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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源道场…那个季青…他…他…」
玄骸主宰的好兴致被打断，不悦地皱起眉头，呵斥道：「吞吞吐吐做什么？那个季青怎么了？难道又闯了大道阶梯，上了第五层不成？」他语气带著一丝不屑，以为最多不过是对方大道感悟又精进了一些。
那属下猛地摇头，几乎是哭喊出来：「不是第五层！他…他直接踏上了第十层！吞噬大道圆满！他…他已经晋升半步始境，成了归墟尊者了！」
「哐当！」
玉杯从玄骸主宰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珍贵的仙酿溅了他一身。他猛地推开身边的美姬，霍然站起，脸上的醉意和红润瞬间被抽干，变得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无法置信。
「你…你说什么？！半步始境？归墟尊者？！」他的声音尖锐得刺耳，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这怎么可能？！这才几百年？几百年啊！」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季青成了尊者！和他大哥永夜尊者同层次的存在！而且是以如此恐怖的速度晋升！他之前所有的依仗，所有的快活，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大哥！对，找大哥！」玄骸主宰再也顾不得其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形狼狈地化作一道流光，疯也似的冲向了永夜尊者闭关的禁地。
……
永夜禁地，永恒的黑暗虚空之中。
永夜尊者静静盘坐，周身十一条大道光轮缓缓运转。
但若仔细感应，便能发现那光芒比起衍化宇宙之前，少了几分圆融如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沉重。
那次冲击失败，固然未伤根本。
但对其心灵的冲击，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云淡风轻。
就在这时，玄骸主宰惊慌失措地闯入，甚至差点稳不住身形。
永夜尊者眉头立刻皱起，睁开眼眸。
那目光中带著被打扰的不悦和对弟弟如此不堪模样的深深不满。
其声音冰冷地呵斥道：「何事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你这般模样，徒惹人笑！」
玄骸主宰被大哥的目光一扫，更是心慌意乱。
也顾上不辩解，带著哭腔急声道：「大哥！不好了！那…那季青…他…他成就半步始境了！就在刚才，他闯过大道阶梯十层，吞噬大道圆满，如今已是归墟尊者！」
「什么？！」
一直古井无波，仿佛万事皆在掌控的永夜尊者。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脸上那强行维持的镇定如同冰面般骤然碎裂！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身体甚至有那么一瞬极其细微的紧绷。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极度震惊的神色！
「他…竟然这么快？！」
永夜尊者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喃喃。
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意外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他预料过季青可能会踏入半步始境。
但他预估的时间，是几千年，甚至几万年！
他从未想过，对方竟能在短短数百年内，就走完这最关键的一步！
这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玄骸主宰粗重的喘息声。
数息之后，永夜尊者似乎才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撼消息中强行拉回心神。
他眼神重新变得幽深，压下眼底翻腾的情绪，冷哼一声。
目光扫过依旧惊恐万分的玄骸，语气恢复了威严。
却似乎比以往更多了一丝刻意的强硬：「慌什么！本座还没死！」
「他成了半步始境又如何？初入此境，又能有几分火候？本座十一条大道在手，依旧是半步始境中的顶尖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调，仿佛既是在说服玄骸，也是在说服自己。
「别忘了，十万年期限一到，他也会和我一样，被天问城主除名！失去了记名弟子这层护身符，他季青，与我永夜，又有何本质区别？」
话虽如此，但当永夜尊者重新闭上双眼，试图平复心绪时。
那内心深处泛起的波澜。
那名为「季青」的影子所带来的强烈威胁感，以及那份超乎想像的晋升速度带来的震撼。
却如同梦魇般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这个对手……成长得太快了！
快得让他这尊积累了无数岁月的半步始境尊者，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
天问城，器坊深处。
星辰熔炉依旧在熊熊燃烧，炽热的道火将整个密室映照得一片通红。
须弥仙帝此刻已是汗流浃背。
原本飘逸的仙袍沾满了灰烬与汗渍，紧紧贴在身上。
他头发散乱，眼窝深陷。
嘴唇因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和大道之力透支而显得有些干裂发白。
握著炼器法诀的双手更是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毫无血色。
数百年的心血，无数珍贵材料的熔铸，无数次失败的推倒重来，全都凝聚在这最后的关头。
那柄悬浮在熔炉核心，吞吐著五色道蕴的古朴长刀，只差最后一道「启灵」法诀，便能彻底圆满！
「快了……就快成功了……季青道友，定要让你用上此刀……」
他咬著牙，不顾近乎枯竭的心神，强行凝聚著最后一丝大道之力，准备打出那最关键的法印。
就在这时，密室大门被一股巨力推开，器坊坊主急匆匆闯了进来。
脸上带著罕见的惊容与急色，大声喊道：「须弥！别炼了！快，赶紧回仙源道场！」
须弥仙帝心神一颤，差点导致法诀失控。
他强忍著不悦和疲惫，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地拒绝：「不行！就差最后一步！关键时刻，不能前功尽弃！」
坊主见状，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结印的手臂。
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几乎是吼了出来：「还炼什么器！刚传来的消息，归墟领主踏上大道阶梯第十层，吞噬大道圆满，已成功晋升半步始境！成了归墟尊者了！仙源道场那边怕是已经炸开锅了，你快回去！」
「什……什么？！」
须弥仙帝浑身剧震，猛地转过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仿佛没听清坊主的话。
坊主看著他这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是真的！归墟尊者！你们仙源道场的擎天柱，成了！快回去吧！」
巨大的喜悦如同洪流般冲击著须弥仙帝的心神，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但下一刻，他眼中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疲惫仿佛都被这喜讯驱散了大半！
「不！现在更不能回去！」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决绝的兴奋。
「此刀将成，正好作为恭贺季青……不，是恭贺归墟尊者登临尊位的最合适的贺礼！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他挣脱坊主的手，回身面向熔炉。
原本颤抖的双手此刻却稳如磐石。
体内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新的力量，伴随著一声倾尽所有信念与喜悦的呐喊。
他将那最后一道凝聚了数百年心血与此刻无尽欢欣的「启灵」法印，狠狠打入了熔炉核心！
「锵——！」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刀鸣骤然响起，穿透密室的阻隔，直冲云霄！
熔炉之中，那柄长刀骤然爆发出无量光华！
五色道蕴彻底融为一体，化作混沌之色。
刀身之上，自行浮现出五个玄奥莫测的烙印凹槽。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锋锐之气弥漫开来。
将整个星辰熔炉都震得嗡嗡作响！
瑞气千条，道音和鸣！
成了！
在这双喜临门的时刻，这柄注定要伴随新晋尊者征战宇宙海的神兵，终于功行圆满！
「成了！哈哈哈哈哈！」
须弥仙帝看著那在道蕴中沉浮的完美长刀，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著笑著，眼角却有些湿润。
他迅速抬手收起这柄心血之作。
也顾不上收拾狼狈的仪容，对著坊主匆匆一礼。
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器坊，直奔仙源道场而去。
……
当须弥仙帝带著一身烟火气，急匆匆赶回仙源道场时。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沸腾景象！
往日里因为永夜道场压力而显得有些压抑的道场。
此刻张灯结彩，仙乐阵阵！
所有仙帝，无论是否带伤，无论修为高低。
此刻都聚集在主殿广场之上，脸上洋溢著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广场中央，混一、火源、青冥三位道祖并肩而立。
他们不再掩饰内心的激荡。
混一道祖的声音洪亮却带著明显的颤抖，向著所有门人宣告。
「诸位！天佑仙源道场！」
「就在今日，就在此刻！我仙源道场归墟道祖，已于大道阶梯之巅，吞噬大道圆满，五道归源，成功登临半步始境！」
「自此，当为——归墟尊者！」
「轰！」
尽管早已从坊主那里得知消息。
但亲耳听到三位道祖用如此激动的声音宣布。
须弥仙帝依旧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归墟尊者！是归墟尊者！」
「我们……我们也有自己的尊者了！」
「再也不用怕那永夜老贼了！」
「苦尽甘来！真是苦尽甘来啊！」
广场上，欢呼声、呐喊声、喜极而泣的哽咽声汇聚在一起，声浪震天！
数百年的隐忍，数百年的艰辛付出。
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酣畅淋漓的释放！
须弥仙帝站在人群边缘，看著这沸腾的一幕，终于彻底相信。
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就在这时，天际两道流光落下，现出季青与天帝的身影。
季青没有再收敛气息。
他刻意让周身道韵弥漫。
五条清晰无比、圆融无暇的大道光轮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散发出浩瀚无边的半步始境威压！
他目光平和，嘴角含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一步步从虚空中走下，如同君临自己王国的神祇。
「拜见归墟尊者！」
不需要任何人下令。
所有仙帝，包括三位道祖，都发自内心地，齐刷刷躬身行礼。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由衷的敬畏与自豪！
天帝跟在季青身后，望著前方那挺拔如山岳的背影。
回想起昔日在天问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日子。
再看看眼前这万仙来朝、意气风发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化为了一声无声的慨叹与无尽的振奋。
苦，终于熬到头了！
三位道祖激动地迎上前。
混一道祖声音依旧带著一丝颤抖：「归墟尊者！你……你终于回来了！我等商议，是否应为尊者举办晋升庆典，广邀同道，以震声威？」
季青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期盼的面孔。
略一思忖，便颔首道：「理应如此。今时不同往日，以往我仙源道场需韬光养晦，低调行事。如今，正该借此机会，让宇宙海诸多势力听听我仙源道场的声音！」
他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具体事宜，便由三位道友与天帝商量著操办即可，邀请哪些人，如何安排，你们看著办。」
「是！尊者！」
三位道祖激动应下。
这时，须弥仙帝从人群中挤出。
他依旧是一副灰头土脸、大道之力透支的模样，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季青面前，深深一礼。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恭贺尊者登临绝顶！我……我有一件贺礼，献与尊者！」
「哦？」
季青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连三大道祖也都好奇地望来，他们并不知道须弥在暗中炼制宝物。
须弥仙帝深吸一口气，珍而重之地双手捧出了一柄长刀。
此刀长约五尺，刀身呈现一种混沌般的暗沉色泽，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造型古朴大气，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刀身之上，清晰地烙印著五个玄奥的凹槽，对应著五条大道的位置。
虽未注入大道之力。
但那股内敛的锋锐，以及隐隐引动周围大道规则波动的灵性，已让在场所有仙帝为之动容！
「此刀名为『归墟』，乃老夫耗费数百年心血，倾尽所有，特意为尊者炼制！」
须弥仙