丽的冰蓝神纹长袍无风自动，周身那冰冷如归墟的气息依旧笼罩四方。
他面容如同万古寒冰，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随著大长老的叙述，时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彩。
这些消息，百年前那紧急传讯中已有提及，此刻不过听得更加详尽罢了。
但这并不妨碍，这位称霸北冥寒域无数纪元，心性早已坚硬如铁石的古老霸主。
内心深处，依旧为季青那堪称传奇，甚至堪称「神话」的崛起之路，泛起一丝淡淡的……惊叹。
是的，惊叹。
他古云涛自身便是一部活著的传奇！
出身微末，却天赋卓绝，心狠手辣，抓住机缘叛宗而出，历经无数凶险与际遇，最终登临八阶神无敌之境。
以一己之力开创古族，制霸一方寒域，成为时空源界举足轻重的霸主之一！
其经历之曲折，心性之坚韧，成就之煊赫，足以令无数修士仰望。
可是……
若将自己昔年的经历，与情报中这位「归墟尊者」季青相比……
古云涛那冰封般的心湖，难得地泛起一丝自嘲般的涟漪。
他当年在五阶神、六阶神时，虽也算同阶中的佼佼者，越阶挑战亦不罕见，但何曾有过逆伐七阶神巨头的壮举？
莫说逆伐，便是从七阶神手下保命逃生，都需竭尽全力，倚仗机缘。
而季青呢？
五阶神时，便已能逆伐七阶神！
杀的还是绯烟尊者那等老牌巨头！
其后更是一路高歌，败七阶神无敌，夺超脱之宝，如今刚一晋升七阶，便弹指灭他九位族老……
这等战绩，这等成长速度，已然不能用「天骄」「妖孽」来形容。
这完全打破了古云涛漫长生命中对「修行」二字的认知界限！
「季青……」
古云神尊口中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奇特的韵律，在禁地空间中激起细微的回响。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冰冷与漠然之下，隐藏著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绝世天赋的欣赏，有对潜在威胁的本能警惕，更有一种……
仿佛看到某种完美艺术品即将诞生，却心生将其彻底打碎，碾为齑粉的强烈冲动！
「若再给他千年、万年光阴，任其成长……」
古云神尊心中念头转动，冰冷而理智，「以这般匪夷所思的潜力与成长速度，恐怕到时候，本座……还真未必能是其对手。」
他从不妄自菲薄，但也绝不盲目自大。
八阶神无敌，固然是时空源界顶尖层次的战力，足以俯瞰万古。
但修行之道，浩瀚无垠，谁知道那些真正逆天的怪物，能走到哪一步？
类似季青这样的存在，纵观时空源界无穷历史，横看时空长河无尽位面，古往今来，恐怕也仅此一例！
称其为「古往今来第一天骄」，绝不为过！
「但……」
古云神尊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天骄，终究只是天骄。」
「潜力，并不等同于实力。」
「在旁人眼中，或许他季青连败巨头，凶威赫赫，已然是一方强者，足以开宗立派，称尊做祖。」
「可在本座眼中……」
古云神尊微微摇头，眼神无比冷漠。
「他的潜力，还远远没有兑现成真正足以威胁到本座的力量。他现在，依旧只是一个……初入七阶神的小辈罢了。」
扼杀天才！
尤其是扼杀与冰魄宗有关的天才！
尤其是扼杀一个被冰魄宗那群丧家之犬视为最后希望、倾尽所有押注的天才！
古云涛想到这里，心中竟罕见地泛起一丝近乎「兴奋」的波澜。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将那些尚未彻底成长起来，闪耀著夺目光芒的幼苗，在其最被寄予厚望的时刻，亲手掐断的感觉！
他行事，从来只问结果，不拘手段，不囿于名声虚礼。
什么修为高深便不屑对小辈出手，什么顾忌名声怕落得以大欺小的口实……
这些迂腐可笑的念头，在他古云涛面前，毫无意义，甚至不值一提。
既然发现了冰魄宗余孽的确切踪迹，更发现了一个潜力恐怖到令他都有些心惊的季青，与这群余孽搅在一起，甚至成了他们的倚仗……
那么，最好的选择，便是以雷霆万钧之势，亲自出手。
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在其尚未真正成长到足以威胁自己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最狠辣的手段，将其……彻底扼杀！
连带著冰魄宗最后的希望，一同碾入历史的尘埃！
绝不能给其任何喘息、成长的时间！
念及此处，古云神尊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敛去，复归一片死寂的冰寒与决断。
他俯瞰著下方依旧跪伏不敢稍动的大长老，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与冻结灵魂的杀机：「传本座法旨。」
「即刻起，召集古族所有七阶神修士。」
「三日之内，集结完毕。」
「随本座……亲征冰魄宗！」
「踏平山门，诛绝余孽，斩杀季青！」
「本座要亲眼看著，冰魄宗最后一点星火，还有那个所谓的『古往今来第一天骄』，是如何……一同熄灭，化为乌有！」
「是！谨遵老祖法旨！弟子这就去办！」
古族大长老浑身一震，随即心头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振奋，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连忙叩首领命。
老祖终究是老祖！
还是如同往昔一般，果决、狠辣。
不会因为对手「只是」一个初入七阶神的后辈，便心生轻视，或顾忌什么「以大欺小」的虚名！
即便自身已是八阶神无敌的霸主，面对一个「区区」七阶神修士，依旧选择倾力而为。
动用古族全部高端战力，以狮子搏兔之势，务求一击必杀，不留任何后患！
这种对敌的谨慎与冷酷，正是古族能在这残酷的修行界屹立不倒，称霸北冥寒域的关键原因！
大长老仿佛已经看到，老祖亲自率领古族众多七阶神巨头驾临冰魄宗的场景。
任那季青再如何逆天，潜力再如何恐怖，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在老祖八阶神无敌的赫赫神威之下，也绝无半分幸理！
这一次，冰魄宗余孽也好，那个横空出世的归墟尊者季青也罢，必定在劫难逃，统统都要……灰飞烟灭！
……
冰魄宗，季青闭关的静室。
此地依旧被重重阵法封锁，寂静无声，唯有时间在此悄然流淌，无声无息。
「唰！」
蓦地，静室中央，那尊盘坐了不知多久，仿佛已与身下万载玄冰蒲团融为一体的青袍身影，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眼眸开阖的刹那，并无惊天动地的神光爆发，也无席卷一切的威压弥漫。
有的，只是一抹奇异到极点的……虚无与通透。
那双眼睛，仿佛不再是寻常的肉眼，而是化作了两面映照诸天，贯穿过去未来的古镜。
「终于……成了！」
季青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感慨，以及一丝发自内心的欣喜。
这一次闭关，远比预想的要……漫长。
「一百零八年……」
他低声念出这个数字。
准确来说，是一百零八年又七个月零三天。
对于凡人，这是几代人的漫长岁月。
对于寿元无尽的高阶修士，百年光阴亦不算短暂，足以发生许多事，悟透许多法。
原本，在开始参悟《大因果律根本印》之初，季青结合自身悟性与妖魔录辅助的过往经验，做过最保守的预估。
想要成功入门，初步触摸到「因果」门槛，从而入门，少说也得一百五十年以上！
甚至两百年、三百年，也并非不可能。
这门功法，对「悟性」的要求，达到了一个苛刻到变态的地步！
它不像《冰魄神功》那般，有具体的「寒冰之种」凝聚法门。
它更多的是一种对万事万物的认知。
悟透了，便是通了。
悟不透，任你枯坐万年，耗尽心神，也休想入门半步！
它同样极端看重「机缘」。
若无那灵光一闪的顿悟契机，若无恰好在某个时刻，心神与冥冥中的因果脉络产生共鸣。
那么即便悟性再高，也只能在门外徘回。
季青的悟性，自然堪称绝顶，更有半步超脱的心灵境界加持，对大道本质的洞察远超同侪。
但即便如此，正常情况下，他也没有把握能在区区一百余年内，便将这门诡异莫测的绝世传承修炼入门。
然而……
「这一次，能如此『顺利』，倒是多亏了……它。」
季青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那枚温润如玉，散发著永恒不朽道韵的宝珠虚影，缓缓浮现——永恒珠！
这颗得自天穹尊者，疑似牵扯超脱奥秘的至宝，其核心能力「演化万物」，在此次闭关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参悟《大因果律根本印》遇到瓶颈，感觉那些因果真意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却摸不著，更无法真正理解其运行规律时。
季青福至心灵，尝试著催动永恒珠。
他将自身对《大因果律根本印》的所有理解，所有困惑，所有推演出的可能路径，全部投入永恒珠那神奇的「演化空间」之中。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永恒珠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